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急診科走廊的瓷磚上,陳驍站在窗邊緩了半分鐘,轉(zhuǎn)身走回食堂。
他需要碳水。
上一場搶救耗掉了太多體力,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在顱骨里來回**。
這種時候不能空腹,更***意志硬撐——戰(zhàn)場上餓著肚子的人,最后不是死于槍傷,而是低血糖引發(fā)的判斷失誤。
他重新排隊,取了個餐盤,準備打份米飯加蒸蛋。
剛端起盤子要走,一只戴著藍色發(fā)圈的手橫過來,把一盒油亮紅艷的辣子雞“啪”地扣在他托盤上。
“補點能量。”
林曉棠站得筆首,護士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還捏著個玻璃罐,“特制辣椒醬,提神醒腦,專治術(shù)后乏力。”
陳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xù)走。
“哎,新來的醫(yī)生,你這臉拉得比心電圖還首。”
她跟上來,腳步輕快,“戰(zhàn)場下來的人還挑食?”
周圍幾桌人抬起了頭。
幾個年輕護士交換眼神,實習生憋著笑。
陳驍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用筷子把辣子雞一塊塊撥開。
“太咸。”
他說,“鈉攝入超標,影響神經(jīng)反應速度。”
林曉棠一**坐在對面,叉腰:“那你剛才抽鋼筋的時候,怎么不怕手抖?”
有人“噗”地噴了口湯。
陳驍沒抬頭,也沒反駁。
他打開玻璃罐,深紅色的醬體泛著油光,幾粒碎花椒浮在表面。
他舀了一勺,倒進米飯里,慢慢攪勻。
沒人再說話。
他吃得很穩(wěn),咀嚼節(jié)奏幾乎一致,每一口都咽干凈才夾下一口。
辣味從舌尖漫開,一路燒到胃里,體溫像是被推高了半度。
奇怪的是,頭痛竟開始退潮,那種**似的脹感一點點沉下去。
林曉棠盯著他碗底見光的米飯,嘴角翹了翹:“看來你的神經(jīng)反應還挺誠實。”
陳驍放下筷子,把空玻璃罐捏在手里。
瓶身還有余溫,他不動聲色地收進白大褂內(nèi)袋,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三支手術(shù)筆。
起身時,他瞥見她正收拾鄰桌的餐盤,袖口沾了點番茄醬,手指關(guān)節(jié)有點發(fā)紅,像是洗過很多遍手。
他頓了一下,轉(zhuǎn)身朝急診科值班室走去。
---護辦室里,林曉棠登記完藥品清單,抬頭看了眼值班室方向。
“這人……吃辣不吃虧。”
她低聲說,順手把一**期的碘伏扔進回收箱。
---值班室角落,陳驍翻開一本翻得起毛邊的《戰(zhàn)術(shù)醫(yī)學手冊》。
書頁間夾著幾張泛黃的照片,他沒看,只是用拇指壓了壓太陽穴。
窗外陽光偏移了幾度,照在白大褂的左胸口。
那里微微鼓起,是被壓扁的玻璃罐,邊緣己經(jīng)磨圓,像個被拆解后封存的情報膠囊。
他翻開手冊第37頁,上面用紅筆圈出一段話:“戰(zhàn)場復蘇黃金五分鐘,任何延遲都是**。”
字跡潦草,像是某次任務后連夜抄錄的。
他盯著那行字,忽然閉了下眼。
五秒前的畫面自動浮現(xiàn):林曉棠遞醬時手腕轉(zhuǎn)動的角度、玻璃罐底部一道細微裂痕、她右耳垂上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不是回憶。
是重播。
頭痛又來了,但比之前輕。
他睜開眼,合上書,右手無意識摸了摸虎口的燙痕。
---半小時后,急診鈴響。
陳驍起身時,白大褂下擺帶倒了桌角的水杯。
他伸手去攔,動作快得幾乎殘影,杯子穩(wěn)穩(wěn)落回桌面,一滴未灑。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個反應有多反常。
值班護士驚得瞪眼:“陳醫(yī)生你手速可以去抓**了。”
“習慣。”
他說,整理衣領(lǐng),走向搶救區(qū)。
---林曉棠己經(jīng)在分診臺等他。
“剛接到通知,城西工地塌方,兩輛挖機砸中工棚,預計重傷五人以上。”
她語速飛快,“救護車八分鐘到。”
陳驍點頭,套上手套。
“對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新的玻璃罐,塞進他白大褂外側(cè)口袋,“這次是微辣版,照顧你這‘神經(jīng)脆弱’的。”
他皺眉:“我不——別裝了。”
她打斷,“你飯盒底都舔干凈了,連醬渣都沒剩。”
旁邊一個實習醫(yī)生差點被口罩勒住脖子。
陳驍沉默兩秒,抬手把罐子往更深的口袋里按了按。
“下次。”
他說,“別當著這么多人。”
林曉棠笑了,露出右邊一顆小虎牙:“那你下次別當著這么多人吃那么干凈。”
搶救車鳴笛由遠及近,第一波傷員即將抵達。
陳驍快步走向門口,白大褂下擺晃動,口袋里的辣椒醬瓶輕輕碰撞著三支手術(shù)筆。
林曉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遞醬的手。
指尖還沾著一點紅油。
她拿紙巾擦了擦,哼起一首不知名的調(diào)子。
---搶救室燈亮。
護士推著器械車沖進去,醫(yī)生喊著生命體征,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滴聲。
陳驍站在最前面,手套戴到一半,突然抬手按了下太陽穴。
眼前閃過一秒畫面:三分鐘前林曉棠塞醬時,拇指在瓶蓋上蹭了一下,像是怕他拿不穩(wěn)。
頭痛襲來,但他沒停。
手套戴好,他走進搶救區(qū),聲音平穩(wěn):“準備胸腔穿刺包,傷員可能有張力性氣胸。”
護士應聲去拿器械。
林曉棠站在他側(cè)后方,遞來剪刀。
兩人手指沒碰上,但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你剛才。”
她忽然開口,“是不是又頭疼了?”
陳驍沒回頭。
“沒有。”
“撒謊。”
她說,“你每次頭疼,右眼皮會跳一下。”
他沒答。
監(jiān)護儀聲陡然變急。
“患者血氧掉到80!”
“準備插管!”
陳驍一步跨上前,動作干脆利落。
林曉棠迅速遞上喉鏡。
就在器械交接的瞬間,他腦中再次閃回——三分鐘前,她哼歌時左手無名指輕輕敲著餐盤邊緣,節(jié)奏和現(xiàn)在監(jiān)護儀的報警頻率一模一樣。
頭痛炸開。
他咬牙撐住,接過喉鏡,聲音沒顫:“氣管導管,7.5號。”
小說簡介
《我在手術(shù)臺當兵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松棠舊客”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陳驍林曉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在手術(shù)臺當兵王》內(nèi)容介紹:清晨六點西十分,濱海市人民醫(yī)院急診大廳剛開啟早班交接。霧氣未散,救護車鳴笛由遠及近,接連三輛沖進搶救區(qū),車門甩開,擔架飛出。護士推著輸液架奔跑,醫(yī)生邊跑邊戴手套,一名實習生差點撞上墻角的輪椅。監(jiān)控屏上的生命體征曲線劇烈波動,空氣中彌漫著碘伏和冷汗混合的氣味。陳驍站在分診臺旁,白大褂袖口磨得發(fā)毛,左眼尾那道細疤在冷光下若隱若現(xiàn)。他是今天正式報到的急診科新醫(yī)生,二十八歲,話少動作快,走路時不自覺地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