秦風那句突兀而急切的問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讓絕望中的秦大山猛地抬起了頭。
“土……土槍?”
秦大山臉上寫滿了錯愕,似乎完全沒料到兒子醒來后的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
他下意識地看向屋里最陰暗的那個角落,那里堆著些雜亂的柴火和破爛家什。
“你問那老古董干啥?”
秦大山的聲音里帶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那玩意兒多少年沒人動過了,你爺爺沒了之后,就沒響過……危險得很!”
危險?
秦風心中苦笑。
現在還有什么比活活**更危險?
“爹,家里沒糧了。”
秦風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秦大山的心上,“小雨餓得快要不行了,娘病著,我也快撐不住了。
等隊里分糧,等到開春?
我們等不起!”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父親,那雙原本屬于少年的、此刻卻盛滿了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堅毅和果決的眼睛,讓秦大山感到一陣陌生,卻又莫名地被其中的力量所撼動。
“山里……山里總有東西。”
秦風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信,“野兔、山雞、傻狍子……只要打到一只,就能熬幾天!
那桿槍,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指望!”
“胡鬧!”
秦大山聞言,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呵斥道,又擔心地看了一眼里屋和炕上的小雨,“那老林子是能隨便進的?
這大雪封山的時節,狼群、野豬、甚至熊**都餓瘋了!
你忘了前屯老劉家的大小子是怎么沒的?
就是去年冬天進山,再也沒出來!
你才剛醒,身子虛成這樣,進去不是送死嗎?”
父親的擔憂是真實的,記憶里的危險也是真實的。
這個年代的東北深山,人類并非主宰,嚴寒和猛獸才是致命的威脅。
“待在家里,就能活嗎?”
秦風的反問尖銳而殘酷,首接撕開了最后一絲僥幸,“爹,你看看小雨,看看娘!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秦大山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痛苦地抱住頭,蹲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這個男人己經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銳氣和希望,只剩下沉重的無力感。
“可是……那槍……**早就沒了,就算有,你也不會使啊……”秦大山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充滿了絕望。
“我會!”
秦風斬釘截鐵地說道,融合的記憶和前世的本能給了他底氣,“我看過爺爺留下的筆記,我記得怎么弄!
爹,告訴我槍在哪兒!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們也得試試!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一家人……”后面的話他說不出口,但那未盡的含義,像冰錐一樣刺穿了秦大山最后的心防。
是啊,還能比現在更壞嗎?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寒風呼嘯而過的聲音,以及里屋隱約傳來的、母親壓抑的咳嗽聲。
炕上的秦小雨似乎又昏睡了過去,呼吸微弱得讓人心揪。
許久,秦大山終于緩緩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顫抖著手指向那個堆滿柴火的角落:“在……在最里面,靠著墻根,用破麻袋片蓋著的……那根長條的東西就是……”找到了!
秦風精神一振,也顧不上身體的虛弱,連滾帶爬地翻下土炕。
冰冷的泥地瞬間刺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踉蹌著撲到墻角,不顧一切地扒開那些干柴和雜物。
終于,一個被灰塵和油污包裹的長條物體露出了真容。
入手沉重,冰冷刺骨。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拖了出來。
確實是一桿老式**,更準確地說,是一桿“老套筒”,一種非常古老的單發填裝式火銃。
槍管很長,木質槍托己經變成了黑褐色,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裂紋,甚至能看到一些修補的金屬箍。
槍身上銹跡斑斑,散發著濃重的鐵腥和舊油味。
秦風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作為一名精通各種武器的特種兵,他一眼就看出,這老家伙雖然古老落后,保養狀態極差,但基本結構似乎還算完整,槍管也沒有明顯的堵塞或破損!
希望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仔細檢查著槍機,動作熟練得讓一旁的秦大山目瞪口呆,這絕不是一個從未摸過槍的農村少年該有的手法。
“爹,**呢?
或者說**和鐵砂?”
秦風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急切。
空有槍沒有**,那就是一根燒火棍。
秦大山愣愣地看著兒子異常專業的檢查動作,下意識地回答:“好、好像……還有個牛角壺,里面有點黑**,鐵砂……對,有個小皮袋子,你爺爺以前用的,就塞在那邊墻縫里……”秦風立刻按照指示摸索,果然從一道墻縫里摳出一個小皮袋,里面是小半袋生銹的細小鐵砂。
還有一個黑乎乎的牛角壺,晃了晃,里面傳來沙沙的聲響,量也不多。
但,夠了!
這些足夠進行一次或者兩次射擊了!
寶貝!
這些都是救命的寶貝!
秦風小心翼翼地將**壺和鐵砂袋收好,然后開始更仔細地檢查**的每一個細節,清理明顯的污垢,嘗試活動扳機和擊錘。
他的動作專注而迅速,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庫保養裝備的時候。
所有的虛弱和饑餓似乎都被暫時壓制,全身的血液都在為這唯一的生機而沸騰。
秦大山站在一旁,看著兒子那陌生的、卻散發著驚人專注和自信的側臉,嘴唇囁嚅著,最終沒有再說什么勸阻的話。
或許,在這無盡的黑暗里,兒子此刻身上迸發出的那點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咕嚕嚕……”就在這時,秦風的肚子再次發出巨大的**聲,極度的饑餓感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讓他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小風!”
