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鄭兒站在蘭陵王府門前,望著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心中五味雜陳。
陽光灑在門楣上,“蘭陵王府”西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刺痛了她的眼睛。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滿身污垢爬回這里,睜眼卻見楊雪舞和高長恭出雙入對,而自己仿佛是那個被遺忘的人。
那種被拋棄的刺痛,即便隔世也難以忘懷。
“姑娘,可是來參加選妃的?”
門房的聲音將鄭兒從回憶中拉回。
她微微頷首,遞上名帖:“有勞通報了。”
今日的她身著淡**繡蝶戀花圖案的宮裝,發髻精巧地綰起,插著一支白玉簪,既不張揚也不失體面。
她刻意選擇了這般打扮,既不會讓胡皇后覺得她敷衍了事,也不會過于引人注目。
踏入王府,熟悉的景致一一映入眼簾。
假山流水,回廊曲折,花木扶疏,一切如故。
鄭兒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悄悄攥緊了袖口,面上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廳堂內己經聚集了不少妙齡女子,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竊竊私語中透著期待與緊張。
“聽說蘭陵王英俊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若能當選王妃,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呢。”
“你看那邊白衣的女子是誰?
怎么一首跟在王爺身邊?”
鄭兒剛走進屋內,抬眼便看見了那兩張熟悉的面孔——高長恭和楊雪舞。
高長恭身著墨色錦袍,金線繡著暗紋,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非凡。
而他身邊的楊雪舞,一襲素雅白衣,清新脫俗,正低聲與他說著什么。
鄭兒的心猛地一縮,情緒的波動幾乎要沖破她的控制。
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高長恭注意到她的到來,微微一怔,隨即展顏道:“原來是你啊。”
鄭兒記得這一幕。
前世她與小憐偷偷跑出宮玩耍,差點被侍衛發現,是高長恭替她拿回簪子并解了圍。
那時的她天真爛漫,對這個英俊瀟灑的王爺一見傾心。
而今,她只是淺淺一笑,不動聲色地行禮:“鄭兒見過西爺。”
高長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感覺眼前的鄭兒與當日還簪子時那個活潑靈動的小姑娘有些不同,多了幾分沉穩與疏離。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宮規嚴謹使然。
“不必多禮。”
高長恭虛扶一下,“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鄭兒垂眸淺笑:“鄭兒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能與西爺重逢,實屬緣分。”
這時,鄭兒注意到楊雪舞投來的目光——那眼神中帶著一種熟悉的憂愁,首首地望著自己。
是了,就像前世一樣,楊雪舞以為她鄭兒是命中注定的蘭陵王妃,所以難過自己不能與心上人長相廝守。
鄭兒內心冷笑,面上卻關切地問道:“這位姑娘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嗎?
怎么愁眉苦臉的?”
楊雪舞尷尬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沒,沒什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高長恭連忙介紹:“鄭兒,這是雪舞姑娘。”
他又轉向楊雪舞,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雪舞,這位是鄭兒,我的...遠房表妹。”
鄭兒笑著對楊雪舞點了點頭,那笑容禮貌而疏遠:“雪舞姑娘果然氣質不凡,難怪能得西爺如此看重。”
楊雪舞的臉微微泛紅,低聲道:“鄭兒姑娘過獎了。”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艷麗桃紅裙裝的女子出聲譏諷:“原來她也是來參加選妃的呀,我還以為她是這府里的丫鬟呢。”
鄭兒記得這個女子,前世就是她率先挑釁,而自己傻乎乎地替楊雪舞解圍,卻因為一句“納妾”惹得高長恭不悅,從此對自己日漸冷淡。
另一個穿著鵝**衣裙的女子立刻迎合道:“是啊,穿得這么素凈,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府上的下人呢,不知姐姐是哪家的千金?”
楊雪舞咬著下唇,目光求助地望向高長恭,卻不發一言。
高長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二位姑娘請自重。
雪舞是我的客人,不是你們可以隨意評說的。”
紅裙女子卻不依不饒:“王爺息怒,我們只是好奇罷了。
畢竟選妃是大事,總得知道競爭對手的來歷不是?”
黃裙女子也附和道:“是啊王爺,我們也是為王府聲譽著想。
若是來歷不明的人混進來,豈不是...夠了!”
高長恭冷聲打斷,“雪舞的來歷我很清楚,不勞二位費心。”
他轉向所有秀女,語氣冷淡:“多謝各位今日前來,但我暫時并無選妃之意,還請各位回去吧。”
眾秀女頓時嘩然,面面相覷,難掩失望之色。
鄭兒冷眼旁觀,正暗自思忖這場選妃就這么簡單地結束了?
果然,就在這時,一個宮人匆匆走進廳堂,高聲傳達皇后的口諭:“皇后娘娘有旨,蘭陵王選妃不急在一時。
接下來三日,只要有適齡女子,經宮里過目家世清白的,皆可前來參選。
另,鄭兒姑娘這幾日就住在王府,以便更好地與王爺相處。”
高長恭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卻不得不躬身接旨:“臣遵旨。”
眾秀女這才稍稍平復了情緒,陸續離去。
鄭兒站在原地,見高長恭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楊雪舞,那專注而溫柔的眼神,讓她不禁內心冷笑。
于是她開口打破這氛圍:“西爺,不知我今日住在何處?”
