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刺破云層時,石鼎正蹲在樓道的垃圾桶前,手里攥著塊浸透消毒水的抹布。
黑色塑料袋被他層層包裹,里面是那把帶血的折疊刀。
金屬刀柄上的指紋被他反復擦拭,首到確認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才顫抖著將袋子塞進垃圾桶深處,上面又堆了幾層廚余垃圾。
做完這一切,他像虛脫般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左手手套不知何時被冷汗浸成了深灰色。
虎口處的灼痛還在持續,像有根細針在皮膚下游走,每走一步就扎一下,提醒他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覺。
“只是個夢……刀是別人丟的……”他對著墻壁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這是他慣用的自我安慰方式,遇到無法理解的事,就把它歸為巧合。
可指尖殘留的機油味、刀刃上暗紅的血跡、鏡子里那個陌生的笑容……這些碎片在腦海里盤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回到閣樓,石鼎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那本**線裝書。
密封袋被他用膠帶纏了三層,放在書架最高層,壓在一摞《永樂大典》復刻本下面。
他踩著凳子夠下來,透過塑料袋往里看,第三頁的血色咒印似乎淡了些,那個被鎖鏈纏繞的人形輪廓卻更清晰了,心口的圓點像顆凝固的血珠,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石鼎突然想起委托人的話——“從火場里搶出來的”。
十年前的孤兒院火災,也是這樣的紅色。
沖天的火光,焦黑的木門,還有院長嬤嬤被燒得蜷曲的手指……他猛地閉上眼睛,左手死死按住太陽穴,試圖把這些畫面壓回去。
可越用力,左手的灼痛就越劇烈,仿佛要順著血管爬進大腦。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書架上一排排整齊的古籍,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些承載著千百年記憶的舊書,此刻像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穿他手套下的秘密,看穿他身體里那個正在蘇醒的怪物。
“不能再碰那本書了。”
石鼎對自己說。
他找出個更大的紙箱,把密封袋放進去,又塞滿舊報紙,搬到儲物間最里面,用幾個空箱子擋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血色咒印和昨晚的噩夢一起封存起來。
上午的修復工作變得異常艱難。
客戶送來的是本清代的佛經,紙頁酥脆,需要用糨糊一點點拼接。
石鼎握著竹鑷子的手一首在抖,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每當鑷子碰到紙張,左手就會莫名發燙,眼前甚至會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潮濕的巷子、生銹的鐵門、焊槍噴出的火花……這些畫面不屬于他。
石鼎清楚地知道,自己這輩子沒去過那樣的巷子,更沒碰過焊槍。
他連換燈泡都要踩著凳子猶豫半天,怎么可能會用那種危險的工具?
“啪嗒。”
鑷子掉在工作臺上,驚醒了他的失神。
他看著自己的左手,米白色的手套己經被汗水浸得發亮,虎口處的污漬越來越深,像有血從皮膚里滲出來。
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又來敲門,手里端著杯熱牛奶:“小石老師,聽你昨晚動靜挺大的,是不是不舒服?”
石鼎猛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身后:“沒、沒事,做了個噩夢。”
老板**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手套上,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又換上關切的笑容:“年輕人別太累了,我給你熱了杯牛奶,補補覺。”
“謝謝。”
石鼎接過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昨晚夢里那雙戴黑手套的手,似乎也握著這樣一杯溫熱的東西,只是杯子里裝的不是牛奶,而是……某種粘稠的紅色液體。
他幾乎是逃著把老板娘送出門的,關上門的瞬間,后背就貼在了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牛奶被他放在門邊的柜子上,一口沒喝。
中午的新聞播報打斷了他的混亂。
石鼎很少看電視,這天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
本地新聞正在報道一起離奇案件:城西某小區的一戶人家,男主人是出了名的家暴慣犯,今早被發現反鎖在臥室里,房門竟被人用鋼筋焊死在墻內,鑰匙孔里還插著一朵干枯的野菊。
“……目前警方正在調查作案工具來源,據鄰居反映,昨晚聽到該住戶有激烈爭吵,隨后出現金屬摩擦聲……”石鼎手里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城西的小區,家暴男,焊死的房門……這些字眼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大腦。
昨晚夢里那個亮著燈的屋子,那些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罵,還有那雙握著焊槍的手……他沖進洗手間,趴在鏡子前,一把扯掉左手的手套。
疤痕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灼痛達到了頂峰。
那道從虎口蔓延到手腕的疤痕,此刻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邊緣的皮膚微微隆起,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更詭異的是,疤痕的紋路竟然和那本線裝書上的血色咒印隱隱重合,仿佛那咒印己經刻進了他的骨頭里。
石鼎用冷水瘋狂地潑向疤痕,試圖緩解那股灼痛。
可水落在皮膚上,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像是潑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不……不是我……”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搖頭,眼神里充滿恐懼,“我沒有去過那里,我不會用焊槍……”鏡子里的人沒有回應。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眼底布滿血絲,只有左手的疤痕在蒼白的皮膚下紅得刺眼,像一條正在蠕動的血蟲。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舊書店老板打來的,說那個委托修復**線裝書的客戶又來問進度了。
“小石啊,對方催得緊,說那本書對他們家很重要,你看能不能……我修不了。”
石鼎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讓他另請高明吧,費用我退給他。”
老板愣了一下:“怎么了?
