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剛把最后一捆柴碼到垛上,就聽見院墻外傳來清脆的喊聲:“大順!
大順!”
他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柴灰,隔著木柵欄往外看,曬谷場的土路上,小滿正蹦蹦跳跳地過來。
女孩比大順小半歲,扎著倆羊角辮,辮梢用紅繩系著,跑起來一甩一甩的。
她穿的布裙洗得發淺,膝蓋處補著塊青色的補丁,卻漿洗得干干凈凈,露出的腳踝細白,踩著雙舊布鞋,也跑得飛快。
“你咋來了?”
大順拉開柵欄門,讓小滿進來。
“娘讓我來問你爺爺,要不要咱家曬的干菜,”小滿說著,從布兜里掏出顆紅通通的野山楂,塞到大順手里,“我早上在村南坡摘的,甜得很,你嘗嘗。”
大順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開,瞬間解了早上喝粥的膩。
他**山楂,含糊道:“我爺爺在屋里補衣裳呢,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小滿擺擺手,眼睛亮晶晶地掃過院角的柴垛,“你柴都碼完啦?
那陪我去溪邊吧,我想撿些好看的石頭,昨天我看見一塊帶花紋的,像小蛇似的。”
大順想起爺爺的叮囑,猶豫了一下:“就去溪邊?
不往林子里走?”
“當然啦!”
小滿皺了皺鼻子,伸手拉他的胳膊,“我又不傻,你爺爺昨天還跟我娘說,西頭林子不對勁呢,我才不去。
溪邊離村近,還有老槐樹看著,怕啥?”
兩人手拉手往村東頭走,路過那棵老槐樹時,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這棵樹比村里最老的王阿婆年紀還大,樹干上的紋路深得能卡進手指,有些地方還長著暗綠色的青苔,抬頭望不見頂,枝椏像撐開的大傘,把半個曬谷場都罩在樹蔭里。
村里的小孩都不敢爬這棵樹——老人們說,槐樹上住著“樹神”,爬了會肚子疼。
大順小時候不信,偷偷往上爬了兩步,剛碰到一根細枝,就被爺爺喊下來,還罰他在樹下站了半個時辰。
“你看,這槐樹的葉子,比別的樹都綠。”
小滿停在樹底下,踮起腳夠了片槐葉,遞到大順面前。
葉片厚實,脈絡清晰,捏在手里軟乎乎的,還帶著股淡淡的清香。
“我娘說,這樹在她小時候就這么粗了,我太奶奶說,她嫁過來時,這樹就己經是村里的‘老祖宗’了。”
大順接過槐葉,指尖蹭過葉片,忽然想起自己小臂上的胎記,也是這樣的槐葉形狀。
他正想問點什么,小滿卻突然拉著他往溪邊跑:“快走快走,晚了石頭該被水沖跑了!”
溪邊的水很清,能看見水底圓溜溜的鵝卵石。
小滿蹲在岸邊,眼睛像鷹一樣掃著水底,時不時伸手撈起一塊,不滿意就扔回去,嘴里還碎碎念:“不是這個……也不是……昨天那個花紋是黃的,像小蛇盤著……”大順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熟練地避開水里的青苔,又精準地找到藏在石縫里的小石頭,忍不住問:“小滿,你咋對這兒這么熟啊?
我上次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好看的石頭。”
小滿手里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時,眼神里多了點大順看不懂的亮:“我就是……能聽見它們說話呀。”
“誰說話?”
大順愣了。
“石頭呀,還有草,還有樹。”
小滿指了指溪邊的蘆葦,“你聽,風一吹,它們就說‘水要漲啦’‘蟲子要來了’;還有山里的鳥,昨天我聽見斑*叫,就知道今天會出太陽,我娘說我是‘山精托生’,能懂山里的事。”
大順以為她在說胡話,笑著揉了揉她的羊角辮:“你又瞎編,哪有能懂草說話的人?”
小滿沒反駁,只是低頭繼續找石頭,過了一會兒,小聲說:“真的……比如老槐樹,它就總看著咱們。
昨天夜里,我聽見它的枝椏響,像在嘆氣似的。”
大順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爺爺說的“邪性的動靜”,剛想說點什么,就看見小滿眼睛一亮,伸手從水里撈起一塊石頭:“找到啦!
你看,是不是像小蛇?”
石頭是淺灰色的,上面真有圈**的花紋,繞著石頭盤了一圈,真像條縮起來的小蛇。
大順湊過去看,沒再提剛才的話,可心里卻記著小滿的話,老槐樹在嘆氣?
山里的東西,真的有“話”嗎?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溪邊的蘆葦晃著,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張鋪開的網,輕輕罩著兩個玩鬧的孩子。
小說簡介
由大順長根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大順尋仙錄》,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晨霧像扯碎的棉絮,裹著大山深處的村落遲遲不散。這村子沒有正經名字,山外的人叫它“山中村”,住在這里的七戶人家也便跟著應了。村頭那棵老槐樹是全村的標記,樹干粗得要三個壯漢合抱,枝椏斜斜探進霧里,墨綠的葉子上掛著的露珠,墜到青石板路上時,會敲出“嗒、嗒”的輕響,像誰藏在霧里數著時辰。大順蹲在灶臺前,正往灶膛里添松針。十三西歲的少年,個子剛過灶臺,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胎記,那是他記事起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