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身體越來越舒暢,我來到窗邊,推開窗戶,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典型的滿清宮殿式建筑,對面墻上是一副精美的石雕,張飛喝斷當陽橋的畫面,只見張飛手舉丈八蛇矛,怒目圓睜,背后的土丘樹林中隱隱露出刀槍旌旗,好像有千軍萬馬隱沒其間,而橋對面,曹操卻垂著頭揮舞帥旗令百萬大軍退卻。
后世的我做為游客,來過閻錫山故居,對這幅石刻印象很深。
“百川,風涼,切莫被吹到了,回去歇著吧”身后的女人說著,給我披了件衣服。
做為一個地質工作者,對當地的礦產開發歷史那是必修課。
為了從歷史里找到前人尋找礦產的線索,熟讀人物志、地方志也是基本素養。
而閻錫山,這位打仗拉胯,搞經濟一流的軍閥,把山西建設成了當時全國有名的“模范省”,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極大的推動了山西的礦業發展,所以對于他——閻錫山,也就是現在的自己,我倒對他的史料研究的很細致。
略一盤算,此刻大概明白了,身后批衣服的是閻錫山的發妻徐竹青。
喊我大哥的是閻錫山堂妹閻慧卿。
“大哥,楊主任他們等開會,己經一夜了”閻慧卿試探的口氣問著。
身旁的徐竹青瞪了一眼閻慧青,埋怨的說道:“五妹子,你大哥剛剛醒轉,讓他們再等幾天,身子骨要緊,百川快歇著吧”。
此刻的我還在盤算,做為一個穿越者如何不露出破綻,外面等著的楊主任又是何許人也,一切都是未知。
“嫂嫂,大哥憂心的不就是整軍的事嗎,現在可算是有了眉目,這事定了,大哥安心了,才能吃的好,睡的香,那身子骨自然就好了”閻慧卿的語氣不卑不亢,面容卻是低眉順眼,保持著對大嫂的尊重,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
按著猜想,五妹子閻慧卿的話里***是整軍,對一個***閥來說,最看重的**子不就是手里的軍權嗎,會不會露破綻,那就見招拆招吧,畢竟能等開會等一夜的,必然都是下屬,大不了多聽少說。
實在不行就借口身體不適回房歇息。
想定后,我說道“走,開會,剛才的參湯不錯,給開會的都備上,五鮮扶我去”。
熟讀閻錫山史料的我知道,閻錫山和這位五妹關系極為親近,總是親昵的稱呼她為五鮮。
“大哥這一病還怪的嘞,咋就說起北平官話了”五妹子捂嘴笑著說著。
這才意識到,對啊,穿越而來的我說的是普通話啊,后世的普通話就是以北京方言為標準音發展而來的,在當時的人聽來就是有點不標準的北平官話。
不過好在后世的我在山西工作幾年,講山西話對我來說倒是沒問題。
好在因為用著現在這幅身體的聲帶,說話音色倒是沒變。
以后跟人交流,得說山西話了。
眼前的大院子,有幾十個院落,上千間房,后世的我只做為游客來過,開會的地方在哪,還真找不到,順便給下屬來碗參湯,略施小惠。
五妹子攙著我的手,穿過古香古色的院落,眼中盡是青磚碧瓦、亭臺樓閣,精致的石刻木雕,目不暇接。
走了一會,得一樓的大匾映入眼簾,穿過青磚鋪就的甬道,來到二樓,一張足有十多米長的長桌兩側坐著兩排軍裝打扮的人。
兩側首位的兩個人面前擺著姓名牌,楊愛源、孫楚。
等我坐定,楊愛源喊了一聲“起立”,兩側的**們齊整的站起,行了軍禮。
也不知這個時空里,閻錫山會如何面對下屬的敬禮,我只好假裝虛弱,淡淡的說句“坐”。
兩邊的**們落座,楊愛源遞過來一個布面的文件夾,說道:“大帥,這是己經議定的名單,請過目。”
打開文件夾,看到的是,晉綏**整理委員會組訓方案。
好在后世因為工作的原因仔細研究過閻錫山和晉綏軍,看到這份方案,我馬上明白了,現在是1931年,大概是8月。
中原大戰,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的聯軍和蔣委員長爭奪**軍閥戰爭,閻錫山戰敗被迫下野,跑到大連隱居,遙控山西軍政,伺機東山再起。
后來隨著形勢發展,閻錫山知道中日必有一場大戰,花高價買通了一位飛行員,在1931年8月潛回大同,隨后來到閻家老宅“隱居”,想要是借著形勢變化,重掌山西。
我仔細翻看著這份方案,閻錫山的晉綏軍心腹,過去曾任軍、師、旅長的二十余人,以督練員的身份,分赴各地募集部隊。
后來閻錫山也的確是靠著這份方案,以及多年執掌晉綏軍的威望,加上這批心腹的努力,重新控制了晉綏軍。
對于己經知道的事,就沒必要去干涉。
我清清嗓子,操起山西口音說道:諸位勞苦,就照此執行吧。
一旁的楊愛源接著說道:“大帥近來勞累過度,盡可安心修養,我晉綏軍將士都是我三晉子弟,基層軍官多受大帥恩惠,大帥放心,奔走聯絡之事,我和孫軍長必竭盡全力”。
孫楚接過話道:“大帥,整軍一事我定不遺余力,山西的事還是得我們山西人來辦”。
從兩人的話里可以判斷出,重掌晉綏軍的事,在我穿越來之前,本尊己經做了大量工作,我也知道后來的結果,那就安心等待就好。
我站起身說道:“拜托諸位啦,近來身體欠佳,星如啊,你和諸位好好的議一議細節,我先去歇息了”。
楊愛源,字星如,晉綏軍二號人物,后來的歷史證明,是對閻錫山忠誠度最高的將領,首到山西解放,閻錫山失勢逃到了南京,楊愛源每每見到閻錫山,依然是深躬大禮。
此時,徐竹青帶著幾名丫鬟,捧著參湯進來了,熱情的招呼著,指揮著丫鬟們為這些閻錫山的心腹將領每人奉上一碗參湯。
眾將領齊刷刷的站起,說著:謝嫂夫人。
作揖、鞠躬不斷。
徐竹青卻故作嗔態說道:嘴里喊著嫂子,卻客套的緊,都自家親兄弟,成什么樣子了,知道你們為大帥操勞,嫂子我呀就親手給你們燉了參湯,選的都是長白山的百年老參,還是東北那位少帥派人送來的呢,都坐下好好的喝,不夠還有,誰要是再客套,嫂子我就把他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