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和霉味，但此刻對林默而言，這里卻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強忍著立刻將食物和水一掃而空的沖動，只是又小心地抿了兩口水，咀嚼了半塊壓縮干糧。

長期的饑餓讓他知道，突然暴飲暴食虛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胃里有了東西，那股令人心慌的灼燒感稍稍平息，虛脫無力感也減輕了不少。

他珍惜地將剩下的食物和水收回系統物品欄——這個功能本身就堪稱神技，然后才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把“高周波切割**”和那1點寶貴的屬性點上。

**入手冰涼，重量適中，流線型的刃身上看不到任何開關，但當林默集中精神握住它時，能感覺到刃口傳來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高頻振動。

他嘗試著用**尖端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金屬管壁。

“嗤——”一聲輕響，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的尖端就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沒入了金屬之中。

林默瞳孔微微一縮，立刻將**抽回。

被刺穿的孔洞邊緣光滑無比，甚至微微發紅熔化后又迅速冷卻的痕跡。

好東西！

絕對的好東西！

雖然能量只有1%，但關鍵時刻，這無疑是能絕地翻盤的利器。

他小心翼翼地將**也收回物品欄，這東西絕不能輕易示人。

最后，他看向了那1點屬性點。

力量？

敏捷？

體質？

精神？

末世之下，前三種屬性似乎都能首接提升生存能力。

但林默看著自己高達9點的精神屬性，再回想剛才系統激活時提供的臨時加速和路徑指引，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這個系統，似乎更傾向于“計算”和“規劃”。

高精神屬性或許能更好地與系統交互，甚至……觸發更多功能？

沒有太多猶豫，他用意念將那1點屬性加在了精神上。

精神屬性從9變成了10。

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來。

并非力量充盈，也非身輕如燕，而是大腦仿佛被清涼的泉水洗滌過一般，變得更加清明、冷靜。

之前因恐懼和奔跑而混亂的思緒迅速平復，對外界的感知似乎也敏銳了一絲。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腦中系統界面的存在。

“精神嗎……看來賭對了?！?br>
林默低聲自語，聲音在管道里產生輕微的回響。

他調出系統地圖功能——剛才匆忙一瞥似乎看到過，發現它大部分區域都是漆黑的戰爭迷霧，僅以他自身為中心，勾勒出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結構，包括他現在所在的管網系統和外面街道的輪廓。

一個綠色的箭頭指示著某個方向，旁邊標注著距離“磐石營地”：2.7公里。

“還有導航……”林默嘆了口氣，這系統真是貼心到讓人害怕。

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必須在天黑前趕回營地。

夜晚的廢墟是真正的****。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通風管道，警惕地觀察西周。

**早己不見蹤影，只有夕陽將廢墟的陰影拉得很長，如同幢幢鬼影。

他握緊了一把之前防身用的磨尖鋼筋——高周波**是底牌，不能輕易動用，然后按照系統地圖的指引，快速而安靜地在斷壁殘垣間穿行。

10點的精神屬性讓他注意力更加集中，對危險的首覺似乎也提升了一點，幾次提前感知到遠處若有若無的怪物嘶吼，成功繞開了危險區域。

不到一小時，一片由大量廢棄車輛、混凝土碎塊和粗陋金屬板材圍起來的簡陋營地出現在眼前。

磐石營地。

名字起得挺唬人，但實際上只是末世中無數掙扎求存的小據點之一。

營地門口有兩個拿著**武器、面黃肌瘦的守衛，看到林默回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盤問的興趣都欠奉。

在這里，只要你出去還能回來，帶沒帶東西回來，都沒人在意，除非你帶回了足以讓人眼紅的東西。

營地內彌漫著比廢墟更復雜的氣味——汗臭、污垢、劣質燃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食物熬煮的味道。

人們大多面帶菜色，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有限的空地上移動著，偶爾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爆發短暫的爭吵，很快又沉寂下去。

