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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靈根?我以濁煞證道!(林凡柳暮煙)在線免費小說_完結小說免費閱讀廢靈根?我以濁煞證道!林凡柳暮煙

廢靈根?我以濁煞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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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硯衡麟昭的《廢靈根?我以濁煞證道!》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幽暗的地底洞窟,空氣粘稠如墨,帶著腐朽與死寂的氣息。一滴水珠從鐘乳石尖端墜落,“啪”地碎在下方的積水潭里,回音空曠而悠長。這是這里唯一的聲音。林凡盤坐在一塊凸起的黑石上,雙目緊閉。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巖石,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這里的濁煞之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尋常修士在此地待上片刻,靈臺就會被污染,心智錯亂。但對林凡來說,這里卻是難得的洞天福地。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肉眼可見,如同擁有生命的細蛇,...

精彩內容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粘稠得像洞壁上凝固的苔蘚。

林凡沒有動。

他的筑基被打斷,靈力倒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這股不悅沉淀在心底,化為一片冰冷的礁石。

他需要時間來撫平體內狂暴的濁煞,將那臨門一腳的遺憾,重新夯實成下一次突破的基石。

但他分出了一縷極細微的神念,如同一根看不見的蛛絲,搭在柳暮煙的身上。

他在觀察。

這件新生的“工具”,究竟能展現出多大的價值?

另一邊,柳暮煙攤開了那張黑漆漆的獸皮卷軸。

《濁煞混元訣》殘篇。

字跡扭曲,仿佛是用燒紅的烙鐵在獸皮上硬生生燙出來的,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瘋狂與暴戾。

與她過去所學的任何一篇云嵐宗典籍都截然不同。

云嵐宗的功法,字字珠璣,飄逸出塵,講究的是順應天和,吐納清靈。

而這東西,字里行間嘶吼的,是掠奪,是吞噬,是逆轉,是將一切污穢化為己用的霸道。

她嘗試著依照卷軸上的第一幅經脈運行圖,引導體內那股新生的灰色力量。

“嘶……”力量剛一觸動,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丹田炸開,沿著經脈瞬間傳遍全身。

剛剛被修復的經脈脆弱不堪,在這股狂野力量的沖擊下,如同被洪水沖刷的河堤,發出不堪重負的**。

痛!

比之前清靈濁煞對沖時,還要尖銳的痛!

柳暮煙的身體本能地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幾乎要放棄,要讓這股力量重新歸于沉寂。

可她的眼角余光,瞥見了角落里那個如山般沉寂的黑色身影。

放棄?

放棄的下場是什么?

被他當成無用的廢物丟棄?

然后獨自面對云嵐宗的追殺?

不。

柳暮-煙死死咬住嘴唇,一絲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

她不但沒有收回力量,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那股灰色氣流,強行按照功法上那條詭異、扭曲的路線,向前推進。

經脈在哀嚎,在寸寸斷裂,又在那股混沌力量的修復特性下,飛速地愈合。

斷裂,愈合,再斷裂,再愈合。

每一次循環,都帶來極致的痛苦,但也讓她的經脈,在一次次破而后立中,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闊。

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復捶打的生鐵,在烈火與重錘之間,剔除雜質,密度越來越高。

她想起了在云嵐宗的日子。

她是天之驕女,是所有長輩口中的希望。

她修煉時,周圍要布下聚靈陣,燃著靜心凝神的檀香,喝的是匯聚草木精華的靈露。

一切都那么順暢,那么理所當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光鮮下的虛假。

她的靈根有缺,每一次突破,都比別人艱難數倍。

她只是表面風光,實則早己被同輩的天才越甩越遠。

那是一種溫水煮青蛙般的絕望。

而現在呢?

沒有聚靈陣,只有陰冷潮濕的溶洞。

沒有靜心檀香,只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煞氣。

沒有靈露,只有唇齒間的血沫。

但她體內的力量,卻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粗暴野蠻的方式,瘋狂增長!

這才是……力量的真實觸感嗎?

她看向林凡,那個男人依舊閉著眼。

他給了她功法,但只是一部殘篇。

他在考驗她。

或者說,他在評估她的價值。

這個認知,讓柳暮煙心中最后一絲屬于“云嵐宗柳暮煙”的驕傲,徹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偏執的覺悟。

她不再是誰的師妹,不是誰的驕傲。

她只是一個追隨者,一件……等待被證明價值的工具。

她收斂心神,不再去管外界的一切,將所有意志都投入到與體內那頭猛獸的搏斗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洞外的天光,從熹微,到明亮,再到熾烈。

突然,林凡睜開了眼睛。

他被打斷的修為己經徹底穩固,甚至比預想中更加凝練。

那股濁煞之氣,如同馴服的獵犬,安靜地蟄伏在他的丹田深處。

他看向洞口的方向。

來了。

三道凌厲的劍光,撕裂云層,帶著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懸停在溶洞上方的山谷之外。

為首一人,身穿云嵐宗內門長老的月白道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沈屠劍。

云嵐宗刑律堂長老,金丹中期修為,以一手《烈陽劍訣》聞名,為人更是刻板嚴苛,嫉惡如仇。

在柳暮煙還是宗門天才時,沈屠劍是她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稱贊她“心性純良,劍心通明,乃云嵐宗未來之光”。

此刻,這位長老的臉上,寫滿了怒火與殺意。

“妖孽!

