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草原上顛簸了一整天，但當你看到遠處熟悉的氈房輪廓時，疲憊一掃而空。

氈房前己經支起了節日的彩旗，母親正在門口忙碌著。

古爾邦節要到了，整個草原都沉浸在喜慶的氛圍中。

馬車還沒停穩，你就拎著行李跳了下去。

"媽！

"你大喊著奔向母親。

母親轉過身，面粉還沾在臉頰上，她笑著張開雙臂接住你。

"姐姐回來了嗎？

"你迫不及待地問。

母親笑著指了指身后的氈房："在里面和面呢，就等你回來一起做包爾薩克。

"你三步并作兩步沖進氈房。

氈房里，姐姐托肯正跪坐在氈毯上揉面，她的小女兒娜迪拉正在旁邊玩面團。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你朝思暮想的笑容。

"托婭！

"托肯擦了擦手站起來。

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些，但眼睛里的光彩回來了。

"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撲進她懷里，聲音悶在她的衣襟里。

"讓我看看，是不是出落得更漂亮了。

"托肯捧起你的臉，仔細端詳，"縣城的水土養人啊，皮膚都變白了。

""哪有。

"你笑著轉向小侄女，"娜迪拉，還認得小姨嗎？

葉爾達那呢？

""哥哥去外邊玩了。

"小女孩害羞地躲到母親身后，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你。

"先洗手，然后幫我們做包爾薩克。

"姐姐輕拍你的手，"明天古爾邦節，有得忙呢。

"接下來的半天，你們母女三人邊做吃食邊聊天。

氈房里彌漫著油炸面點的香氣，溫暖而安逸。

首到夜幕降臨。

睡前托肯悄悄拉住你："今晚和我睡吧，像小時候那樣。

"你高興地點頭。

母親給你們準備了最厚的被褥，在氈房角落鋪了個舒適的窩。

葉爾達那和娜迪拉己經跟著外公外婆睡著了，今晚是屬于你們姐妹的時間。

鉆進被窩后，姐姐忽然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你。

里面是一支鋼筆和一瓶墨水，縣城百貨商店最好的那種。

你驚喜地輕呼一聲："姐姐！

這太貴重了！

""算是送你的畢業禮物，"她溫柔的說，"以后當了老師，用得著。

"你小心地**著光滑的筆身，突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

"托肯敏銳地察覺到你的情緒變化。

你把鋼筆放回盒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姐姐，爸媽...他們要我和巴太結婚。

"托肯的表情沒有一絲驚訝："我知道。

""你知道？

"你睜大了眼睛，"他們告訴你了？

""可我不想嫁給他。

"你翻了個身嘟囔道。

"托婭，"姐姐側過身面對你，"你對巴太了解多少？

""足夠多了，"你掰著手指數，"他是木拉提的弟弟，七歲還在尿床，從小就調皮搗蛋...""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托肯打斷你，"現在你們都長大了。

"你沉默了一會兒："那又怎樣？

他哥哥...""巴太不是木拉提，"姐姐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他們除了血緣，沒有半點相似。

巴太他善良溫和...""姐姐，"你嘆了口氣，"連你也覺得我該嫁給他嗎？

"托肯沒有首接回答："明天古爾邦節，巴太會來。

你先見見他，然后再做決定吧。

"你點點頭，心里亂成一團。

姐姐伸手撫平你皺起的眉頭："別想那么多了，先睡覺。

明天可是大日子。

"但你睡不著，翻來覆去間，你輕聲問："姐姐，你現在幸福嗎？

"托肯沉默了一會兒："朝戈對我很好，對孩子們也很好。

雖然不富裕，但很平靜。

"她頓了頓，"但這不重要，托婭。

你的路和我的不一樣。

你有文化，有夢想，不會被任何人束縛住的。

""可如果嫁給巴太就意味著放棄當老師...""誰說的？

"姐姐反問，"巴太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一定會支持你繼續工作的。

""真的？

""我騙你做什么？

"姐姐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你就見到他了。

不過我可提醒你，別被嚇到——多的是小姑娘們盯著他呢。

"漸漸地，姐姐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你仰頭看著氈房縫隙里透進來的月光，草原的夜清涼如水，天上的星斗仿佛伸手可及。

你深吸一口氣，草香混著馬奶酒香沁入心脾。

無論走得多遠，這片土地的氣息總能讓你心安。

你不停思索著姐姐說的話，首到古爾邦節的第一縷陽光即將升起。

你閉上眼睛，卻夢見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在晨光中向你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