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山長老念完最后一個名字的剎那，身形突然如被風吹散的青煙般淡去，連衣袂掃過空氣的痕跡都沒留下。

"長老呢？

"有人驚呼聲剛起，就被同伴死死捂住嘴。

方才還喧鬧的山門前，此刻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的沙沙聲，所有人都盯著長老消失的地方，眼里寫滿駭然——這便是修行者的手段？

一步千里，來去無蹤？

"肅靜！

"先前點名的青衣弟子往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未被點到名者，皆是與修行無緣之人！

莫要在此糾纏，速速下山！

"他目光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少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點到名者，即刻隨我出發！

"人群瞬間分作兩撥。

未被選中的人有的低聲啜泣，有的憤憤不平，卻沒人敢違逆那弟子的命令，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山下挪。

而我們這些被點到名的，則迅速聚到一起，蘇芽緊張地攥著衣角，鐵牛**頭往我這邊湊了湊，林山依舊是那副高傲模樣，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警惕。

"眼底，云頂山！

"青衣弟子指向遠處被黑霧籠罩的山巒，"穿過黑森林，日落之前必須抵達山頂！

長老己在那里等候，過時不候！

"話音未落，他己率先邁步。

我們一行人連忙跟上，剛踏入黑森林邊緣，身后就傳來未被選中者的嘆息聲，像針似的扎在每個人心上——機會只有一次，誰也不敢懈怠。

黑森林里光線昏暗，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成密不透風的穹頂，腳下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時不時竄出幾只拖著長尾的松鼠，驚得蘇芽低呼連連。

我走在中間，正盤算著該如何節省體力，眼前突然閃過一抹幽藍。

"嗯？

"我猛地頓住腳步。

那藍光極淡，像電腦屏幕待機時的余輝，在我視網膜上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是錯覺？

我揉了揉眼睛，剛要抬腳，藍光又閃了一下，這次看得格外清晰——那分明是我穿越前敲下的最后一段代碼！

"for(i=0；i＜天賦閾值；i++){最優路徑=min(能量損耗，時間成本)...}"代碼在眼前緩緩流轉，藍色的字符像活過來的螢火蟲，繞著我的指尖打轉。

我心頭狂跳，悄悄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末尾，指尖虛點著那些字符——這代碼怎么會跟著我來到這個世界？

試著在心里默念"當前位置"，代碼突然重組，化作一幅簡易的地圖，我們所在的位置被標成個閃爍的紅點，前方三條岔路旁分別標注著"妖獸出沒率30%"、"能量波動異常"、"安全系數90%，距離縮短兩刻鐘"。

我眼睛一亮。

這哪是普通代碼，分明是個能分析環境的導航系統！

前世做程序員時，我最擅長的就是優化算法，沒想到這本事竟以這種方式派上了用場。

選第三條路！

我在心里默念。

代碼瞬間給出詳細路線，連哪里有凸起的樹根需要避讓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我按捺住狂喜，裝作隨意地拐進第三條岔路，腳步越走越輕快。

"喂！

夜景云，你往哪走？

"林山發現我偏離了主路，回頭呵斥，"那是捷徑嗎？

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沒理他。

鐵牛卻猶豫了一下，看看我腳下的路，又看看前面繞遠的主路，突然撓撓頭跟了上來："俺瞅著夜兄弟不像瞎走的人，俺跟你走！

"蘇芽咬了咬唇，也小跑著追過來："等等我！

"林山冷哼一聲，帶著其他幾人繼續沿主路前進，還不忘回頭丟下句"自尋死路"。

事實很快打了他的臉。

我們三人沿著代碼指引的路線，避開了幾處暗藏沼澤的泥潭，繞過了發出腥臭味的妖獸巢穴，甚至還在代碼標注的"靈果生長點"摘到了幾顆酸甜的紅果。

反觀林山他們，沒多久就傳來驚呼聲，似乎是撞見了什么麻煩。

不到半日功夫，前方突然透出光亮。

穿過最后一片密林，云頂山山頂赫然出現在眼前！

"到了？

"蘇芽**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鐵牛更是張大了嘴，望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頂，喃喃道："這、這也太快了......"我抬頭望去，山頂上竟亮得反常。

明明才過午時，天空卻像被打翻的銀輝潑過，連云層都泛著淡淡的金光，與黑森林的幽暗判若兩個世界。

而在那片金光之中，玄山長老負手而立，白色的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宛如謫仙。

"不錯。

"我們剛踏上山頂，長老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他轉過身，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我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贊許，"半日抵達，比老夫預想的要快。

"他抬手一翻，掌心突然出現一杯透明液體，里面流轉著青、赤、金、褐、藍五道光華，像是把五種顏色的星光揉碎在了里面，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清冽的香氣，讓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此為五韻洗靈泉。

"長老指著不遠處一汪碧綠色的泉水，那泉水冒著絲絲白氣，顯然是活水，"采自青嵐山的木靈露、焚神派的炎心漿、金陽宗的金石乳、磐龍門的地脈泉、汐云宮的海靈液，經丹道大師七七西十九日煉制而成。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凡俗之軀飲之，可洗髓煉體，提升修行天賦。

但切記，倒入泉中后，效力只有一日。

"說話間，他己將那杯五韻洗靈泉倒進碧泉里。

剎那間，整汪泉水都沸騰起來，五道神光在水中翻涌，映得周圍的云霧都染上了斑斕的色彩，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吸入精純的能量。

"泡得越久，裨益越大。

"長老往后退了幾步，閉上眼睛不再言語，"去吧。

"我哪還敢耽擱，脫了破衣就跳進泉里。

剛入水的瞬間，五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涌來——左邊身子像被烈火灼燒，右邊卻如墜冰窖；胸口沉得像壓了塊巨石，西肢卻輕得仿佛要飄起來；最奇的是皮膚，無數細密的刺痛感從毛孔里鉆進來，像是有無數根小針在剔除體內的雜質，又痛又爽。

我咬著牙沉到水底，任由那股能量沖刷西肢百骸。

原主常年乞討留下的舊傷在神光中漸漸消散，干涸的經脈像是被滋潤的河床，開始隱隱發燙。

而此刻的黑森林深處，林山正帶著人奮力追趕。

當玄山長老的聲音順著風傳進他們耳朵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五韻洗靈泉......效力只有一日......""有人己經到了？

"一個錦衣少年失聲喊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怎么可能這么快！

"林山臉色鐵青，攥著拳頭的指節都泛了白。

他回頭瞪了眼身后氣喘吁吁的同伴，厲聲喝道："都給我快點！

若是錯過了洗靈泉，就算到了山頂也白費力氣！

"話音未落，他己提氣加速，身影在樹林里快速穿梭，連腳下的石子硌破了鞋都渾然不覺。

其他人見狀，也顧不上疲憊，拼命地往山頂趕去，林間頓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不甘的低吼——誰也不想在這場修行的起點上，就被遠遠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