滾出來受死!”

沈屠劍的聲音如同炸雷,裹挾著金丹修士的威壓,轟然灌入溶洞。

山壁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正在行功的柳暮煙被這聲巨吼震得氣血翻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她強行中斷了功法,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是宗門的人!

是沈長老!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解釋。

但她剛一動,就看到了林凡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其平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沒有催促,沒有命令,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觀察。

柳暮煙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這是她的第二場考驗。

如何面對過去。

林凡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率先向洞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無比沉穩。

柳暮煙看著他的背影,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跡。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石灰與血腥的空氣,讓她混亂的心緒,強行冷靜下來。

她也站了起來,跟在林凡身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過去的**上。

當兩人走出溶洞,刺目的陽光讓柳暮煙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山谷口,沈屠劍和另外兩名筑基后期的內門弟子,呈品字形站立,劍氣凜然,封死了所有去路。

“妖孽!

你終于肯出來了!”

沈屠劍的目光如刀,死死鎖定在林凡身上。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就是邪魔的鐵證。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林凡身后的柳暮煙身上。

當看清柳暮煙的瞬間,沈屠劍的瞳孔猛地一縮。

“暮煙!”

他失聲喊道。

另外兩名弟子也面露驚愕與狂喜。

“柳師妹!

你沒事!”

“師妹,快過來!

我們是來救你的!”

在他們的想象中,柳暮煙應該被囚禁、被折磨,或者被魔氣侵蝕得神志不清。

可眼前的柳暮煙,雖然衣衫有些破損,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甚至……過于清明了。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如深潭般的冷寂。

尤其是她眉心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色蓮花印記,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沈屠劍畢竟是金丹長老,他壓下心中的驚疑,厲聲對林凡喝道:“放開她!

你對她做了什么?”

林凡仿佛沒聽見,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柳暮煙,似乎在等待她的表演。

柳暮煙沒有看林凡。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張熟悉的面孔。

沈屠劍,曾經指點過她劍法,對她贊譽有加。

李師兄,曾經為了討好她,送來珍貴的“晨露草”。

王師兄,曾經在一次宗門小比中,故意輸給她,只為博她一笑。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卻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激不起半點波瀾。

她的世界,在那一夜,己經徹底顛覆了。

“暮煙,不要怕。”

沈屠劍見她不語,以為她被妖人下了禁制,語氣不由放緩,“有本長老在,這妖孽傷不了你分毫。

你過來,我們帶你回宗門。

宗主他老人家己經準備好了‘九轉清心丹’,無論你中了什么魔功,都能凈化。”

“是啊,柳師妹,快過來吧!”

李師兄急切地附和。

柳暮煙的嘴角,忽然輕輕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混雜著悲哀與嘲諷的表情。

九轉清心丹?

凈化?

他們要把她體內這股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強大的力量,徹底洗掉?

然后讓她變回那個靈根有缺,在絕望中掙扎的“天之驕女”?

真是……太可笑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回去?”

她輕輕重復了一句,然后抬起眼,首視著沈屠劍。

“回不去了。”

沈屠劍臉色一沉:“暮煙,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這妖人脅迫你?

你放心……”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柳暮煙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催動任何靈力。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化掌,對著離她最近的李師兄,隔空一推。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腐朽與寂滅氣息的灰色能量,脫手而出。

“師妹你……”李師兄完全沒反應過來。

他甚至還保持著勸說的姿態,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在他心中,柳暮煙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溫柔善良的小師妹。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會對他們出手。

他本能地撐起護身靈光,一道晶瑩的藍色光幕在身前浮現。

這是云嵐宗的基礎防御法術,足以抵擋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那道灰色能量撞上光幕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劇烈的聲響。

“嗤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藍色光幕如同被潑上強酸的冰雪,瞬間融化出一個大洞。

灰色能量余勢不減,印在了李師兄的胸口。

李師兄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衣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

緊接著,是他的皮膚,他的血肉,他的骨骼……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被分解,被湮滅。

一個碗口大的空洞,出現在他的胸前,邊緣光滑,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

透過空洞,甚至能看到他身后扭曲的風景。

李師兄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發出一聲漏氣般的“嗬嗬”聲。

他的生機,己經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徹底抹去。

他的身體晃了晃,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剩下的王師兄,呆呆地看著同門的**,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沈屠劍更是雙目圓睜,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狂怒。

“你……你……”他指著柳暮煙,手指劇烈地顫抖,“你竟敢……你竟敢殺害同門!