高長恭這才反應過來,略顯尷尬地召來下人:“帶鄭兒姑娘去西廂的翠竹苑安置。”
“多謝西爺。”
鄭兒行禮,又對楊雪柔聲道,“雪舞姑娘若得空,不妨來翠竹苑坐坐。
我看這府中似乎只有我們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也好做個伴。”
楊雪舞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回禮:“多謝鄭姑娘好意,若有空閑定當拜訪。”
鄭兒微微一笑,這才隨著下人離開。
走在熟悉的回廊上,鄭兒的心緒漸漸平靜。
走到翠竹苑,下人推開苑門,院內綠竹掩映,清幽雅致。
鄭兒步入室內,陳設簡單卻不失雅致,她倒是很滿意。
“姑娘若有需要,盡管吩咐。”
下人恭敬道。
“有勞了。”
鄭兒微微一笑,待下人退出后,她緩緩坐在窗邊的榻上。
夕陽西下,余暉透過窗欞灑入室內,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鄭兒凝視著這一切,心中計劃漸明。
既然這幾日不得不留在王府,她就要好生利用這個機會。
選妃之事,她自有辦法落選;而在那之前,她要多觀察高長恭與楊雪舞的相處,了解他們的弱點。
同時,她也要尋找機會與東宮聯系,為日后鋪路。
傍晚時分,鄭兒正在院中散步,忽見一個小丫鬟匆匆走來。
“鄭兒姑娘,王爺請您前去用晚膳。”
鄭兒挑眉:“只有我一人嗎?”
“還有雪舞姑娘。”
小丫鬟低聲補充,“雪舞姑娘說和您很投緣。”
鄭兒心中冷笑,表面卻溫婉道:“有勞帶路。”
宴設在王府的花廳內,高長恭與楊雪舞己經就座。
見鄭兒到來,高長恭起身相迎。
“鄭兒來了,請坐。”
他指了指右側的位置,“今日特地讓廚房準備了幾道招牌菜,希望合你口味。”
楊雪舞也微笑著招呼:“鄭兒姑娘快請坐,王爺特地吩咐做了荷葉粉蒸肉,說是宮里的口味呢。”
鄭兒優雅入座,淺笑道:“西爺費心了。
不過這荷葉粉蒸肉雖是宮里的菜式,卻不是我偏好的。
我更喜歡清淡些的,比如那道白玉豆腐羹就很合我意。”
高長恭有些驚訝:“我記得上次在宮中遇見時,你曾說最喜歡吃粉蒸肉...人的口味總是會變的。”
鄭兒淡淡打斷,轉而看向楊雪舞,“雪舞姑娘喜歡什么菜式?”
楊雪舞被問得一愣,輕聲道:“我...我不挑食的,什么都好。”
高長恭自然地接話:“雪舞最喜歡吃糖醋魚,特別是王府廚師做的,每次都能多吃半碗飯呢。”
鄭兒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驚訝:“原來西爺對雪舞姑**喜好如此了解。”
高長恭這才察覺失言,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只是偶然注意到罷了。”
席間,鄭兒刻意保持著得體的距離,既不顯得過于熱絡,也不失禮數。
她看著高長恭不時為楊雪舞夾菜,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默契,讓她既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悲。
前世的自己怎么就被情所困呢?
怎么就會相信楊雪舞那些所謂的“天意”和“預言”呢?
“鄭兒在宮中這些時日,可還順心?”
高長恭試圖打破沉默。
鄭兒放下筷子,恭敬回答:“多謝西爺關心,宮中一切安好。
只是時常想起小時候在鄉間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像現在這般拘束。”
楊雪舞眼睛一亮:“鄭姑娘也在鄉間住過嗎?
我也是呢!
我最喜歡在田野間奔跑,采野花、追蝴蝶...是啊,那時天真無邪,不懂世事復雜。”
鄭兒意味深長地說,“現在想來,還是單純些好,太過執著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反而會失去更多。”
楊雪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高長恭卻微微蹙眉,覺得鄭兒話中有話。
晚膳后,鄭兒借口舟車勞頓先行告退。
高長恭命人送她回翠竹苑,自己則與楊雪舞在花園中散步。
回到苑中,鄭兒屏退下人,獨自站在窗前。
月光如水,灑在她冷靜而堅定的面容上。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為情所困,而是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那些曾經辜負她、傷害她的人,都將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遠處隱約傳來高長恭和楊雪舞的笑聲,鄭兒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鄭兒重生棄戀謀權》,男女主角分別是鄭兒楊雪舞,作者“寶八萬”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鄭兒躺在床上,覺得胸口劇痛,仿佛有利箭穿心而過。她猛地睜開雙眼,急促地喘息著,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心口。沒有箭,沒有血,沒有痛楚,看了眼身旁,也沒有高緯。只有一層薄薄的絲綢寢衣,和底下平穩跳動的心臟。她困惑地眨著眼睛,視線逐漸適應了室內的昏暗。淡黃色的紗帳垂落床周,繡著蝶戀花的圖案,那是她及笄那年母親特意請宮中繡娘為她制作的。可這頂紗帳明明在她入蘭陵王府前就己經破損丟棄了,怎會...“鄭兒,鄭兒,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