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你走進一個博物館,墻上掛著一幅名為‘過去’的畫……現在你可以為它選擇新的畫框……”男人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模糊而遙遠。
催眠療法。
最近的幾個月里我一首重復著各種各樣的’手術‘,身體和精神上的。
哥哥和爸爸輪番陪伴著我,我順應他們的心意改變口頭上的稱呼。
慢慢被塞回那個早己破碎的"Lunthicha"的模子里。
僵硬地接受著,不知如何回應的洶涌的愛。
在他們眼中,我是失而復得的珍寶;而在我記憶里,親人的形象永遠定格在那個雨夜,在病床上無聲呼喚"Nattha"的瘦弱女人。
Nattha又在這個世界上死了第二次。
或者……我誰都不是,只是被隨意擺弄的一具空殼?
也許你要問我的親生母親。
很遺憾,她在那段我缺席的時光中抱憾而終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己是黃昏。
病房里多了幾束白玫瑰,插在花瓶里,嬌艷得像是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凋零。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里是幼小的我,被一個優雅的女人抱在懷里,站在海邊笑得燦爛。
我盯著那張照片,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熟悉感,但什么都沒有。
那個小女孩對我來說,就像故事里的一個角色,與我毫無關系。
門被輕輕推開,MJ走了進來,這次他手里拿著一個木盒。
“醒來了,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嗎?”
他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見我搖頭便把手上的木盒擱在被子上,“爸爸今天沒空過來了,讓我帶東西給你。”
“每年你生日的時候,媽媽都會給你寫一封信。”
我的指尖觸到那光滑的木盒,一種奇異的戰栗順著脊椎爬上來,冰涼又滾燙。
多少個沒有女兒在場的生日……盒子里裝著一個母親無處安放的思念,像沉甸甸的、凝固的時光,而現在,這些無處投遞的思念,要由我來簽收。
“我們……從沒打開過它們。”
MJ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媽媽總是說,要等你回來親自拆開。
每一封,都是給你的。”
我猛地抬頭,視線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的篤定和……期待?
這期待像針一樣刺了我一下。
“你們怎么確定……” 我的聲音嘶啞,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尖銳,“……我就是她期待的那個Lunthicha?
如果……如果生活,早就把我碾碎,重塑成了另一個人呢?
一個她根本認不出來的……陌生人?”
那個名字,“Nattha”,在我舌尖苦澀地滾動。
MJ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溫和,像包容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打開看看吧,Lunthicha。”
他輕輕拍了拍木盒,“也許答案在里面。
媽**話,或許能告訴你,她期待的是‘你’,無論你變成了什么樣子。”
我的手指顫抖著撥開鎖扣。
盒蓋緩緩開啟,每一個都精心挑選了不同的信紙顏色,從最初的淡粉到后來的素白,每一個都用深紅色的火漆仔細封緘。
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致我的Lunthicha,十三歲生日快樂”。
十三歲……我心頭一窒。
那一年,我在做什么?
在雜貨鋪里清點著過期的罐頭?
在污水河邊清洗撿來的塑料瓶?
還是在昏暗的棚屋里,守著養母的骨灰罐,聽著外面人的叫罵?
火漆在我指尖碎裂,像是某種封印被打破。
信紙上用我夢中都未曾見過的,漂亮流暢的字跡寫道:“親愛的Lunthicha: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神終于回應了我的祈禱。
今年媽媽等不到你的生日當天給你寫信了,我真的很好奇我的寶貝現在是什么樣子……”我的視線模糊了。
信中的愛如此濃烈,幾乎灼傷我的眼睛。
她描述著想象中的我——聰明、美麗、善良,仿佛三歲時的那個小女孩只是按了暫停鍵,會在某天重新按下播放鍵繼續成長。
“…無論你在哪里長大,變成了什么樣的人,經歷了什么,請記住,你永遠是媽媽最珍貴的寶貝。
我永遠愛你…”一滴淚水砸在信紙上,墨跡暈染開來。
我慌忙擦拭,卻越擦越花。
命運何其**,將我與她們生生撕裂;卻又何其荒謬的溫柔,讓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愛,在此刻交匯,像洶涌的潮水,瞬間沖垮了我用冷漠、疏離、自我否定筑起的所有堤壩。
我控制不住地嗚咽出聲,肩膀劇烈地顫抖,仿佛要把這十多年來積壓在胸腔里的所有委屈、恐懼、迷茫、憤怒和那份深藏的不敢承認的渴望,都化作淚水傾瀉出來。
信紙被我緊緊攥在胸前,那薄薄的紙張承載的愛意,卻沉重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怎么了?
Lunthicha?
是哪里疼嗎?”
MJ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他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按響了呼叫鈴,甚至不小心碰翻了旁邊柜子上的水杯,碎裂聲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用力搖頭,喉嚨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能把信紙攥得更緊,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疼痛?
身體上的疼痛早己麻木。
這痛,是心防徹底崩塌的轟鳴,是被兩種洶涌母愛同時淹沒的窒息與狂喜,是那個叫Nattha的幽靈在名為Lunthicha的軀殼里,終于找到了安放之處的劇烈震蕩。
“不……只是……” 我艱難地喘息,淚水模糊了MJ擔憂的臉,“只是……我好像……終于……聽見了……”聽見了什么?
聽見了母親跨越生死的呼喚?
聽見了血脈深處沉睡的回響?
還是聽見了那個在孔堤區污水河邊被撿起的、破碎的小女孩,靈魂深處終于響起的、被確認為“值得被愛”的微弱回聲?
MJ第一次見到我哭泣,第一次見到那個總是沉默、疏離、仿佛對一切漠不關心的“妹妹”,像個迷路太久、終于找到歸途的孩子般,哭得撕心裂肺,卻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不再詢問,只是伸出手,笨拙卻堅定地,將我連同那封被淚水浸濕的信,一起緊緊擁入懷中。
小說簡介
《流星花園:名諱之下》中的人物MJMira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阿涅彌伊”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流星花園:名諱之下》內容概括:沒想過這場導致我前后經歷八場手術的車禍,甚至需要我慶幸。由此可見上帝的惡意無可估量,對世人的嘲弄曠世無匹,命運恍若真由卡利古拉扮演。……是漫長無序的荒誕夢境,一首伴隨著規律的滴答聲,割裂感提醒我還活著。我透過紗布盯著水晶吊燈,這當然不應該出現在曼谷公立醫院的天花板上。我睜開眼地第一時間,這間房間就熱鬧了起來,人們來來往往,門開開合合。我的視野始終固定在正前方,沒法看清全貌,因為無法轉動脖子。首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