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我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摧毀一切的暴怒!
視野被一種詭異的血色浸染,右眼滾燙得如同烙鐵。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憑著那聲童啼最后的方向,朝著濃霧最深處猛撲過去!
濃霧冰冷粘稠,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如同腐爛沼澤深處散發出的腥氣。
它纏繞著我的腿腳,試圖拖慢我的速度。
視野里一片混沌的灰白,只有右眼那灼燒般的劇痛,仿佛成了唯一的路標。
耳中灌滿了粘稠霧氣翻涌的“嘶嘶”聲,隔絕了所有其他聲響。
二丫的哭喊,消失了。
“二丫!”
我嘶吼著,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沉悶而遙遠。
那心口炸開的滾燙洪流在西肢百骸間奔騰沖撞,帶著一種蠻橫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渴望,幾乎要撐破我的皮膚。
右眼的灼痛越來越烈,視野里那片血色越來越濃,幾乎要滴出血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灰白中,前方濃霧猛地向兩邊劇烈翻卷!
一個巨大、扭曲的暗影輪廓驟然顯現。
它像是由無數蠕動的、濕滑的觸手胡亂拼湊而成,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正對著地上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正是二丫!
那巨口正對著二丫,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仿佛吞咽粘液般的“咕嚕”聲,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而生,拉扯著二丫小小的身體向那張深淵般的巨口滑去!
“滾開!”
胸腔里那股狂暴的力量再也無法抑制,隨著一聲撕裂喉嚨的咆哮,轟然爆發!
我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己經本能地前沖、揮臂!
不是拳頭,而是那只握著豁口柴刀的、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
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滾燙的氣息從心口奔涌而出,順著手臂瘋狂灌入那把粗糙的鐵器!
嗡——!
一聲沉悶的、如同巨錘敲打蒙皮的震響!
豁口的柴刀刃口,竟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熔巖般的赤金光焰!
那光芒如此暴烈,帶著焚毀萬物的高溫,將周圍的濃霧瞬間蒸發、驅散!
刀鋒裹挾著這毀滅性的光焰,毫無花哨地劈砍在怪物那濕滑、扭動的軀體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
刺耳的腐蝕聲伴隨著怪物凄厲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嚎!
它被光焰劈中的部位瞬間焦黑、碳化、崩裂!
粘稠的、冒著黑煙的污穢液體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巖石都被蝕出坑洞。
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扭曲,發出痛苦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它那無形的目光似乎第一次“聚焦”在我身上,那張巨口開合著,發出一種混合著劇痛與……難以置信的驚愕嘶鳴。
它龐大的、被重創的身軀像融化的泥漿般驟然塌陷、收縮,猛地向地面一沉,竟如同鬼魅般“溶”進了堅硬的紅土地里,只留下一個不斷冒著黑煙的、深不見底的孔洞和空氣中彌漫的濃烈惡臭。
那狂暴的、焚盡一切的光焰隨著怪物消失,瞬間從我手中柴刀上褪去。
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巨大的脫力感山呼海嘯般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我踉蹌一步,右眼深處那灼燒的劇痛卻并未平息,反而像烙鐵被猛地按進冰水,爆發出更尖銳的撕裂感!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右眼,指縫間,竟感覺不到絲毫**的血跡,只有一種…仿佛眼球本身在燃燒、在變異的恐怖灼熱!
視野被一片刺目的、純粹的金色光芒徹底吞噬!
那光芒霸道地驅散了濃霧,也驅散了眼前的一切景象。
朦朧的金光中,有什么東西在視線邊緣瘋狂閃爍、拉伸、扭曲……像是無數破碎的畫面強行塞進腦海:燃燒的宮殿穹頂轟然坍塌,巨大猙獰的魔影在烈焰中狂舞,一道挺拔如槍的金色身影在尸山血海中揮劍怒吼,還有…一雙眼睛…一雙蘊藏著無盡星海與深淵的、溫柔又悲傷的眼睛……無數碎片化的畫面與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悲鳴聲交織沖撞,幾乎要把我的頭顱撐爆!
“云…云淵哥?”
一個微弱、顫抖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哭腔,小心翼翼地響起。
是二丫!
這聲音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那混亂而狂暴的金色幻象。
我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順著下巴滴落。
捂住右眼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仍在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右眼深處那撕裂般的劇痛和灼熱感,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卻留下一種深刻的、仿佛被永久改變的烙印感。
視野逐漸從純粹的金色光芒中恢復,但一切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金色薄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