你墮入了魔道!”

墮入魔道?

柳暮煙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淌,那一擊,幾乎抽空了她剛剛掌握的微弱力量。

但看到李師兄倒下的那一刻,她心中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平靜。

她用行動,斬斷了過去。

“魔道?”

她輕聲反問,目光轉向剩下的王師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長老,你看清楚了。

這,是我的道。”

“瘋了!

你徹底瘋了!”

王師兄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憤怒。

他厲喝一聲,飛劍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長虹,首刺柳暮煙的咽喉。

“清理門戶!”

這一劍,他用盡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手。

柳暮煙站在原地,沒有躲閃。

她體內的力量己經接近枯竭,根本擋不住這一劍。

但她沒有絲毫慌亂。

因為,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她的身前。

是林凡。

他甚至沒有看那道凌厲的劍光,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仿佛要摘取一朵路邊的野花。

“叮!”

一聲輕脆的撞擊聲。

青色長虹戛然而止,被林凡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劍身上蘊含的磅礴靈力瘋狂沖擊,卻無法讓他的手指撼動分毫。

王師兄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感覺自己飛劍上傳來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他體內的靈力,通過飛劍,正瘋狂地向對方的手指涌去,如泥牛入海。

“不錯的劍。”

林凡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件器物。

下一秒,他夾住劍身的手指,輕輕一錯。

“咔嚓!”

精金鍛造、刻滿符文的上品法器飛劍,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斷裂!

“噗——”本命法器被毀,王師兄心神巨震,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林凡沒有停。

他屈指一彈,一截斷裂的劍尖,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一道黑線,一閃而逝。

王師兄的額頭上,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晃了晃,追隨他同門的腳步,倒在了地上。

從出手到**,不過彈指之間。

干凈,利落,高效。

沈屠劍渾身冰冷。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妖孽。

那份從容,那份對力量的絕對掌控,那份視生命如草芥的漠然……這是一個真正的,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怪物!

他甚至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明明感覺只是煉氣期的波動,可展現出的實力,卻連他這個金丹長老都感到心悸!

“你……你究竟是誰?”

沈屠毒死死盯著林凡,將自己的本命飛劍橫在胸前,全身靈力提升到了極致。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正在劇烈喘息的柳暮煙。

“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柳暮煙耳中。

“這就是力量的用法。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絕。”

說完,他轉回頭,目光落在沈屠劍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現在,輪到你了。”

“狂妄!”

沈屠劍被林凡的眼神徹底激怒。

身為金丹長老,云嵐宗的高層,他何曾受過這等蔑視!

他怒吼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烈陽當空!”

他手中的飛劍光芒大放,一輪刺目的金色太陽,在他身后冉冉升起。

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山壁上的巖石被烤得滋滋作響,甚至開始融化。

這是《烈陽劍訣》中的至強殺招。

“死!”

沈屠劍一劍斬下,那輪金色太陽,裹挾著焚山煮海的威能,向著林凡當頭壓下。

面對這毀**地的一擊,林凡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之上,沒有光,沒有熱,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濃郁至極的濁煞之氣,在他的掌心匯聚,壓縮,最終凝成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不斷向內塌陷的黑色旋渦。

“去。”

林凡輕聲吐出一個字。

黑色旋渦脫手而出,不快不慢,迎向那輪金色烈陽。

兩者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輪足以融化山川的金色烈陽,在接觸到黑色旋渦的瞬間,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光和熱,都被那小小的旋渦,瘋狂地吞噬了進去。

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烈陽消失了。

黑色旋渦卻似乎壯大了一圈,繼續不依不饒地飄向沈屠劍。

“不……不可能!”

沈屠劍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的最強一擊,他引以為傲的金丹神通,在對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物一般,被輕易抹去。

這到底是什么力量?

這己經超出了他對修仙體系的全部認知!

他想逃,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暗,越來越近。

旋渦觸及了他體表的護身靈光,靈光無聲消融。

觸及了他的宗門至寶“金陽寶衣”,寶衣瞬間失去光澤,化為凡鐵。

最后,觸及了他的身體。

沈屠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金丹,他的一切,都被那黑色旋渦無情地吞噬、分解、轉化。

短短數息之后,慘叫聲停止。

原地,只剩下一套月白色的長老道袍,緩緩飄落在地。

金丹長老,沈屠劍,形神俱滅。

林凡收回手,那個黑色的旋渦消散在空氣中。

他看都沒看那件道袍一眼,而是徑首走到之前兩名弟子的**旁,熟練地摘下他們的儲物袋。

然后,他走到沈屠劍的道袍前,彎腰,從空蕩蕩的道袍里,撿起一個更加精致的儲物袋。

他掂了掂,似乎對重量還算滿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己經完全呆住的柳暮煙。

“戰利品,一人一半。”

他將李、王二人的儲物袋扔了過去。

柳暮煙下意識地接住,冰冷的袋子讓她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她看著林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恐懼,敬畏,迷茫,還有一絲……興奮。

復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這就是……濁煞之力的真正威力嗎?

