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那扇冰冷的綠漆木門被狠狠甩在身后,連同王彩鳳刻薄的叫罵和鄰居們嗡嗡的議論,都被陸驍決絕的步伐碾碎在滾燙的塵土里。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奔跑,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像是要掙脫束縛,撞開肋骨,蹦出來宣告它的重生!
燥熱的空氣裹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涌入肺腑,帶著一種前世病床上再未感受過的、近乎野蠻的生命力。
他貪婪地呼**,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汲取力量,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在吐出前世的晦氣與絕望。
目標明確!
他沒有回自己那個位于城郊結合部、搖搖欲墜的破瓦房。
前世積攢的、關于這座城市未來幾十年變遷的記憶碎片,如同解凍的冰河,在他腦海中洶涌奔騰,沖刷出清晰的路徑。
錢!
第一桶金!
要快!
快到能追上林晚晴即將被推入的命運軌道!
他需要那張方子!
那張前世幾年后才偶然聽聞,最終卻與他擦肩而過,成就了別人億萬財富的鹵料秘方!
穿過幾條熟悉又陌生的老街,低矮的磚瓦房,斑駁的標語墻,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塵土、路邊公廁隱約的臭味,以及一種老城區特有的、混雜著油鹽醬醋和汗味的市井氣息。
最終,他在一條相對熱鬧的、通往幾家國營大廠區的巷子口停了下來。
巷子不寬,兩邊是低矮的民房,墻根下蹲著幾個抽旱煙的老人,煙霧繚繞中,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匆匆而過的路人。
幾個拖著鼻涕、穿著打補丁褲衩的小孩在追逐打鬧,揚起一片塵土。
巷口旁邊,一個用幾塊破木板和臟兮兮的塑料布勉強搭起來的簡易棚子映入眼簾。
棚子頂上,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塊邊緣發黑、沾滿油污的木牌,上面用早己褪色的紅漆寫著三個大字:劉記鹵味。
找到了!
陸驍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躍出喉嚨。
前世,他無數次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里都響的破自行車從這攤子前經過,目光從未為這不起眼的角落停留片刻。
首到幾年后,這冷清的小攤子因為一種獨特的味道突然火爆,老頭忙得腳不沾地,才在酒后唏噓時透露出,他手里有一張祖傳的鹵料方子,據說是他爺爺早年從**那邊帶過來的,味道奇絕,與眾不同。
后來老頭去世,那方子據說被一個精明的外地人低價買走了,再后來,一種叫“周黑鴨”的鹵味風靡全國,席卷大街小巷……就是它!
撬動他財富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棚子前支著一張油膩得發亮、幾乎看不出本色的舊方桌。
桌上擺著幾個大號的、磕碰得坑坑洼洼的搪瓷盆。
盆里是顏色深褐、近乎發黑的鹵湯,湯面上漂浮著一層凝固的、黃白色的油花。
湯里浸泡著的東西零零散散:幾塊切得大小不一、顏色暗淡的豬頭肉,一些同樣顏色深沉的豆腐干,還有一些看不出具體部位的碎肉和骨頭,零零星星地沉在盆底。
**在盆沿嗡嗡飛舞,盤旋不去。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同樣油膩、看不出原色的深藍色圍裙的老頭,佝僂著背,坐在一個小馬扎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
陽光透過塑料布的縫隙落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映出一種麻木的疲憊。
生意冷清得可憐,除了**,幾乎沒有活物光顧。
這景象,與陸驍記憶中幾年后的火爆場面天差地別。
但他知道,那改變一切的鑰匙,就藏在這看似潦倒的老頭身上。
陸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和翻騰的思緒,走到攤子前。
他沒有去看盆里那些賣相不佳的鹵味,目光首接落在老頭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上。
“劉大爺?”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盡量放得平穩。
老頭被驚醒,猛地睜開惺忪的睡眼,渾濁的目光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懶洋洋地掃了陸驍一眼,沒什么精神地“嗯”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買點啥?
豬頭肉?
豆腐干?”
他指了指盆里,動作遲緩。
陸驍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首刺老頭眼底,開門見山,沒有任何迂回:“大爺,我不買東西。
我想買您手里那張鹵料方子。”
“啥?!”
老頭渾身一個激靈,像被**了**,猛地從小馬扎上彈了起來,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射出兩道警惕而銳利的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舊工裝、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啥方子?”
老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憤怒和掩飾不住的慌亂,“你聽誰胡咧咧的?
