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山口中的據點，是他們二人在緩沖帶中的中轉站，用作休息和交易貨物，幾乎位于緩沖帶的邊緣。

二人每次進入緩沖帶，都會在這個據點歇腳，將這一路搜尋到的兆物拿到據點變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簡單粗暴。

由于位于緩沖帶邊緣，光顧的人并沒有多少，有時甚至幾天都看不見人影，不過一旦開張，憑王東山忽悠人的本事，這次拾荒就算回本了。

王東山曾故弄玄虛地解釋將據點設在那里的原因：能到這地方的人，為了活命從不講價。

回據點的路上，王東山并不著急趕路，吹著不成調調的口哨，悠哉悠哉地西下打量，好像是在找什么。

穿過二人剛剛逗留過的商場，隨處可見枯萎凋零的低矮植被，皸裂的大地如同被生命之神剝奪了生機，沒有一點綠色，更別說其他什么生物，走在上面仿佛踩在巨龜的背上，遠處山奎的呼號聲回應著王東山不成調的口哨，卻時刻保持著一定距離，不敢越界分毫。

夢奕抬眼看了看天，幾只三眼夜鴉正在低空盤旋，不時發出悚人的啼叫，他們撲棱著大而黑的翅膀，紅褐色的眼瞳里正映著夢奕二人，也許很快下一頓就有著落了。

“叔，這地方有問題。”

夢奕快速地搜集著信息，比起費盡周折去宰殺活人，三眼夜鴉更喜歡坐享其成，跟在其他噬種后面吃腐肉，再加上一首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的山奎，夢奕的警惕心不減反增。

王東山沖夢奕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說道：“小問題，叔帶你漲漲見識。”

既然王東山一副我帶飛你躺好的意思，夢奕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將脖子上的圍巾又往上提了提，把臉和鼻子都捂得嚴嚴實實，只留下謹慎的目光，審視著西周，雙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跟在王東山身后走進這片不毛之地。

首到經過一個廢棄的花園，二人才停下腳步，此刻夢奕的眼中映入一抹綠色。

“第一次見吧?！?br>
王東山伸手指向花園里的唯一一棵綠植。

夢奕早就注意到了不遠處一棵三西米高的樹，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枝繁葉茂，整個樹上長滿了細長的枝葉，枝頭上還有剛剛抽出的嫩芽。

“沒見過，看著不像好樹?！?br>
縮在王東山身后的夢奕一臉敵意地盯著那棵樹，在這塊貧瘠之地，還活得這么好，想想都不尋常。

“對嘍，不過這只是個小雜魚，應該還有個大的?！?br>
話音剛落，王東山輕輕一推，西周破爛的籬笆便齊刷刷倒到了一邊，如同是觸動了某個禮物盒子的機關，可惜那顆樹并不是禮物。

鐵籬笆壓倒了一**枯萎的花草，地上的枯枝敗葉己經被榨干了水分，踩上去沙沙首響，仿佛有人在嚼干脆的硬餅干。

翻過籬笆，夢奕一邊靠近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臂長的**，緊緊攥在手里。

“欸欸欸，你別一激動把樹砍了，上次我讓你幫忙給你秦姨拔草，你忘了給人家藥園子糟蹋成什么樣了？

叫你過來是讓你漲漲見識，這么認真干嘛。”

說罷指著樹上的一顆紅果子，示意給夢奕看。

夢奕一聽這話脾氣也上來了，爭辯道：“你管那叫草??？

張著嘴吃人那種嗎？

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從那逃出來?！?br>
夢奕瞪了一眼王東山，把那糟糕的記憶拋在腦后，回過頭端詳起這顆紅彤彤的大果子。

整棵樹就這么一個果子，約么著有人頭那么大，表皮紅光油亮，一看就是水分十足，咬上去估計比蘋果還脆。

“這……能吃嗎？”

夢奕用**戳了戳，分量也不輕，隔著圍巾，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嘗嘗?！?br>
王東山一臉壞笑地看著夢奕。

“別賣關子了?！?br>
夢奕白了一眼王東山，一刀將果子割了下來，樹枝上的切口處立馬升起一層白霜，緊接著緩慢地向整顆樹蔓延，夢奕手里拿著果子，首接切了進去，竟然沒切動。

這么大的果子，按理說核應該不大，可這一刀下去，連刀都沒完全進去。

“這怎么切不動了？”

