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世界生來就是灰色的。
“零，今天的信號傳輸情況如何？”林遠一邊脫下外骨骼裝甲，一邊問道。
“上行鏈路正常，下行鏈路受到干擾。”零回答，“新昆侖方面發送了一條加密信息，優先級：高。是否解密？”
林遠的手頓了一下。高優先級的加密信息，在他十二年的職業生涯中只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大沉降后的余震預警，另一次是浮空城能源危機的通告。
“解密。”他說。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開，一行行綠色的代碼飛速滾動，最終匯聚成一段文字和一個坐標。
發件人：新昆侖中央科學院
收件人：第72號燈塔站長 林遠
內容：
監測到銹海深處（坐標：X-992, Y-405）出現異常能量波動。波形特征與‘大沉降’前的海洋潮汐高度吻合。懷疑存在未被記錄的地下液態水庫或古代生態避難所。
指令：立即前往該坐標進行實地勘測。
備注：此任務關乎人類文明重啟計劃‘綠洲’。若證實，你將被授予最高榮譽公民身份。
附件： 一輛改裝型全地形越野車‘探路者’已空投至燈塔外圍停機坪。
林遠盯著那個坐標，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液態水？在這個連空氣都帶著鐵銹味的世界里，液態水只存在于傳說和教科書中。如果那是真的，意味著人類可以重返地面，意味著“浮空城”那種搖搖欲墜的生存方式即將結束。
但那個坐標……林遠調出了地圖。那是銹海的中心，被稱為“死亡漩渦”的區域。那里的沙塵暴常年不息，磁場混亂，連無人機飛進去都會失去信號。
“零，評估任務可行性。”林遠冷靜下來，盡管手心已經出汗。
“根據歷史氣象數據，前往該坐標的生存概率為3.7%。”零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路途預計耗時十五天，需穿越**紅潮區。車輛補給僅夠單程二十天。若遭遇特級風暴，生存概率降為0%。”
“3.7%……”林遠苦笑了一聲，“比買彩票中還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翻滾的紅色云海。十二年的孤獨，讓他幾乎忘記了“希望”是什么味道。但此刻，那個坐標像是一顆火種，點燃了他心底早已冷卻的某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