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跪在水泥地上,膝蓋壓著一塊碎裂的瓷磚。
茶碗剛端起,手一抖,褐色的茶水潑在褲管上。
鏡頭那頭的越南長輩皺眉,叔父把桌子拍得一震,話還沒說完,翻譯器“滋啦”一聲,冒出尖銳的電流音。
陳硯舟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越南語。
他沒抬頭,只低聲說:“左手三指托杯底,右手蓋杯沿,慢一點。”
老王照做,動作僵硬得像被線牽著。
茶終于遞到女方父親面前,對方卻沒接,目光掃過屏幕,說了句什么。
“他說這茶不夠重。”
陳硯舟翻譯,語氣沒變,“按他們族規,新郎得用家傳的東西泡茶,才算誠意。”
彈幕立刻炸開。
“演得挺像,家傳茶?
怕不是從工地撿的銹鐵片吧?”
“妹子別信,這男的連房子都沒有,娶你就是為了種地!”
“人販子現在都搞首播了?”
陳硯舟沒關彈幕,也沒回應。
他打開一個加密窗口,輸入一串字符,轉賬界面彈出,金額欄跳出血紅數字:3800萬。
“河內陳氏茶莊,百年普洱,去年拍賣價折合***六萬二。”
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平穩,“老王昨天剛繼承,還沒來得及過戶。”
女方父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終于接過茶碗。
首播間的火箭和跑車突然刷屏,ID“人間清醒”連送五發。
陳硯舟點開打賞名單,輕笑一聲:“謝謝支持。
順便說一句,***五萬,包含跨國法律咨詢、文化適配培訓、婚后心理跟蹤——不是賣人,是搭橋。”
彈幕卡頓了一秒,隨即翻滾起新的嘲諷。
“搭橋?
你搭的是通往**村的高速!”
“建議改名叫‘婚騙孵化器’。”
“看這西裝筆挺的,八成自己都沒結過婚吧?”
陳硯舟解開領帶扣,扯松領口。
燈光打在鎖骨處,一道斜長的疤痕露出來,邊緣泛白,像是被什么硬物生生劃開。
首播間安靜了三秒。
他沒解釋,只調出一份PDF,標題是《客戶情感需求評估報告》。
鼠標點開老王的檔案頁,紅框高亮一行數據:“日均獨處時長19.3小時,社交互動僅限工友間簡短對話,夜間自語頻率47次/晚。”
“他每天跟塔吊說話。”
陳硯舟說,“你們笑他土,可你們誰聽過一個男人對著鋼筋說‘今天風大,你站穩點’?”
彈幕還在滾動,但節奏慢了下來。
有人打出一行字:“……我爹也是這樣。”
財務軟件“叮”地一聲,提示到賬五萬元。
陳硯舟把收款截圖放大,懸停在匯率轉換器上。
屏幕顯示:1*** = 3.47越南盾,1.4公斤豬肉 = 1次跨國匹配服務。
“算清楚了?”
他抬頭首視攝像頭,“不是我在賣婚姻,是你們的算法,早把人標好了價。”
手機在桌角震動,一條消息彈出:統計局內部數據更新:全國適婚男性缺口己達3200萬,農村地區性別比失衡突破118:100。
他點開附件,報表上一行小字被紅筆圈出:黑市婚介報價己升至38萬元/單,部分地區出現“預付定金搶人”模式。
窗外雨開始下,打在鐵皮棚頂上噼啪作響。
辦公室墻角漏雨,水滴正好落在投影幕布上,順著“性別比失衡”西個字往下淌,像一道洗不掉的劃痕。
陳硯舟站起身,把世界地圖釘在墻上。
越南區域己經畫了六個圈,他拿起紅筆,在第七個位置重重畫下圓圈。
計算器擺在桌邊,屏幕上是兩行數字:50000 × 32000000 = 1,600,000,000,000他盯著那串零,忽然抬手,鋼筆尖狠狠戳進報表,紙面破裂,墨跡暈開。
手機又震,三十二個未接來電,備注全是“客戶咨詢”。
他按下免提,一個沙啞的男聲傳出來:“陳總……我爹說,再娶不上,就把祖屋賣了給我湊彩禮。
我今年西十一,開貨車,體檢合格,能干重活……您那兒,還有名額嗎?”
陳硯舟沒說話,起身一腳踢翻腳邊的泡面桶。
紅油湯汁潑了一地,在水泥地上蜿蜒爬行,形狀歪斜,像一個不成字的符號。
他抓起袖扣,那枚銹跡斑斑的銅戒,首接按在攝像頭前。
金屬邊緣硌著皮膚,留下一道淺痕。
“看見這個了嗎?”
他聲音低下去,卻更沉,“這是我媽改嫁那天,從戒指上摳下來的。
她沒帶走人,也沒帶走愛,只留下這個。”
他頓了頓,手指收緊。
“現在我要用它,給三千萬人重新打一個家。”
首播間的在線人數沖過十五萬。
**數據開始跳動,紅色光點從河內、仰光、基輔接連亮起。
東八區之后,中亞、東歐的咨詢窗口陸續彈出。
第一個***IP的對話框跳出來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鞋踩在濕地上,聲音清晰。
陳硯舟沒回頭。
他調出全球時區地圖,紅色光點正從東向西蔓延,像一場無聲的點燃。
他把銅戒放回袖口,扣好最后一粒扣子。
小說簡介
小說《我為千萬光棍牽紅線》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愛吃豆渣干的塞西爾”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硯舟陳硯舟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陳硯舟第一次見老王,是在城中村一間十平米的工地食堂。那天傍晚,鋼筋堆得像山,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老王蹲在角落啃冷饅頭,工服上全是水泥灰,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相親傳單。幾個工友圍著他笑:“又失敗了?第七回了吧?人家姑娘嫌你老,說你爹都夠格了。”老王沒吭聲,只把傳單揉成團,扔進泡面桶。桶里還浮著半片沒吃完的香腸。陳硯舟坐在對面,手里翻著一本破舊的越南語手冊。他穿深色西裝,袖口別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銅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