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碎裂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林晚星攥著窗簾一角的手指泛了白。

她盯著樓下那攤狼藉，瓷片混著**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要是剛才沒及時回房，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她了。

“晚星？

怎么站這兒發呆呢？”

林朝陽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了她一跳。

他手里拎著個游戲手柄，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游戲室出來，“樓下那花盆估計是被風吹下來的，幸好沒人，福伯己經在收拾了。”

林晚星勉強笑了笑，沒敢說剛才的兇險。

師傅叮囑過，她的八字問題不宜對外聲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可接連發生的絆倒、嗆水、花盆險事，像三根細針，扎得她心里發緊：這哪里是普通的倒霉，分明是“孤煞”在作祟。

“哥，你知道……哪里能開首播嗎？”

林晚星突然問。

林朝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溜圓：“首播？

你想首播啥？

首播打坐練劍？

還是給人算卦啊？”

他純屬隨口調侃，卻沒料到林晚星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想試試算卦首播。”

林晚星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山上時師兄教過我，用首播幫人看事能積功德，對我……對我身體好。”

她沒敢說全，只找了個模糊的理由。

林朝陽皺了皺眉，倒不是反對，就是覺得有點不靠譜：“現在網上騙子多，你這真本事，別被人當成裝神弄鬼的啊？

再說了，咱家又不缺那點首播收入……不是為了錢。”

林晚星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平安符，“是我必須這么做。

哥，你就幫我一次好不好？”

她抬眼看著林朝陽，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讓他沒法拒絕。

“行吧行吧，誰讓你是我妹呢。”

林朝陽嘆了口氣，拉著她往書房走，“我幫你弄設備，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要是有人罵你，你可別往心里去，哥幫你懟回去！”

林朝陽的動手能力倒是強，找出來家里閑置的攝像頭和補光燈，又幫林晚星下載了首播軟件，注冊賬號時還特意選了個低調的用戶名——“玄門小師妹”。

“頭像就用這個吧，你上次在山上拍的那棵松樹，看著就有仙氣。”

林朝陽幫她設置好主頁，又教她怎么調角度、怎么開美顏，“美顏別開太狠，不然人家以為你是靠臉騙錢的。”

林晚星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有點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點擊了“開始首播”按鈕。

首播間剛開，只有零星幾個觀眾進來，彈幕稀稀拉拉的。

“新主播？

播啥的啊？”

“玄門小師妹？

這名字，是搞封建**的吧？”

“看**像豪門書房啊，小姐姐長得挺清秀，別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林晚星看著彈幕，手指捏了捏衣角，剛想開口，就見一條彈幕飄了過來：“主播會算卦？

那你算算我今天會不會倒霉？”

發彈幕的用戶名叫“寶媽小敏”，頭像里是個抱著嬰兒的女人。

林晚星定了定神，打字回復：“這位姐姐，能否說一下你的生辰八字，或者最近遇到的煩心事？”

“寶媽小敏”很快回復：“生辰八字就不說了，太隱私。

就是我**寶，最近總高燒不退，去醫院檢查也查不出問題，夜里還總哭，哭得我心都碎了。

主播要是真有本事，能不能幫我看看？”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又是這種老套劇情，編故事呢？”

“醫院都查不出來，主播能看出啥？

別耽誤人家治病啊！”

“樓上的別這么說，萬一真有辦法呢？”

林晚星沒理會質疑的彈幕，盯著屏幕里“寶媽小敏”的頭像，眉頭微微蹙起。

她能感覺到，頭像里的嬰兒身上，纏著一股淡淡的黑氣——那是邪祟纏身的征兆，難怪醫院查不出問題。

她打字回復：“姐姐，你**寶是不是最近去過陰氣重的地方？

比如老宅、墓地，或者接觸過別人送的舊玩具？”

“寶媽小敏”幾乎是秒回：“對對對！

前幾天我帶寶寶回了趟鄉下老家，老家有個廢棄的老房子，寶寶非要進去玩，我沒攔住。

回來第二天就開始高燒，夜里哭的時候還指著空氣喊‘阿姨’！”

彈幕瞬間安靜了，之前質疑的人也不說話了。

“我去，這也太準了吧？”

“不會是提前串通好的吧？”

“蹲一個后續，看看主播怎么解決。”

林晚星繼續回復：“姐姐別慌，那是老宅里的滯留靈，沒什么惡意，就是想跟寶寶玩，不小心擾了寶寶的陽氣。

你現在去廚房，拿一碗清水，放三根筷子，筷子立起來后，對著寶寶的房間念三遍‘塵歸塵，土歸土，莫擾人間小兒安’，然后把水灑在寶寶房間的西個角落，再給寶寶蓋一條紅色的毯子，很快就會好的。”

“寶媽小敏”連忙回復：“好！

好！

我現在就去做！

謝謝主播！”

說完，她的頭像就暗了下去，應該是去照做了。

首播間里，彈幕刷得飛快。

“坐等反饋，要是真有用，我就關注主播！”

“我有點信了，我老家也有立筷子驅邪的說法。”

“主播這么年輕，真有這么厲害？”

林晚星看著彈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她剛想再說點什么，就聽到門外傳來沈曼云的聲音：“晚星，該吃晚飯了。”

“來了媽！”

林晚星應了一聲，跟觀眾說了句“稍等，我去吃個晚飯，馬上回來”，就暫時關閉了首播。

吃飯時，林晚星有點心不在焉，總想著首播間里的“寶媽小敏”和她的寶寶。

林朝陽看她魂不守舍的，小聲問：“怎么了？

首播不順利？”

“不是，”林晚星搖搖頭，“有個觀眾的寶寶遇到點麻煩，我教了她個辦法，不知道有沒有用。”

沈曼云聞言，關切地問：“晚星，你首播是在做什么呀？

要是累了就別播了，家里又不指望你賺錢。”

“媽，我沒累，我就是想幫點人。”

林晚星笑了笑，沒再多說。

吃完飯，林晚星急匆匆地跑回書房，打開首播。

剛一上線，就看到“寶媽小敏”的彈幕刷屏了：“主播！

太謝謝你了！

我照你說的做了之后，寶寶體溫真的降下來了！

現在己經不哭了，睡著了！

太神奇了！”

緊接著，“寶媽小敏”還刷了幾個小禮物，彈幕里一片驚嘆。

“真有用！

主播太厲害了！”

“關注了關注了！

以后有事兒就找主播！”

“主播，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的姻緣啊？”

林晚星看著彈幕，心里暖暖的，好像有一縷光照進了心里——這大概就是師傅說的“功德”的感覺吧。

她剛想回復“寶媽小敏”，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屏幕開始晃動，手里的鼠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得不聽使喚。

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電腦屏幕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對著她，緩緩地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