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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離婚協議是在一個周三下午簽完的。那天放學回家，母親已經在收拾行李。兩個大行李箱攤在客廳地板上，像兩張張開的、饑餓的嘴。

“小博，”母親沒有看他，手里疊著衣服，“我跟**商量好了，你跟著他。我……我得去上海，你舅舅那邊有個工作機會?！?br>
葉博站在門口，書包還沒放下。他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低頭抽著煙，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蒂。

“房子留給**，他給你租了個單間，就在學校附近。”母親終于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每個月的生活費我們會分攤，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她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說“媽媽愛你”。她只是走過來，摸了摸葉博的頭，然后拖著行李箱出了門。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里噠噠噠地響，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樓下。

父親掐滅煙站起來：“房間我找好了，月租三百，帶個小廚房。明天周末，我幫你搬過去。”

“爸，”葉博開口，聲音干澀，“你們是不是早就想離了？”

父親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暗藍。“我和**……不合適。這些年，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匆娏松钜沟乃らT聲，看見了餐桌上的沉默，看見了母親躲在衛生間里的啜泣，看見了父親一根接一根的煙。他當然看見了。

周末搬家，父親叫了輛三輪車。葉博的東西不多：幾箱書，幾件衣服，被褥，還有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鉛筆盒——那是小學時母親送的生日禮物。

出租屋在學校后街的老居民區里，一棟六層樓房的頂層。房間不到十五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墻皮有些脫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唯一的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墻壁，距離近得能看清對面人家晾曬的**顏色。

父親幫他把箱子搬上來，從錢包里抽出三張一百塊：“這個月房租我付了。下個月開始，每月一號我會給你打生活費。**那邊……她說她會按月打?！?br>
“嗯?！?br>
“有事打電話?！备赣H頓了頓，“打我單位，或者打我呼機?！?br>
“嗯?！?br>
父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