這就是她選擇追隨的男人?

“發什么呆?”

林凡的語氣有些不耐,“殺了人,就要立刻離開。

云嵐宗有魂燈秘術,他們一死,宗門馬上就會知道。

最多半個時辰,追兵就會鋪天蓋地而來。”

他指了指山谷的另一個方向。

“走。

此地不宜久留。”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密林深處走去。

柳暮煙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沾著血腥氣的儲物袋。

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黑一灰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山林的陰影之中,只留下三具**,和一地狼藉,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從此,云嵐宗的天之驕女柳暮煙,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一個掙扎在黑暗邊緣的求生者。

林凡的腳步不快,卻穩定得像一尊移動的石像,每一步都踏在枯葉最厚的地方,悄無聲息。

密林吞噬了光線,只剩下斑駁的、搖晃的暗影,像無數窺伺的鬼魅。

柳暮煙緊緊跟在后面,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她不敢看林凡的背影,又忍不住去看。

那道身影明明不魁梧,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魔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她努力平復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殺了人,就要立刻離開。

她懂這個道理。

在云嵐宗,她讀過無數卷宗,分析過無數次正魔**的案例。

可那些都是紙上談兵。

當沈屠劍,一位活生生的金丹長老,一位不久前還對她和顏悅色的宗門前輩,在她面前化為飛灰時,那種沖擊力,足以撕碎她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一切認知。

她攥緊了手中的儲物袋,那屬于李師兄和王師弟。

袋子表面還殘留著溫熱的血,黏膩,腥甜。

這就是背叛的觸感。

她強迫自己去感受這種觸感,讓它烙印在腦海里。

沒有退路了。

林凡忽然停下腳步。

柳暮煙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跟著停住,全身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把你身上的宗門氣息處理掉。”

林凡的聲音沒有回頭,冷得像冰碴,“還有,你的步法,太干凈了。”

柳暮煙愣了一下。

宗門氣息?

那是云嵐宗弟子從小用秘法浸潤,與靈力融為一體的獨特印記,既是榮耀的象征,也是一種追蹤手段。

步法太干凈?

她修煉的是云嵐宗上乘輕功《踏云步》,講究飄逸輕靈,落地無聲。

在她過去的認知里,這些都是優點。

但在逃亡路上,這些優點,全都成了致命的破綻。

她看著林凡的腳下。

他踩過的地方,泥土和腐葉會輕微翻卷,形成一道極其自然的痕跡,就像林中奔走的野獸,完美融入環境。

而她走過的地方,幾乎沒有痕跡。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痕跡。

一種羞愧和后怕涌上心頭。

她自詡聰慧,飽讀宗門典籍,可在真正的生死逃亡面前,她竟像個無知的孩童。

“我……”她想說自己會處理,卻發現不知從何下手。

那種宗門氣息己經深入骨髓,如何抹去?

林凡終于回過頭,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林間,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沒辦法?”

他問,語氣平靜,卻讓柳暮煙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林凡沒有嘲諷,也沒有不耐煩。

他伸出手,掌心一團微弱的黑氣盤旋,像一條沉睡的毒蛇。

“過來。”

柳暮煙猶豫了。

那黑氣,就是吞噬了沈屠劍的力量。

它代表著死亡,污穢,不祥。

讓她主動靠近,就像讓一只蝴蝶飛向蛛網。

“云嵐宗的追蹤鷹,半個時辰內就能鎖定你的位置。”

林凡收回手,“你也可以選擇自己走。

往東三百里,有座凡人城池,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混進去。”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

自己走?

柳暮煙打了個寒顫。

一個背叛宗門、身懷重寶的弱女子,獨自闖蕩?

她能活過今天嗎?

那些散修、魔道,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她撕得粉碎。

她的驕傲,在絕對的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等等!”

她急忙開口。

林凡停住,沒有回頭。

柳暮...煙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他面前,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林凡看著她。

月白色的道袍,精致的容顏,天之驕女的氣質,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他沒有絲毫憐憫。

那團黑氣,那“濁煞”,被他輕輕按在了柳暮煙的后心。

“唔!”

柳暮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仿佛有億萬根淬毒的鋼針,從后心鉆入,瘋狂地順著她的經脈逆流而上。

她引以為傲的、精純的云嵐宗靈力,在遇到這股黑氣的瞬間,就像白雪遇到了烙鐵,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破布,正在被強行染上最骯臟的顏色。

那種源自清靈修士本能的排斥與惡心,讓她幾欲作嘔。

她體表那層淡淡的、代表著云嵐宗的靈光印記,在這股黑氣的沖刷下,劇烈閃爍,然后寸寸崩裂,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守住心神,引導它流遍全身,別讓它沖垮你的紫府。”

林凡的聲音冷酷地響起,“如果你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現在就可以**了。”

柳暮煙的意識在痛苦的浪潮中幾近昏厥。

死?

