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京寒·鬼符夜降
大靖，景和四年，暮春。
江南梅***塵埃落定三月后，大理寺評事謝臨淵奉調回京，擢升大理寺正，執掌京畿刑獄，專理要案重審。昔日清冷孤絕的江南推官，如今踏入皇權最集中、暗流最洶涌的玉京皇城，眉眼間沉淀下更沉的穩重，也藏著更銳的鋒芒。

少年捕快陸辭隨他一同入京，受職京畿巡捕營校尉。褪去江寧時的青澀莽撞，他已能獨當一面，勘驗辨跡、追蹤圍捕皆不在話下，唯不變的，是對謝臨淵的絕對信任，與對真相的死咬不放。

三月間，京畿太平，風平浪靜。

直到這夜，三更梆子敲過，皇城根下的崇文門內街，突然爆起一聲刺破長夜的尖叫。

一戶當朝五品翰林府邸，闔府死寂。

謝臨淵與陸辭趕到時，巡捕營已將整條街封死。夜風卷著一股極淡的異香掠過，不是血腥，不是藥味，是一種近乎冷玉般的沉寒氣息。

推門而入，正廳之內，一幕詭異景象，讓身經百戰的捕快們齊齊后退半步。

翰林編修張慎言，端坐于正廳太師椅上，衣冠齊整，面色灰白，早已氣絕。

無刀傷，無勒痕，無毒斑，無掙扎。

唯有額心正中，貼著一張一寸見方的明黃符紙。

符上以朱砂畫著扭曲紋路，既非道家驅邪符，亦非民間詛咒印，紋路中央，赫然是一個鐵畫銀鉤的墨字：

清。

更可怖的是——
死者雙手平放膝頭，掌中各握半塊碎玉，拼合起來，是一枚完整的月牙形玉玨，玉上刻著一行細字：

“清吏不濁，一符奪命。”

陸辭蹲身勘驗，指尖微顫，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門窗完好，無闖入痕跡，無打斗痕跡，死者面容平靜，像是……在睡夢中被取走性命。額心符紙無黏性，卻牢牢貼在皮肉之上，取下即見肌膚下有一道極細的**，深及腦髓。”

謝臨淵沒有靠近尸身，目光先掃過整座府邸。

燈火通明，器物井然，書房內筆墨攤開，紙上墨跡未干，寫的是一份**京營**的奏稿。

“張慎言昨日上折，**御馬監與京營守備勾結貪墨，”謝臨淵指尖輕叩案沿，聲線冷定，“今夜便暴斃家中。鬼符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