秦大山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秦風擺擺手,穩住身形,臉色更加蒼白。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己經快到極限了。
沒有能量補充,別說進山打獵,恐怕走到山腳下都難。
必須立刻弄到點吃的,哪怕只是一口!
他目光掃過冰冷的灶臺,空蕩蕩的糧缸,最后落在墻角那半缸水上。
“爹,家里……真的一點能吃的東西都沒了嗎?”
他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大山痛苦地搖了搖頭,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猶豫了一下,走到炕梢那個紅木箱子前,摸索了半天,從最底層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干癟的布包。
他顫抖著打開,里面是三西塊黑乎乎的、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東西。
“這是……去年曬的薯干秧子磨碎了摻了點麩皮做的……實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含一塊能頂頂……”秦大山的聲音里充滿了羞愧和無奈,“本來想留著……萬一……”那是連豬食都不如的東西。
但此刻,在秦風眼里,這就是**的能量棒!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塊,塞進嘴里,用盡力氣咀嚼。
那東西又硬又糙,刮得喉嚨生疼,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和霉味。
但他毫不在意,如同品嘗珍饈美味般,艱難地吞咽下去。
一塊下肚,胃里似乎有了點底,雖然依舊饑餓,但那股令人抓狂的燒灼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眩暈感也減弱了。
他又拿起一塊,遞給秦大山:“爹,你也吃!”
秦大山看著兒子,眼圈一紅,別過頭去:“你吃,你吃……你剛醒,要吃點……我、我不餓……”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戳破了他的謊言。
秦風不由分說,將那塊干糧塞進父親手里:“吃!
吃了才有力氣!
我們都要活下去!”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式。
秦大山看著兒子那雙銳利的眼睛,最終顫抖著手,將那塊硬如石頭的干糧塞進嘴里,混著淚水艱難地吞咽。
這一刻,這個被生活壓垮的男人,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不是希望,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吃完這“最后”的口糧,秦風感覺身體里恢復了一絲微薄的氣力。
他知道,必須爭分奪秒。
他拿起那桿老套筒,開始進行出發前最后的準備。
他找出一塊破布,仔細擦拭槍管和機括,檢查引火孔是否通暢。
又將那點寶貴的黑**小心地倒入槍管,用通條壓實,再裝入鐵砂,再次壓實。
最后,他將一點引藥填入藥池。
整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茍,熟練得讓秦大山眼花繚亂。
“小風,你……你咋會這些……”秦大山終于忍不住問道。
秦風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深邃:“夢里……爺爺教我的。”
他無法解釋,只能推給玄乎的托夢。
好在在這個年代,這種事情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
秦大山果然愣住了,張了張嘴,沒再說話,眼神卻變得更加復雜,有驚疑,有茫然,也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準備妥當,秦風將**背在肩上。
那沉重的重量壓得他虛弱的身體又是一晃,但他咬牙挺住了。
他走到炕邊,看著依舊昏睡的妹妹,輕輕摸了摸她那枯黃的頭發。
“小雨,等著哥,哥去給你找肉吃。”
說完,他毅然轉身,走向門口。
“小風!”
秦大山猛地站起,臉上滿是擔憂和不舍,“你……你真要去?
這天都快黑了……天黑才好,有些**會出來活動。”
秦風拉開門,凜冽的寒風瞬間涌入,吹得他單薄的破棉襖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了父親一眼,那眼神冷靜得可怕,“爹,看好家。
等我回來。”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句簡單的“等我回來”,卻蘊**無比的決心。
他一步踏出房門,走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身后,是秦大山倚在門框上,那擔憂、期盼、又無比復雜的目光。
屋外,天色愈發昏暗,雪更大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冰冷刺骨。
單薄的破棉襖根本無法抵御這酷寒,身體的熱量在飛速流失。
每向前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
虛弱的身體、深厚的積雪、刺骨的寒風,都是巨大的考驗。
但他目光堅定,緊緊握著手中那桿老舊卻承載著全家希望的老套筒,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向著村后那座被白雪覆蓋的、仿佛噬人巨獸般的深山走去。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帶著獵物,活著回來!
小說簡介
《重生1976:從狩獵種田開始暴》男女主角秦大山秦風,是小說寫手鬼霧島的詹會所寫。精彩內容:頭痛欲裂,像是被重錘反復敲擊著太陽穴。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從西肢百骸彌漫開來,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秦風艱難地想要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冷……刺骨的寒冷順著身下硬邦邦的“床板”滲入骨髓,那絕不是他熟悉的柔軟席夢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復雜氣味——霉味、塵土味、還有一種……淡淡的腐朽味?記憶的最后一刻,是他在邊境熱帶雨林中執行任務,為了掩護隊友撤退,身中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