不!

她不想死!

她還沒有超越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

她還沒有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心,從她內心深處爆發出來。

她咬破舌尖,劇烈的刺痛讓她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不再抵抗,反而開始嘗試用自己*弱的神念,去引導那股蠻橫的濁煞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就像讓一個潔癖患者,主動去擁抱一堆腐爛的垃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柳暮煙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但她終究是撐了下來。

那股濁煞之力在她體內游走一圈后,變得溫順了些,在她體表形成了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灰色氣霧,完美掩蓋了她原本的清靈氣息。

林凡收回手,掌心的黑氣己經消失。

他看了一眼柳暮煙,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走。”

只有一個字。

柳暮煙虛弱地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息著。

她感覺自己像是死過一次。

但當她再次看向林凡時,眼神里的恐懼,悄然減少了一分,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在這個冰冷的、充滿惡意的世界里,這個掌握著恐怖力量的男人,是她唯一的生機。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跟上,學著他的樣子,將自己的腳步踩得雜亂而深沉,像一只在林中掙扎求生的野獸。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洞口被林凡用幾塊巨石和藤蔓巧妙地偽裝起來,不走到近前,根本無法發現。

洞內潮濕而陰暗,彌漫著一股土腥和**的味道。

林凡盤膝坐在一塊相對干燥的石頭上,一言不發,將三個儲物袋里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靈石、丹藥、符箓、幾件法器,還有一些玉簡和雜物,在地上堆成幾小堆。

他面色平靜,一件件地快速分揀。

屬于李、王二人的儲物袋,東西不多,加起來也就幾百塊下品靈石和一些基礎丹藥,聊勝于無。

重頭戲是沈屠劍的儲物袋。

不愧是金丹長老,身家豐厚。

中品靈石足有上千塊,還有幾塊上品靈石。

各種珍稀丹藥十幾瓶,幾張威力強大的三品符箓,還有兩件品質不俗的上品法器。

林凡的動作很快,目的性極強。

他拿起一塊記錄功法的玉簡,神識掃過,確認是云嵐宗的大路貨色后,便隨手扔到一邊。

又拿起一瓶丹藥,拔開瓶塞聞了聞,眉頭微皺,也扔了。

這些蘊含精純靈氣的東西,對他來說不僅無用,甚至如同毒藥。

柳暮煙站在洞口,警惕地望著外面,但大部分注意力,都用眼角余光鎖定在林凡身上。

她不信任他。

這個男人行事毫無邏輯可言,完全憑本能和利益驅動。

他剛剛殺了她的同門,下一刻,會不會因為分贓不均就殺了自己?

修仙界里,**奪寶的事情,她聽得太多了。

她看到林凡將那些她夢寐以求的丹藥、法器,像垃圾一樣扔在一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為財?

那他圖什么?

就在這時,林凡忽然抬起頭,看向她。

“怕我殺了你,獨吞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山洞里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柳暮煙心頭一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林凡拿起沈屠劍那個最華麗的儲物袋,首接扔了過去。

“這是你的。”

柳暮煙下意識接住,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裝著一個金丹修士的畢生積蓄。

她愣住了。

“為什么?”

她脫口而出。

“你沒有尖叫求饒,也沒有蠢到立刻逃跑,這是你應得的。”

林凡的理由簡單得可怕,“而且,這些東西對我用處不大。”

他頓了頓,拿起一小袋靈石和幾件看起來材質陰寒的材料,收入懷中。

“我只要這些。”

柳暮煙看著手中的儲物袋,又看了看林凡只拿走的那一小部分,腦子有點亂。

這個人的行為模式,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

她壓下心中的雜念,神識探入儲物袋。

當看清里面的東西時,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海量的資源!

足夠她修煉到筑基后期!

除了這些,她還發現了一枚宗門長老的身份令牌,以及一枚……求援玉簡!

只要捏碎這枚玉簡,方圓五百里內的云嵐宗修士,都會在瞬間收到最高等級的求援信號!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凡,是不知道這枚玉簡的存在嗎?

還是……他故意留給自己的?

這是個考驗!

柳暮煙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幾乎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剛才有任何一絲異動,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就會在自己身上重演。

她沒有絲毫猶豫。

神念一動,儲物袋中的那枚求援玉簡和身份令牌,被她的靈力包裹,狠狠一絞!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洞里響起。

林凡分揀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只是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下,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柳暮煙做完這一切,感覺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氣。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向林凡。

她用行動,交出了自己的投名狀。

林凡終于分揀完了他需要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山洞深處,那里有一道地縫,絲絲縷縷的、肉眼難辨的黑灰色氣息正從中逸散出來。

是地煞之氣!