這就是末世，希望是比食物更稀缺的東西。

林默對此早己習慣，他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位于營地邊緣的“家”——一個用塑料布和鐵皮勉強搭起來的窩棚。

就在他快要走到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壓迫感。

林默心中一緊，抬起頭。

是秦虎。

他穿著臟兮兮的背心，露出虬結的肌肉和猙獰的傷疤，雙手抱胸，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嘿，林默，今天出去‘豐收’了？”

秦虎的聲音粗啞，帶著假惺惺的笑意。

他是營地里有數的幾個“覺醒者”之一，力量奇大，拉攏了一幫人，自稱副首領，平時沒人敢惹。

林默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時的麻木和畏懼，微微縮了縮脖子，低聲道：“虎哥……沒，沒什么收獲，就撿了點破爛?！?br>
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空癟的背包。

秦虎顯然不信，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掃過，重點看了看他的背包和鼓囊囊的口袋（那里放著半塊壓縮干糧和一小瓶水，是林默故意露出來準備應付檢查的）。

“哦？

看著不像啊，臉色比出去的時候好多了嘛?！?br>
秦虎逼近一步，帶來的壓力讓周圍幾個偷偷看過來的人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在哪兒發財了？

有好東西，別忘了孝敬虎哥我，我才能保你在營地平安，懂嗎？”

他的大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卻大得讓林默一個趔趄，肩膀一陣生疼。

林默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卻擠出一點討好的笑容，從口袋里掏出那半塊干糧和那瓶喝過一點的水，遞了過去：“虎哥，就……就找到這點，您別嫌棄……”秦虎一把抓過干糧和水，掂量了一下，顯然不太滿意，但又沒發現更多東西，這才嗤笑一聲：“算你小子識相。

滾吧！”

林默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鉆進了自己的窩棚。

棚內空間狹小，空氣渾濁，但至少是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他靠在冰冷的鐵皮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心里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刻，他差點就忍不住想動用高周波**。

但理智告訴他，就算能殺了秦虎，他也絕對逃不過其手下的**。

隱忍，必須隱忍。

系統的存在，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忽然自動彈了出來。

新任務發布：‘雪中送炭’任務描述：營地醫生蘇婉正急需干凈的水源為傷員清洗傷口。

將一瓶純凈水贈予她。

任務獎勵：文明點數+10，蘇婉好感度+5。

失敗懲罰：無林默愣了一下。

蘇婉？

他記得那個女人。

大概一年前來到了營地，據說以前是醫學院的學生。

她是個很奇怪的異類，在所有人都只顧自己的末世里，她卻用她那微弱得可憐的治療能力，盡力幫助每一個傷員和病人，因此很受底層幸存者的愛戴，但也因此過得格外艱難——她的食物和藥品經常被秦虎這樣的人以“保護費”的名義搶走。

系統怎么會發布關于她的任務？

而且獎勵是……好感度？

這系統還管這個？

林默皺起眉。

水對他來說極其寶貴，送給一個陌生人？

但他很快想到了精神屬性提升帶來的冷靜思考能力。

系統不會無的放矢，10點文明點數雖然不知道具體價值，但肯定是系統貨幣。

而“蘇婉的好感度”……在這個人性淪喪的營地，一個醫生的善意，或許在某些時候比一把武器更有用。

這是一筆投資。

而且任務失敗無懲罰。

他不再猶豫，從物品欄取出一瓶全新的純凈水，握在手里。

掀開窩棚的簾子，他看向營地中央那個用紅十字標記的簡陋帳篷。

夕陽的余暉正好灑落在帳篷門口，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卻依舊干凈整潔的舊外套的年輕女孩正端著一個破口的臉盆走出來，盆里的水渾濁不堪。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清秀的眉頭微微蹙著，額角帶著汗珠，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她就是蘇婉。

林默深吸一口氣，朝著那片在末世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微弱的“潔凈”之光，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