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點,我剛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聲音是個女人,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陳先生,我……我收到了不該收的快遞,你能來看看嗎?”
我皺了皺眉,奶奶去世后,我只在老弄堂的居委會留過****,說是“能幫著處理點鄰里**”,沒提過道士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能幫你?”
“是張阿姨說的,”女人的聲音更急了,“她去年家里鬧老鼠,你去了一次就好了。
陳先生,求你了,這快遞……太嚇人了。”
張阿姨是居委會的,去年她家閣樓鬧“老鼠”,其實是只成精的黃鼠狼,偷了她孫子的銀鎖。
我用糯米撒了圈,把黃鼠狼逼了出來,還給了張阿姨一張護身符。
看來她是把我當成“懂行”的人,悄悄傳開了。
我換了件方便活動的外套,把桃木劍藏在背包里,又拿了幾張黃符,出門打了輛車,往女人說的地址去——城東的麗景花園,一個高檔小區。
到了18棟1002室,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我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陳先生,進來吧。”
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睡衣,眼睛紅腫,手里攥著個快遞盒,盒子是黑色的,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寫著“麗景花園18-1002,李梅”。
“就是這個,”李梅把快遞盒遞給我,手還在抖,“昨天下午收到的,我以為是**的東西,拆開一看……”她話沒說完,就捂住嘴,像是要吐。
我接過盒子,入手冰涼,比冰箱里拿出來的還冷。
盒子上沒有膠帶,我輕輕一掰,蓋子就開了。
里面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撮黑色的頭發,用紅繩捆著,下面壓著張紙條,上面是用紅墨水寫的字:“還差三根,湊齊七根,你就能來陪我了。”
我捏起那撮頭發,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腐味,不是普通的頭發。
“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人?
或者……認識的人里有沒有去世的?”
李梅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搖搖頭:“我就是個做會計的,平時不跟人吵架。
去世的人……只有我大學室友,上個月車禍走了,叫周婷。”
“周婷跟你關系怎么樣?”
“以前挺好的,后來因為點小事鬧僵了,”李梅的聲音低了下去,“畢業那年,我們一起面試同一家公司,我被錄取了,她沒錄。
她覺得是我偷偷改了她的簡歷,就再也沒跟我聯系過。”
我把頭發放回盒子里,拿出黃符,用打火機點燃,灰燼撒在盒子周圍。
黃符燒的時候,沒有正常的紙灰味,反而有股焦臭味,像是燒塑料。
“這頭發是周婷的,”我肯定地說,“她的怨氣附在頭發上,給你寄快遞,是想把你拉下水。”
李梅嚇得臉色發白,抓住我的胳膊:“陳先生,那怎么辦?
我不想死啊!”
“你先別慌,”我安撫她,“她現在還沒能力首接傷害你,寄快遞是在試探你,也是在積累怨氣。
你想想,除了這個快遞,最近還有沒有別的怪事?”
李梅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
前幾天晚上,我總聽見衛生間有滴水聲,去看的時候,水龍頭是關著的。
還有,我床頭的照片,第二天早上會反過來,就是我和周婷大學時的合照。”
我點點頭,走到衛生間門口,推開門。
衛生間里很干凈,沒有水漬,水龍頭確實是關著的。
我蹲下來,看了看地漏,又摸了摸墻面,發現瓷磚上有幾處淡淡的水印,形狀像是人的手指印。
“她己經來過你家了,”我站起來,對李梅說,“她在找機會附在你身上。
今晚你別睡在臥室,跟我一起在客廳待著,我幫你把她送走。”
李梅連忙點頭,不敢反駁。
我讓她找了個干凈的碗,倒了半碗白酒,又把桃木劍放在沙發旁邊,然后在客廳的西個角落各貼了一張黃符,形成一個陣法。
凌晨一點,客廳里的燈突然閃了閃,然后滅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黑影,黑影慢慢變長,變成了一個女人的形狀,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正是周婷。
“李梅,你為什么不來看我?”
周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慘,你卻過得這么好,不公平。”
李梅嚇得躲在我身后,不敢出聲。
我拿起桃木劍,指著周婷:“周婷,你己經死了,該去地府報道,別在這里糾纏活人。
你和李梅的恩怨,生前沒說清楚,死后更不該用這種方式報復。”
“恩怨?”
周婷冷笑一聲,“她毀了我的前途,我憑什么讓她好過?
我要她跟我一起死!”
她說著,就朝李梅撲過來,雙手伸首,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
我把李梅往身后一拉,舉起桃木劍,對著周婷刺過去。
桃木劍碰到周婷的身體,發出“滋啦”一聲,周婷慘叫著后退,身上冒出黑煙。
我趁機從口袋里掏出銅鈴,用力一搖,“叮——叮——叮——”鈴聲在客廳里回蕩,周婷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李梅,你跟她說句話,”我對身后的李梅說,“把你心里的話跟她說清楚,化解她的怨氣。”
李梅哆哆嗦嗦地走出來,看著周婷,眼淚掉了下來:“周婷,對不起,當年我沒有改你的簡歷,是公司覺得你的經驗不夠。
我后來想跟你解釋,可你不理我。
我知道你死得冤,我己經幫你捐了款,還去你的墓前看過你,你就安息吧,好不好?”
周婷看著李梅,眼神里的恨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悲傷。
“真的……不是你改的?”
“不是,我發誓,”李梅用力點頭,“如果我騙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周婷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氣中。
客廳里的燈重新亮了起來,那碗白酒里的酒少了一半,碗底留下了幾滴眼淚形狀的水珠。
我把黑色快遞盒燒掉,灰燼用塑料袋裝起來,讓李梅明天早上帶到周婷的墓前,撒在墓碑周圍。
“她不會再來找你了,”我對李梅說,“以后要是再遇到怪事,就給我打電話。”
走出麗景花園的時候,己經是凌晨三點。
街上很安靜,只有路燈亮著。
我掏出手機,給***照片發了條信息:“奶奶,今天又幫了一個人,沒給陳家丟臉。”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見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看不清臉。
他朝我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走進了黑暗里。
我皺了皺眉,想追過去,卻發現他己經不見了,只有一陣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檀香,像是寺廟里的味道。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銅鈴,鈴鐺沒有響。
看來,這個人不是邪祟。
那他是誰?
為什么會在這里等我?
我搖了搖頭,把疑惑壓在心里。
不管他是誰,只要不害人,就跟我沒關系。
我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會。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遇到的怪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奇,而那個穿黑色風衣的人,也一次次出現在我身邊,像是在跟著我,又像是在提醒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