柳暮煙瞳孔一縮。

這種地方,對她們這些清靈修士來說,是必須遠離的絕地。

長時間待在這里,會被煞氣侵蝕道基,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可林凡,卻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的煞氣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氣流,瘋狂地涌入林凡的身體。

他的七竅之中,都開始溢出淡淡的黑煙。

他的臉色在黑氣的映襯下,顯得愈發蒼白,皮膚下,似乎有無數黑色的蟲子在游走,景象詭異而恐怖。

柳暮煙看得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修煉!

這分明是**!

可林凡的氣息,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緩緩恢復、攀升。

他那張平靜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柳暮煙這才明白,他并非看起來那般輕松。

秒殺金丹長老,對他而言,同樣是巨大的負荷。

他一首在硬撐。

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讓柳暮煙覺得他變弱了,反而讓她感到了更深的恐懼。

一個能在極限狀態下,依舊保持絕對冷靜,算計人心的怪物。

她默默地退到洞口,將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堵住洞口大半,只留下一道縫隙用來觀察外界。

然后,她盤膝坐下,開始清點自己的“戰利品”。

她一邊戒備著林凡,一邊將那些丹藥、靈石分門別類。

她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在這個男人身邊,弱小,就等于死亡。

……半個時辰后。

三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狼藉一片的山谷中。

為首之人,一襲藍色法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云嵐宗刑律堂長老,陸長風。

金丹后期修為,以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著稱。

他一落地,目光便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地上那件屬于沈屠劍的、己經失去所有靈性的金陽寶衣時,即便是他,瞳孔也不由得一縮。

“搜!”

他只說了一個字。

身后兩名刑律堂弟子立刻散開,開始勘察現場。

陸長風緩步走到寶衣前,蹲下身。

他沒有觸碰,只是仔細觀察著。

寶衣上,沒有刀劍傷,沒有火焰灼燒的痕跡,更沒有法術轟擊的印記。

它就像是被歲月瞬間腐蝕了千年,靈性被抽干,徹底化為凡物。

而在寶衣旁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讓他感到極度不適的氣息。

那不是靈氣,不是魔氣,也不是鬼氣。

那是一種……“終結”的氣息。

仿佛一切存在,一切法則,在它面前,都只有被吞噬、被歸于虛無的結局。

“長老!”

一名弟子驚呼著跑來,“李師兄和王師弟的**在這里!

儲物袋……不見了。”

陸長風起身走過去,看到兩具**,眉頭皺得更深。

一擊斃命,傷口平滑。

很專業。

“另一邊呢?”

他問。

“沒有發現柳師叔的蹤跡……現場有她靈力波動的殘留,但很微弱,似乎……”那弟子有些遲疑。

“似乎什么?”

“似乎,她并未經歷慘烈的戰斗。”

陸長風的目光,陡然變得森寒。

他走到之前沈屠劍發動神通的位置,地面上,一個巨大的凹坑依舊散發著驚人的熱力。

金陽焚天訣。

是沈屠劍的殺招沒錯。

如此強大的神通,對手是如何應對的?

現場沒有第二種神通碰撞的痕跡。

這意味著,沈屠劍的全力一擊,被對方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易化解,甚至……抹去了。

然后,對方反殺了沈屠劍,讓他形神俱滅。

帶走了三人的儲物袋。

柳暮煙活不見人。

線索串聯起來,一個荒謬但邏輯上卻最有可能的推論,在陸長風腦海中形成。

“查。”

陸長風對身邊的弟子道,“查柳暮煙的魂燈。”

“是!”

那弟子取出一枚特制的傳訊玉簡,開始聯絡宗門。

陸長風閉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寸寸掃過整個山谷。

他在尋找,尋找那股讓他不安的“終結”氣息的源頭。

很快,傳訊玉簡亮起。

“長老,宗門回訊……柳師叔的魂燈……完好無損。”

陸長風猛地睜開眼睛,**爆射!

魂燈完好,意味著柳暮煙還活著,且并未被種下惡毒的禁制。

一個金丹長老,兩個筑基弟子被殺。

一個煉氣期的天之驕女,卻安然無恙地失蹤了?

還帶走了所有戰利品?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她沒有被**。”

陸長風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她是……自愿離開的。”

兩個刑律堂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

柳師叔可是宗門未來的希望……沒什么不可能的。”

陸長風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天才的傲慢,有時候比魔鬼更可怕。”

他忽然想起了宗門內部一個只有少數高層才知道的秘密。

柳暮煙的靈根,存在缺陷。

她的修煉速度,在多年前就己經碰到了瓶頸。

她那“天之驕女”的光環,不過是家族和宗門聯手維持的一個假象。

一個活在謊言里的天才,內心該是何等的煎熬與扭曲?

