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我整天心神不寧。
電腦屏幕上的字都在跳舞,最后都化成她唱歌時的模樣。
下午西點,我終于忍不住,給思思發了條微信:“能給我小小的電話嗎?”
思思回得很快:“陳總,小小有男朋友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回復:“就是聊聊足球,昨晚她說也喜歡看球。”
幾分鐘后,一串號碼發過來。
思思又補了一句:“陳總,小小是個好姑娘。”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終于撥通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沒人接聽時,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喂?”
“我是陳默,昨晚...記得,付錯車費的陳總。”
聲音里帶著笑意。
“晚上德國對阿根廷,一起看球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哪里?”
我說:“到時候我去接你。”
她想了一下說:“不用,七點我在經六路的慢搖吧門口等你”夜幕降臨,經六路的慢搖吧,隱約能看到里面巨大的投影屏前坐滿了球迷。
我看到小小的時候,她己經在等我了,穿著德國隊球衣。
“你也支持德國?”
我驚訝地問。
她眨眨眼:“當然了,沒有德國比賽我為什么答應你來?”
我們進到酒吧,比賽己經開始,但我們都沒怎么看進去。
龍舌蘭一杯接一杯,音樂聲震耳欲聾,我們不得不越挨越近才能聽清對方說話。
“其實我是阿根廷球迷,”她突然說,“但是喜歡德國隊的紀律性。”
“那我倆是敵人了。”
我開玩笑說。
“賭一把?”
她眼睛亮晶晶的,“德國贏了,你請我喝酒。
阿根廷贏了,我請你。”
“成交。”
點球大戰時,整個酒吧都在沸騰。
萊曼撲出點球的瞬間,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膚。
那一刻,我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你輸了。”
我在她耳邊說,呼吸間都是她的發香。
她轉頭,我們的距離近得可怕:“所以呢?”
“所以你得陪我喝酒,喝到天亮。”
雨又下了起來,我們在門口等車。
水汽彌漫的夜里,她的身影在霓虹燈下顯得那么不真實。
“去國際酒店坐坐吧,”我說,“雨太大了。”
她看著雨幕,側臉在燈光下像一尊雕塑。
良久,她輕輕點頭。
午夜時分,電梯里,我們站在對角線的兩端,看著樓層數字跳動。
鏡子映出我們的身影——我西裝革履,她穿著球衣外套,像兩個世界的人。
房門關上的瞬間,世界突然安靜。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車流。
“我知道你有家庭。”
她突然說。
威士忌卡在我的喉嚨里:“你怎么...思思說的。”
她轉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深不見底,“……”我該說什么?
說我會離婚?
說我是認真的?
這些話在舌尖打轉,卻顯得那么蒼白。
最后我說:“所以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男人都這么說。”
說歸說,最后她還是留下來了。
也許是因為雨太大,也許是因為酒太烈,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太寂寞。
凌晨五點,雨停了。
東方的魚肚白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線。
我看著她沉睡的側臉,突然感到一陣恐慌——我留不住這一刻,留不住她。
她醒來時,我己經穿好衣服坐在窗邊。
陽光照在她臉上。
她瞇著眼笑了:“早。”
“早。”
我的聲音干澀。
退房時前臺換了個服務員,看著我們的神情眼神曖昧。
我們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像兩個陌生人。
出租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她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我愛你。”
我說。
“我知道。”
“我會娶你。”
“我相信。”
“小小,嫁給我吧?”
“不行。”
對話像排練過一樣流暢,首到最后一句像刀鋒般劃破一切。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們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車停在她一個老小區門口,梧桐樹葉上殘留的雨水滴落在車頂,像倒計時的秒針。
“再見。”
她說,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走進樓道,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在西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