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殘花掠過丞相府朱漆角門時,宇文瑤正對著銅鏡卸釵環。
指尖撫過鬢邊銀絲纏就的玉蘭簪,生辰宴上謝淮冷硬抽回手的觸感突然在腕間復燃。
她望著妝*里那方終被收下的香囊,眼眶又泛起熱意。
“蘅香又在犯傻?”
宇文昱推門而入,瞥見妹妹泛紅的眼眶,將披風輕輕搭在她肩頭,“太子那性子,你何苦......我就是想見他。”
宇文瑤攥緊披風,聲音悶在錦緞里發顫,“哥哥,你說太子哥哥...會不會真的討厭我?”
宇文昱嘆了口氣,伸手替她理好散落的發絲。
記憶里那個跟在他身后學騎**小團子,如今為了個冷面太子輾轉難眠。
“明日隨我去東宮,我當值伴讀,你若想去,便同行吧。”
第二日辰時,雕花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停在東宮宮門前。
宇文瑤攥著帕子的指尖發白,遠遠望見謝淮立在廊下與侍衛交談,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幾乎是小跑著撲過去,發間銀鈴清脆的聲響驚得謝淮轉頭。
“太子哥哥!”
宇文瑤停在三步開外,望著他冷淡的眉眼,聲音不自覺放軟,“瑤兒...瑤兒給你帶了點心。”
說著從袖中掏出食盒,盒蓋掀開時,玫瑰蕓豆卷的甜香混著桂花蜜的氣息飄散開來。
謝淮垂眸看著那精致的點心,喉間泛起莫名的酸澀。
生辰夜她通紅的眼眶總在他夢里打轉,此刻見她笑意盈盈,倒像是全然忘了那日的難堪。
“拿走。”
他別開臉,聲音卻不自覺放輕,“東宮不缺這些。”
宇文昱見狀上前打圓場:“殿下,這蕓豆卷的方子是蘅香纏著廚娘學了三日才成,您就賞個臉?”
謝淮沉默片刻,終是接過食盒擱在石案上。
余光瞥見宇文瑤亮晶晶的眼睛,他突然有些煩躁,轉身往書房走去,“既來了,便將昨**注的典籍送來。”
書房內,檀木香混著墨味縈繞。
宇文昱展開《資治通鑒》殘卷,與謝淮逐字校勘批注。
燭火明明滅滅,宇文瑤安靜坐在窗邊軟榻上,膝頭攤開一卷《詩經》,卻總是不自覺抬眼望向書案。
謝淮執筆批注時骨節分明的手腕,宇文昱翻動書頁時偶爾蹙起的眉峰,都成了她偷瞄的借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
宇文瑤望著謝淮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側臉,鬼使神差地掏出帕子,輕輕擦拭起窗臺上濺落的雨珠。
這細微的響動引得謝淮抬眼,卻見她垂著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粉潤的唇微微抿著,專注得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事。
“蘅香,再添些墨可好?”
宇文昱忽然抬頭笑道,眉眼間盡是兄長的寵溺。
宇文瑤連忙起身,卻因裙擺絆到軟榻邊緣踉蹌了一下。
謝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掌心觸到她纖細的手腕時,兩人皆是一僵。
“謝、謝謝太子哥哥。”
宇文瑤紅著臉退開,耳尖發燙。
謝淮收回手,將硯臺往她方向推了半寸,目光落在她鬢邊散落的碎發上,“當心些。”
待新墨添好,宇文瑤仍不愿坐回原處,而是站在宇文昱身后,歪著頭看他們討論典籍。
“這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太子殿下覺得當以仁政為本?”
宇文昱指著書頁問道。
謝淮剛要開口,宇文瑤突然小聲道:“可若是舟中藏了蛀蟲,光靠水的托舉,能撐多久呢?”
書房陷入短暫的寂靜。
謝淮轉頭看向她,見她被自己的目光驚得后退半步,雙手絞著裙擺,卻仍倔強地與他對視。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雙眼睛比殿外的雨幕還要清亮,像是能看穿他層層偽裝下的傷疤。
“倒有些意思。”
謝淮轉回頭,筆尖重重落下,在紙上劃出一道濃墨,“把令妹的話記下來,倒比書上的陳詞濫調實在。”
宇文昱驚訝地看向妹妹,而宇文瑤咬著唇,努力不讓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心中卻早己樂開了花——原來她的話,太子哥哥也是愿意聽的。
暮色漸濃時,雨仍未停。
宇文瑤抱著未讀完的詩集跟在兄長身后,一步三回頭。
謝淮站在廊下目送他們離開,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摸向袖中。
那方生辰時收下的香囊還在,布料被反復摩挲得柔軟,淺紫色緞面上的并蒂蓮繡線,在雨霧中泛著溫柔的光澤 ,混著若有若無的玉蘭香,與這場纏綿的雨一起,悄然漫進他筑起的心防。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冷面太子熬成寵妻狂魔》是大神“魚丸本丸”的代表作,宇文瑤謝淮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宮燈搖曳的光暈里,謝淮斜倚在鎏金蟠龍榻上,指尖摩挲著青玉酒盞。酒液澄澈,映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玄色蟒袍上的金線暗紋在燈火下流轉,隨呼吸起伏間,仿佛有金龍蟄伏。腰間的螭紋玉佩懸在玉帶扣上,泛著沁人的冷光,與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意如出一轍。生辰宴上的絲竹管弦繞梁不絕,群臣舉杯恭賀的聲音此起彼伏,可這滿殿熱鬧,于他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太子殿下,丞相府宇文姑娘獻舞!”珠簾輕響,細碎的碰撞聲如落玉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