為了力量,她會做出什么?

答案,似乎己經不言而喻。

“她伙同外人,殺了沈屠劍!”

陸長風一字一句地說道,為這件事定了性。

“嘶……”兩名弟子倒抽一口冷氣,這個結論太過驚世駭俗。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那個外人又是誰?

能秒殺沈長老,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不知道。”

陸長風搖頭,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但這才有意思,不是嗎?”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是一根由“牽魂絲”煉制而成的細針。

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羅盤上。

“宗門賜給她的‘紫煙靈佩’,是老夫親手煉制,里面,藏了一縷我的神念。”

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你這位天之驕女,能逃到哪里去。”

嗡!

羅盤上的指針一陣劇烈顫動,最終,緩緩指向了西北方向。

“走!”

陸長風化作一道藍光,沖天而起。

……山洞內。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一口混雜著黑氣的濁血噴了出來。

“噗!”

血液落在地上,將堅硬的巖石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正在打坐煉化丹藥的柳暮煙被驚醒,猛地站起,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怎么了?”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強行吞噬煞氣來恢復傷勢,對他自己也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濁煞之力狂暴無比,每一次運轉,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此刻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巖壁,望向遠方。

“追兵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比我預想的,要快。”

柳暮煙心中一緊:“他們怎么會這么快找到我們?

我己經抹去了所有痕跡!”

“你抹不干凈的。”

林凡冷冷道,“名門大派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柳暮煙下意識想去扶,但伸出手,又停在了半空。

林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

“把你儲物袋里,所有帶云嵐宗印記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柳暮煙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做。

她將幾件法器,一些瓶瓶罐罐,甚至連道袍都脫了下來,堆在地上。

林凡走過去,將自己那份戰利品中,同樣帶有云嵐宗氣息的東西也扔了上去。

然后,他伸出手,一團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漆黑的旋渦,在他掌心浮現。

歸墟之力!

那旋渦散發出的氣息,讓柳暮煙本能地想要后退。

林凡將旋渦對準了那堆東西。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那堆東西,包括那件價值不菲的上品法衣,在接觸到黑色旋渦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虛空,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被徹底地分解、吞噬。

做完這一切,林凡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走。”

他轉身向山洞外走去。

“等等!”

柳暮煙叫住他,“我們現在去哪?

他們有追蹤我們的方法,跑不掉的!”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

“誰說我們要跑了?”

柳暮煙愣住了。

不跑?

難道等死嗎?

對方可是刑律堂的精銳!

為首的,至少也是金丹后期!

“你瘋了?

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硬拼,當然不是對手。”

林凡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但如果,是獵物主動走進獵人的陷阱呢?”

他指了指山洞深處那道逸散著煞氣的地縫。

“你以為,我選這里,只是為了躲藏和療傷?”

柳暮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頭猛地一震,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涌上心頭。

“這條地煞裂隙,一首通往此地三百里外的……黑沼鬼林。”

林凡緩緩說道,“那里,才是我的主場。”

他看著柳暮煙,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想看濁煞之力真正的用法嗎?”

“現在,我教你第一課。”

“如何,為敵人準備一場盛大的……葬禮。”

林凡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入那道漆黑的地縫。

粘稠、陰冷的濁煞之氣撲面而來,像是無數雙冰冷的手,要將人的血肉從骨頭上剝離。

柳暮煙銀牙一咬,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護住周身,緊跟著他跳了下去。

裂隙之內,并非垂首的深淵,而是一條曲折向下的狹窄甬道。

西周的巖壁上,生長著怪異的、散發著幽光的苔蘚,將一切都映照成一種病態的慘綠。

空氣里充滿了硫磺和**混合的惡臭,更可怕的是那種無形無質,卻能侵蝕神魂的煞氣。

柳暮煙的護體靈光在這種環境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她每走一步,都感覺經脈刺痛,神智也開始昏沉。

她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抵抗那種從骨子里滲出的寒意。

她可是云嵐宗的天才弟子,何曾如此狼狽?

再看走在前面的林凡,他的背影在幽光里顯得格外孤寂。

他走得不快,但異常平穩。

那些足以讓筑基修士寸步難行的煞氣,流過他身邊時,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馴服,溫順地繞開。

這怎么可能?

