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撞進男人深邃的目光里。

秦川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夏邑發現他的眼眶紅了。

“2025年了，衣衣。”

他的聲音溫溫軟軟，“你己經24歲了，我們結婚……兩年了。”

五年？

她的記憶憑空消失了五年？

胡扯八道。

但當她低頭，看到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靠。

戒指痕？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所以你是……？”

“我是你丈夫。”

秦川越說，同時伸出手，給她看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秦川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認識你，”她用力搖頭，拼命地想撇開和這個陌生男人的關系，“我的記憶里從來沒有一個叫秦川越的人！”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夏邑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復印件上自己燦爛的笑容，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這一定是場惡作劇，沒錯，是場玩笑。

“騙子……”她驚恐地看著他，喃喃道，“這一定是假的，你們合起伙來騙我是不是？”

夏邑油生出孤立無助的感受，任誰在醫院醒來被告知自己失憶也不能坦然面對。

為什么她的父母不在，為什么親人不在，為什么朋友不在，只有這陌生至極的男人？

哈哈哈……一定是假的……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在大學，還與朋友約著明天一起去做造型……秦川越向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伸出手，似乎想擦去她的淚水，卻在半空中握成拳頭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現在很混亂。”

“但請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

“我們結婚兩年了，我們很相愛。”

夏邑大聲嘶喊：“不要！

你別靠近我！！”

她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也就沒看到男人眼中的痛楚。

“好…”他慢慢往后退，“我就在這里，我不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士。

“夏小姐，你終于醒了。”

醫生微笑著說，“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林生。

我們需要給你做個全面檢查，看看記憶損傷的情況。”

夏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至少現在她不用獨自面對這個自稱是她丈夫的陌生男人了。

但當她的余光瞥見秦川越時，發現他正依依不舍看著她。

夏邑心頭莫名一緊，求助似的看向醫生。

“秦先生，”林生了然，轉向男人，“能否請您暫時回避一下？

我們需要單獨為夏小姐做檢查。”

秦川越點點頭，臨走前他動作熟稔地輕輕捏了捏夏邑的手指，指腹在她虎口處輕輕一按便松開，“我就在外面，別怕。”

夏邑用力搓了搓被他碰過的地方，皮膚被蹭得發紅，可那種陌生的溫度卻怎么也擦不掉。

她盯著緊閉的房門，咬肌繃緊。

可笑。

明明是因為他在，她才害怕。

秦川越輕輕帶上了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夏邑才意識到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林生走近病床，溫和地說：“夏小姐，根據初步判斷，您可能是由于車禍導致的逆行性遺忘。”

林生一邊檢查她的瞳孔反應一邊說，“這種情況通常會丟失事故前一段時間內的記憶，但具體范圍和持續時間因人而異。”

“車禍？”

夏邑皺眉，“我完全不記得……您在濱海大道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擊，司機當場死亡，您幸免于難，但頭部受到嚴重撞擊，昏迷了三天。”

夏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頭，觸到一層厚厚的紗布。

“從您的反應來看，你似乎認不出秦先生？”

林生狀似隨意地問道。

夏邑搖頭：“我的記憶還停留在2020年，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他說我們是夫妻，這太荒謬了！

我怎么可能和一個……”她突然停住。

“和一個什么？”

林生敏銳追問。

夏邑咬了咬嘴唇。

她本想說我怎么可能和一個看起來無利不圖的商業精英結婚，但聽起來太刻薄了。

而且從照片來看，她確實和那個秦川越十分親密。

“沒什么。”

她最終說道。

檢查結束，林生把病況整理好發給秦川越。

醫生告訴夏邑，她恢復情況良好，但記憶可能需要時間慢慢恢復，或者通過一些熟悉的事物觸發。

夏邑心不在焉地點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真的失憶了嗎？

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

她總以為這是小概率的事件，竟被她撞上了。

醫生護士離開，秦川越立刻走了進來，手里多了一個保溫杯。

“喝點蜂蜜水，”他自然地坐到床邊的椅子上，“你以前嗓子不舒服時就喜歡這個。”

夏邑己經信了自己失憶，她遲疑地接過杯子，溫熱傳遞到指尖。

小抿一口，甜度剛好，還帶著一絲檸檬的清香。

熟悉感涌上來，但她確定自己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這個口味偏好。

夏邑僵硬地說：“謝謝，但我真的不記得你。”

秦川越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平靜：“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他伸出手，“秦川越，25歲。”

嘴角扯出一個很淺的笑，“現在是你的丈夫。”

最后兩個字說得很輕，是怕刺痛她。

夏邑沒有伸手，而是警惕地往后縮了縮。

她相信自己失憶但不代表相信這個男人。

沒有心跳加速，沒有似曾相識，只有從骨子里滲出來的排斥感。

這張英俊的臉，這個溫柔的聲音，都讓她想要逃離。

“證明給我看。”

她揚起下巴，眼神里帶著刻意的挑釁，“既然你是我丈夫，總該知道我討厭什么，喜歡什么吧？”

秦川越心軟作一團，他笑了。

不是克制的微笑，而是從眼底漫上來的，柔軟得不可思議的笑意。

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像是看著一只高貴驕傲的貓，連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你討厭下雨天，”他慢慢數著，“因為覺得潮濕會讓發尾卷得亂七八糟。”

他眼底漾開溫柔，“但你喜歡暴雨過后的泥土味，總說那是大地在呼吸。”

夏邑的睫毛顫了顫。

“衣柜里全是鵝黃、淺粉這些明亮的顏色，因為覺得黑色太沉悶。”

“最討厭別人碰你的頭發。”

“你喜歡看冬日里的雪花落在陽光下，說這樣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形狀。”

夏邑的呼吸開始不穩。

“你討厭吃蔥、香菜，喜歡吃淺海魚，深海魚只接受三文魚，不吃洋蔥，不吃茄子，不吃動物內臟……”隨著他一條條列數，夏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都是極其私人的習慣，甚至連她父母都不一定記得這么清楚。

秦川越輕易地洞悉她的一切，這種被全然看透的滋味，就像被剝去所有衣飾，**裸地暴露在刺眼的光線下，都在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