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的第二胎終究是沒能保住,歡宜香的損害是緩慢而根深蒂固的,即便停了香,暗中調理,那一點微弱的新生命還是如同風中殘燭,在一個深夜悄然熄滅了。
---翊坤宮的深夜,是被一種壓抑的、碎裂般的死寂籠罩的。
沒有預期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沒有砸東西的喧囂。
只有宮女太監們蒼白著臉,腳步放得極輕極輕,端著熱水和藥盞進去,又端著染了暗紅的水盆和幾乎未動的湯藥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驚惶與恐懼。
我躺在偏殿的小床上,乳母緊緊抱著我,一只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另一只手卻在自己微微發抖。
她不敢睡,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我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股一首縈繞在母妃身上,微弱卻確實存在的新生機,徹底消失了。
天快亮時,我被抱到了正殿。
母妃躺在巨大的雕花拔步床上,帳幔只挽起一半。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深陷在錦被之中,唯有那雙眼睛,睜得極大,空洞洞地望著頭頂繁復的帳幔頂子,一動不動,像兩潭死水。
胖橘來過,坐在床邊溫言安慰了片刻,語氣惋惜,叮囑她好生休養。
母妃只是木然地聽著,連眼珠都沒轉動一下。
胖橘似乎也覺得無趣,又或許是前朝事忙,稍坐片刻便起身離開了。
他走后,殿內那根緊繃的弦仿佛驟然斷裂,卻又被一種更可怕的冰冷死死壓住。
頌芝跪在腳踏邊,無聲地流淚,不敢哭出聲。
母妃依舊那樣躺著,許久,許久。
首到日光透過窗欞,在她毫無生氣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忽然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側過頭,目光逡巡著,最終,落在了被乳母抱著的我的身上。
那死寂的、空洞的眼神,仿佛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活氣,泛起巨大的、難以形容的痛楚,隨即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曦華……”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
乳母連忙將我抱近些。
母妃掙扎著,似乎想抬手碰我,卻又無力地垂下。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終于從眼角滑落,沒入鬢發,消失不見。
再睜開時,那里面所有的脆弱和絕望都被一種淬著寒冰的堅硬取代了。
“都出去。”
她命令道,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
頌芝和乳母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退下,輕輕合上了殿門。
殿內只剩下我和她。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然后,她用一種驚人的意志力,撐著虛弱無比的身體,一點點挪動著,朝我伸出手。
我努力向她那邊歪過去,伸出小手。
她冰涼的手指終于握住了我溫熱柔軟的小手,緊緊攥住,仿佛抓住救命的浮木,攥得我都有些發疼。
“沒了……”她喃喃自語,眼神空茫了一瞬,隨即猛地聚焦,里面燃起駭人的火光,“又沒了…好……好得很!”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那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但很快,她又強行將這情緒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上了一種病態的濃烈。
“還好……還好本宮還有你,曦華。”
她將我的手貼在她冰冷的臉頰上,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顫栗的瘋狂,“娘親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她重復著這句話,像是宣誓,又像是詛咒。
“誰也不能把你從娘親身邊奪走……誰也不能!”
這一次的打擊,幾乎擊垮了年世蘭,卻又以一種極端的方式重塑了她。
她依舊美艷,依舊驕縱,甚至因為這份失去而變得更加尖銳,像一株開得最盛卻帶著劇毒的花,無人敢輕易招惹。
但她所有的柔情,所有的軟肋,都只傾注在我一人身上。
她對我的愛變得愈發偏執,寸步不離,我的任何一點細微的不適都能讓她如臨大敵。
她不再期盼子嗣,胖橘來的次數漸漸少了,她似乎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我身上,以及…如何鞏固年家的權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深宮里,帝王的恩寵虛無縹緲,只有握在手里的權勢,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她可以失寵,但年家不能倒,哥哥年羹堯的兵權,必須牢牢握在手里。
只有這樣,她的曦華才能永遠富貴平安,無人敢動。
一日深夜,我迷迷糊糊醒來,殿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燈燭。
母妃并未安睡,她穿著寢衣,披著一件外袍,坐在書案前。
燭光勾勒出她側臉冷硬的線條。
她面前鋪著一張素箋,她手中握著一支細狼毫筆,卻久久未曾落下。
她似乎在極力斟酌措辭。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落筆極快,字跡帶著一股凌厲的鋒芒。
寫罷,她拿起信箋,仔細吹干墨跡,眼神冰冷而決絕。
“頌芝。”
她低聲喚道。
心腹宮女頌芝悄無聲息地進來。
華妃將信箋折好,塞入一個普通無紋的信封,用火漆仔細封好,遞給頌芝,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謹慎。
“想辦法,務必親手交到哥哥手上。”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告訴他,京中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掛心,只需安心鎮守邊陲,牢牢握住西北大營的兵權,就是對本宮、對年家最大的助力。
朝中若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密報于本宮。”
頌芝神色一凜,鄭重地接過密信,貼身藏好:“奴婢明白,定不負娘娘所托。”
母妃看著她退下,這才緩緩靠回椅背,抬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燭光下,她眼角己有細微的紋路,但那雙眼中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也都要冷酷。
她轉過頭,看向床上安睡的我,目光才漸漸回暖,染上一絲近乎悲涼的溫柔。
她走過來,替我掖好被角,指尖輕拂過我的臉頰。
“曦華,別怕。”
她輕聲說,仿佛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對自己立誓,“娘親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
年家,絕不能倒。”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名字怎么起的《甄嬛傳之我成為了華妃女兒》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腦子存放處我穿越時尚在娘胎,每日聽著華妃罵遍六宮。本以為出生后是地獄模式,誰知母妃把我寵上了天。端妃來送賀禮那日,母妃笑著對我說:“曦華,看看誰來了。”我下意識抓住母妃的衣襟——歷史上就是這碗紅花斷了年世蘭的子嗣緣。母妃突然打翻藥碗,冷冷道:“姐姐的心意本宮領了,可惜本宮最近見不得紅。” 當晚御醫來報:“娘娘脈象有異,似有藥物損傷之兆。”我急得伸出小手抓住御醫的胡須,心里瘋狂吶喊:“查歡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