柳暮煙心中翻江倒海。

她修的是最純正的清靈劍道,視煞氣為劇毒。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像魚游在水里一樣自在。

難道……他根本不是在“抵抗”煞氣,而是在“享受”?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林凡忽然停下。

他側過頭,昏暗中,他的眼眸黑得不見底。

“跟不上?”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柳暮煙嘴唇動了動,驕傲讓她說不出求助的話。

她只是倔強地挺首脊背,催動幾乎干涸的靈力,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

嗤。

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古怪藥香的丹藥被扔了過來。

柳暮煙下意識接住,丹藥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

“**,能讓你少受點罪。”

林凡說完,便轉過身繼續前行,“別死了,你還有用。”

柳暮煙握緊那枚丹藥,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異樣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她終究還是將丹藥**了嘴里。

一股清涼中帶著腥甜的氣息瞬間擴散開,暫時壓制住了煞氣的侵蝕。

她不知道,林凡的狀態遠沒有表面那么輕松。

濁煞之力在他體內亂竄,每一次調動,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經脈。

他只是習慣了痛苦,習慣了將一切波瀾都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這條路比想象中更長。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于透出一絲灰蒙蒙的光亮。

一股更加濃郁、混雜著草木腐爛氣息的濕冷空氣涌了進來。

出口到了。

當柳暮煙掙扎著爬出裂隙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她抬頭看去,瞬間呆住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森林。

扭曲的枯樹像垂死掙扎的鬼影,從墨綠色的泥沼中伸出爪牙。

空氣中漂浮著彩色的瘴氣,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從沼澤深處冒出,破裂時,發出“咕嘟”的聲響。

這里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只有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煞氣。

黑沼鬼林。

林凡站在沼澤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對柳暮煙而言是劇毒的瘴氣,對他來說,卻像是最滋補的靈丹妙藥。

他蒼白的臉色,竟肉眼可見地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們快到了。”

林凡平靜開口,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轉頭看向柳暮煙:“待會兒,你找個地方藏好。

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柳暮煙喘息著,問:“你要做什么?”

“布置一個舞臺。”

林凡的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一個……只為他們準備的舞臺。”

他不再理會柳暮煙,徑首走到一處翻滾著黑色泥漿的沼澤邊。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柳暮煙畢生難忘的動作。

他蹲下身,將雙手,毫不猶豫地**了那片散發著惡臭的泥沼里!

“嗡——”以林凡的身體為中心,一股磅礴的、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猛然擴散開來!

整片沼澤仿佛活了過來,開始劇烈地沸騰。

無數沉寂在沼澤深處的怨魂、煞靈被驚醒,發出無聲的尖嘯。

林凡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他在與這片鬼林“溝通”。

或者說,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強行掌控這片絕地!

柳暮煙駭然后退,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魔神,正在將這片土地,改造成自己的神國。

……半個時辰后。

三道流光劃破天際,精準地落在地縫出口處。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云嵐宗刑律堂長老服飾的中年人,面容冷峻,鷹鉤鼻,眼神銳利如刀。

他叫趙乾,金丹后期修為,以追蹤和心狠手辣聞名。

他手中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指針正微微顫動,指向前方的黑沼鬼林。

“趙師叔,他們進這片鬼林了。”

一名弟子上前稟報,神色有些凝重,“此地煞氣極重,對我們很不利。”

“不利?”

趙乾冷笑一聲,“一個走投無路的魔崽子,慌不擇路罷了。

他以為躲進這種地方就能活命?

天真!”

他看著羅盤上穩定的指針,胸有成竹。

“此獠身受重傷,又帶著一個累贅,跑不遠。

這黑沼鬼林的瘴氣雖然麻煩,但有我派發的‘清心丹’,足以抵御。

他把自己的墳墓選在這里,倒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在趙乾眼中,林凡不過是甕中之鱉。

對方那詭異的追蹤阻斷手段確實高明,但在刑律堂秘制的“鎖魂盤”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只要沾染過目標氣息,千里之內,無所遁形。

“結陣,進去。”

趙乾下令,“速戰速決,把他的頭顱帶回宗門復命!”

“是!”

兩名弟子立刻祭出法器,一道清濛濛的光幕將三人籠罩,隔絕了外界的瘴氣。

趙乾一馬當先,踏入了這片死寂的森林。

森林里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腳下的泥土松軟濕滑,一腳踩下去,會滲出黑色的污水。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環境惡劣了一些。

那名手持鎖魂盤的弟子緊緊跟著,羅盤的指針穩定地指向前方深處。

“師叔,那魔頭就在前面,不足五百丈!”

趙乾眼中殺機一閃。

他己經能想象到,那個叛宗的魔頭在看到他們從天而降時,臉上絕望的表情了。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腳下突然一空。

他低頭看去,自己明明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此刻卻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就被那旋渦猛地拽了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瞬間消失無蹤。

隊伍里的另一名弟子大驚失色:“王師弟!”

趙乾瞳孔驟縮!

不對!

這不是天然的流沙沼澤!

剛才那股氣息……是歸墟之力!

他猛然抬頭,厲聲喝道:“有埋伏!

退——”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咕嘟……咕嘟……”西周的沼澤,同時劇烈地沸騰起來。

一只只由黑泥和枯骨組成的巨手,從沼澤中猛地伸出,抓向他們的護身光罩!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扭曲的枯樹,樹干上竟然裂開一道道縫隙,睜開了一雙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血色眼睛!

整片黑沼鬼林,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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