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下得很大。
袁氏集團大廈的玻璃幕墻被沖刷得模糊不清,第三十七層的會議室里卻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袁基坐在長桌末位,指尖抵著一只青瓷茶盞,慢慢推向坐在主位的袁紹。
“西郊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聲音輕緩,帶著慣有的虛弱氣音,“我會暫時休假,避避風頭。”
袁紹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掃過袁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語氣惋惜,眼底卻沒什么溫度:“董事會也是這個意思。
畢竟死了十一個人,總得有人負責。
你身體不好,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
“多謝二叔體諒。”
袁基微微頷首,掩唇低低咳嗽起來,單薄的肩胛骨在昂貴的西裝料子下輕輕顫抖,像一只折斷了翅膀的鳥。
會議室的門無聲滑開。
廣陵王抱臂靠在門框上,黑西裝收束出利落的腰線,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最后落在咳得眼尾泛紅的袁基身上。
“會開完了?”
她語調平平,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人我就帶走了。”
袁紹臉色微沉,似乎想說什么,但廣陵王己經徑首走到袁基身邊,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撈起來。
動作看似粗魯,實則穩穩撐住了他大半重量。
“走不動了?”
她低頭,在他耳邊問,氣息拂過他耳廓。
袁基借著她手臂的力道站穩,重量幾乎完全倚靠過去,聲音更輕更弱,只夠她一人聽見:“…有點暈。”
廣陵王嗤笑一聲,半扶半抱地帶著他往外走。
無人敢攔。
電梯下行。
密閉空間里,袁基身上清苦的藥香和淡極了的茶香混合在一起,縈繞在廣陵王鼻尖。
他靠著轎廂壁,閉著眼,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暈過去。
廣陵王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指節修長分明,冷白如玉,此刻正微微蜷縮著,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冰涼的。
他眼睫顫了顫,沒有睜開,卻反手用一根手指,極快極輕地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一個“司”字。
廣陵王面不改色,收回手,仿佛只是確認他是否還站得穩。
電梯到達地下**。
門一開,冷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
袁基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彎下腰去,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廣陵王扶著他,拍著他的背,觸手一片嶙峋的脊骨。
不遠處,一輛黑色越野的車燈閃了兩下。
廣陵王眼神一冷,扶著袁基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將他塞進副駕,系安全帶時,他冰涼的唇無意間擦過她的下頜。
兩人同時一頓。
廣陵王面無表情地扣好卡扣,關上車門。
繞到駕駛座時,她瞥見那輛黑色越野里,攝像頭鏡頭反射的微光。
她坐進車里,發動引擎,跑車低吼著竄出車位。
雨刮器規律地擺動。
開出一段距離,確認暫時甩掉了尾巴,廣陵王才開口,聲音在雨聲和引擎聲里顯得有些模糊:“演得挺像。”
旁邊傳來低啞的輕笑。
方才那個咳得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銳利,哪有半分病弱之態。
他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擦去唇邊偽造的血漬,從座位底下摸出一瓶水,漱了漱口。
“沒辦法,”袁基的聲音恢復了清潤,帶著一絲慵懶的嘲弄,“二叔和司馬懿就吃這一套。”
他側過頭,看向廣陵王,目光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那串翡翠珠串正繞在她腕間,冰綠襯得她皮膚愈發冷白。
“東西收到了?”
他問。
“嗯。”
廣陵王目視前方,“顏良拼著肋骨斷了兩根換來的貨運記錄,文丑差點把袁紹心腹的辦公桌劈爛才搶到的合同掃描件…都在里面了。”
袁基彎了彎唇角:“辛苦他們了。”
車駛入僻靜的盤山公路,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私宅前。
雨勢漸小,周遭只剩下淅瀝雨聲和山間朦朧的霧氣。
廣陵王熄了火,卻沒立刻下車。
她轉著手腕上的珠串,忽然問:“祭祖那天,你真有把握?”
袁基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
他傾身靠近她,藥香和茶香瞬間變得濃郁,幾乎將她籠罩。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指尖卻輕輕點在她腕間的珠串上,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溫熱:“到時候,還要靠殿下…再陪我演一場大戲。”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病弱長公子他其實是個白切黑》,由網絡作家“無暇白切黑”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袁基司馬懿,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茶殤》(前情提要:時值現代,源遠流長的袁氏家族內部權力斗爭日趨白熱化。長公子袁基雖名義上位居高位,實則因其溫和秉性與看似病弱的身體,屢遭以二叔袁紹為首的勢力排擠。此前,袁氏集團重要的“西郊地塊”開發項目突發重大安全事故,導致十一人喪生,輿論嘩然。調查指向項目承建商違規操作,而該項目最初由袁基簽字批準。表面看來,這是袁紹一系借題發揮,意圖讓袁基承擔責任、暫時脫離權力中心的家族內斗。然而,真正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