沒有的事!
我這就是普通鹵味,哪有什么方子!
走走走,不買別擋著做生意!”
他揮著手,像驅趕**一樣,試圖趕走陸驍。
陸驍不為所動,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年輕人的青澀,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
他沒有爭辯,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自己那同樣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工裝褲口袋里,掏出僅有的家當——幾張皺巴巴、邊緣磨損的毛票(一毛、兩毛),還有幾張同樣皺巴巴的糧票(半斤、一斤)。
這是他全部的家底,加起來大概值個三西塊錢。
他把這可憐巴巴的一小沓錢,輕輕地放在油膩得幾乎能粘住手指的桌面上。
“大爺,我知道您有。”
陸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穿透了巷子口的嘈雜,“您這鹵味,顏色深,香味厚,回口帶著點特別的甜辣,跟咱們本地常見的五香鹵味、醬鹵都不一樣。
是南邊的方子吧?
**那邊傳過來的?
用的是川椒、桂皮、草果打底,糖色炒得重,還加了點特別的…甘草?
回甘?”
隨著陸驍精準的描述,老頭臉上的警惕和憤怒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取代!
他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陸驍,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這小子…這小子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連甘草回甘這種細微之處都點出來了!
這方子是他家傳的**子,除了他自己,連兒子都沒告訴全乎!
陸驍沒有給他喘息和思考的機會,繼續加碼,拋出了他重生者最大的“預知”**:“您兒子…是不是在西北當兵?
在X省X軍分區?
今年冬天,那邊怕是要提前下大雪,比往年早一個月,雪還特別大,路怕是要封死。
您要是想給他寄點御寒的棉衣棉鞋,或者家鄉的吃食,得趁早,最好下個月就寄出去,晚了…怕是就堵路上了。”
“轟!”
陸驍的話,像一道驚雷,首接在老頭腦海里炸開!
他兒子在西北當兵,而且是具體到哪個軍分區!
這是連街坊鄰居都不知道的絕對隱私!
更別提什么提前下大雪、封路的事了!
這小子…這小子是人是鬼?!
老頭渾身劇震,布滿老繭、沾滿油污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陸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震驚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巷子口的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卷起地上的塵土。
幾只蘆花雞咯咯叫著跑過。
時間仿佛凝固了。
陸驍不給他任何緩沖和質疑的機會,指著桌面上那幾張可憐的毛票和糧票,語氣斬釘截鐵:“這點錢,肯定不夠買您的方子。
算定金。
您把方子抄給我,我按這方子做出來的東西,賣出去賺的錢,分您三成!
****,立字據!
我陸驍說話算話!
要是賺不到錢,這定金算我孝敬您的,方子我爛肚子里,絕不再提!
要是我說話不算數,您隨時可以拿這字據去告我!”
他的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爍,語氣誠懇,更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強大的說服力。
尤其是關于他兒子的信息,像一記精準的重錘,徹底砸碎了老頭的心防。
老頭死死地盯著陸驍,布滿血絲的老眼像是要把他看穿。
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油膩的圍裙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臉上的表情劇烈地變幻著,震驚、恐懼、猶豫、掙扎……最后,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仿佛抽干了全身力氣的嘆息。
“唉——!”
老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肩膀垮塌下去,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陸驍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無奈,也有一絲認命般的妥協。
“小子……”他啞著嗓子,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你……唉!
跟我進來!”
老頭顫巍巍地起身,佝僂的背似乎更彎了。
他撩開油膩得幾乎能滴下油來的塑料布簾子,一股更加濃郁、復雜、帶著陳年鹵料香氣和霉味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
他示意陸驍跟他鉆進那個狹小、昏暗、如同一個巨大胃袋般的棚子深處。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陸驍的心,卻在黑暗中,劇烈地跳動起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力量。
鑰匙,到手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寧川的幻影騎士”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重生82從鹵味攤到億萬廠花嬌妻》,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陸驍王彩鳳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痛。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進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撕裂感,要把殘存的生命力徹底抽干。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刺鼻的苦澀,混著一種陳腐的、死亡特有的鐵銹味,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砂礫。陸驍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只能勉強分辨出頭頂那片慘白的天花板。角落洇著一片形狀怪誕、邊緣模糊的黃褐色水漬,像一塊丑陋的胎記。這景象,他太熟悉了。這間彌漫著絕望氣息的病房,這張吱呀作響的鐵架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