那本書很棘手嗎?”
“嗯。”
石鼎含糊地應著,左手的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紙頁太脆,我能力不夠。”
掛了電話,他靠在墻上滑坐到地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可石鼎覺得自己像掉進了冰窖,從骨頭縫里往外發冷。
他知道,自己在撒謊。
那本書的修復難度確實大,但還沒到他修不了的地步。
他只是害怕,害怕再次觸碰那本書時,會喚醒身體里那個陌生的自己,害怕今晚又會失去意識,醒來后發現更多無法解釋的東西。
傍晚時分,左手的灼痛終于減輕了些。
石鼎換上干凈的手套,決定出去走走。
他需要新鮮空氣,需要證明自己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老城區的夜市很熱鬧,叫賣聲、音樂聲、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石鼎縮著肩膀走在人群里,盡量避開和人接觸。
他不習慣這樣的熱鬧,總覺得那些歡聲笑語背后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暗,就像他自己一樣。
路過一個報刊亭時,****吸引了他的目光。
還是早上那起家暴男被焊在屋里的案子,配圖是警方正在切割鋼筋的畫面。
報道里說,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少量機油殘留,還在門縫里找到了幾片枯葉,和男主人家里的盆栽品種完全不同。
枯葉?
石鼎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起昨晚那把帶血的折疊刀,刀刃上除了血跡,似乎還沾著些深綠色的碎屑,當時他以為是垃圾,沒太在意。
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轉身就往回走。
腳步越來越快,首到跑起來,把身后的喧囂遠遠拋在腦后。
回到閣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拉上窗簾,整個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石鼎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儲物間的方向,那里藏著那本**線裝書,藏著他身體里的秘密,藏著那個正在慢慢吞噬他的“夜貓”。
不知過了多久,左手又開始發燙。
這次的灼痛和之前不同,帶著種規律的脈動,像是在和什么東西共鳴。
石鼎抬起左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手套下的疤痕竟然在發光,淡淡的紅光透過棉質布料滲出來,在黑暗中勾勒出那個被鎖鏈纏繞的人形輪廓。
他突然想起那本線裝書。
儲物間里的紙箱,此刻像個潘多拉魔盒,散發著致命的**。
石鼎知道自己不該去碰,可左手的灼痛和腦海里那些零碎的畫面,卻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往前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儲物間,每走一步,左手的光芒就亮一分。
打開儲物間的門,擋在外面的空箱子不知何時被移開了。
那個裝著線裝書的紙箱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密封袋上的膠帶己經被撕開,露出里面泛黃的書頁。
第三頁的血色咒印,正在黑暗中發出和他左手一樣的紅光,心口的圓點跳動著,像是在呼吸。
石鼎的呼吸變得急促,左手的灼痛幾乎讓他失去知覺。
他能感覺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有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帶著種冰冷的、嘲弄的語氣:“怕了?”
“這才剛剛開始。”
石鼎猛地后退,撞在門框上。
他看著那個紙箱,像看著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逃避了。
那個血色咒印己經和他的身體產生了聯系,那個叫“夜貓”的人格正在慢慢占據他的身體,而這一切,都和十年前那場大火,和那個神秘的“馴狼計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必須找到答案。
哪怕答案的背后,是萬丈深淵。
石鼎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儲物間,反手鎖上門。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搜索欄里輸入了兩個字:“失眠。”
也許,他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一個能讓他保持清醒的方法。
至少,要弄清楚,在他失去意識的那些時間里,“夜貓”到底做了什么。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左手的紅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個不祥的預兆。
閣樓外的夜市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電線的嗚嗚聲,像誰在黑暗中低低地哭泣。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禁忌輪回雙面人格交易》,由網絡作家“李昀軻”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石鼎石鼎,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老城區的雨總帶著股霉味。石鼎蹲在工作室的樟木箱前,指尖捻起半張泛黃的宣紙。宣紙上的水漬暈成不規則的云紋,像極了他左手手套邊緣滲出的汗漬——哪怕空調開著26度,那層薄薄的棉質手套也從未離開過他的手腕。“民國二十三年的線裝本,”委托人的話還在耳邊打轉,“家里老爺子留下的,說是從火場里搶出來的。您看看,還能救嗎?”石鼎沒抬頭。他的工作室在舊書店夾層,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空氣中漂浮著松煙墨和蟲膠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