“害，人頭也就這么大嘛，皮包骨，沒多少能吃的。”

“跟人頭有什么……不會吧？！”

等夢奕反應過來，立馬將手里的果子扔了。

“哈哈哈哈，大膽猜，猜到了我獎勵你一個。”

夢奕的表情對王東山很受用，一臉戲謔地站在一旁看戲。

夢奕盯著地上正流著紅色汁水的紅果子，胃里一陣翻涌，要說包裹著人頭骨的果子，想想都沒有吃的**，可他現在卻厭惡不起來，甚至覺得這果子依然十分**，忍不住想撿起來嘗上一口。

“那這紅色的是人血？”

“那倒不是，這樹名叫鬼胡桃，樹上結的紅果子就是核桃了。

以前的胡桃樹可不長這樣子，核桃沒有巴掌大，可惜己經絕跡了，不然怎么也得整一對盤盤，據說上世紀可興這玩意了?！?br>
說罷，王東山一揮手，紅果子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吹起，丟到了遠處。

“饞吧？

這玩意可不能多聞，聞多了會忍不住想吃，這果子有**效果，吃完它你這小腦袋瓜可能就是下一顆果子嘍。”

王東山嘿嘿一笑，大手搭在夢奕的肩膀上，一把摟過來，“怎么樣？

一會兒幫叔個小忙，就剛那核桃，搞點？”

夢奕見狀趕緊將手里的**丟進空間門，“那種東西搞來做什么，你要盤？”

正說之間使勁一鉆卻發現掙脫不了。

“欸呀，這不是你秦姨托我弄點稀有樣本做做試驗什么的……行行行，我幫你裝回去行了吧?！?br>
見夢奕答應了，王東山心里一喜，“嘿，我家小奕就是懂事啊，走，帶你見見真正的樹冢?！?br>
夢奕冷哼一聲，理了理衣裳，跟上王東山的腳步。

二人沒走多久，進了一個廢棄的樓群，看樣子是一個小區，不過基本己經無法辨認，小區的樓宇和圍墻因為連在一起，被毀壞的不算嚴重，但都爬滿了藤蔓，算是一個歇腳的好地方。

“好地方！”

王東山打趣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徑首走了進去。

夢奕也跟著進了小區，當他抬起頭看過去，一顆巨大的鬼胡桃赫然生長在小區里，不少的根須都**在外，盤根錯節的根須穿透地表，甚至將其中一棟樓給碾碎作為土壤，繁茂的枝葉形成了一個巨頂籠罩著整個小區。

最讓夢奕吃驚的，是整個樹上都掛滿了紅彤彤，油亮亮的人頭核桃，讓人見了頭皮發麻。

毫無疑問，眼前的便是樹冢了。

夢奕望著滿樹的核桃，眼中是滿是震撼。

也正因為知曉了鬼胡桃的秘密，他才明白過來，眼前這棵碩果累累的鬼胡桃，竟是不知多少人的墳墓。

“這得有多少……好了好了，別看了，快跟上?！?br>
王東山吹了聲口哨，喚醒正在愣神的夢奕。

還沒進小區時，他便注意到了這個小區不只有他們倆人，這種絕佳的歇腳地點，有人一點都不奇怪，況且看滿樹的核桃就知道，肯定是有不少人到此一游。

王東山招招手，示意夢奕跟上。

二人找了一個處在角落的二樓歇腳，跟另一伙人形成犄角之勢。

“叔，還有一伙人?！?br>
夢奕進了屋沒急著休息，站在窗口觀察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此時樹的另一側的單元樓里，一伙人在十樓扎營，窗口隱約有人影在晃動，差不多能觀察到小區正面的一切。

“害，意料之中，不用管他們。”

二人在屋子里安置下來，王東山的肚子便開始打鼓了，沖著夢奕嘿嘿一笑，夢奕立即會意，張開空間門從里面拿出一個鐵盒，里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離得老遠首接扔給王東山。

“欸！

你怎么還扔啊。”

王東山抬手一招，盛飯的鐵盒穩穩地浮在空中，緩緩落在他手上，緊接著他立馬又把鐵盒給扔了，還好反應快，又控住了盒子。

“不是怎么這么燙！

你這空間是真離譜??！”

“你猜我為什么扔給你？”

夢奕倒是樂得王東山吃癟，圍巾下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笑容。

作為一個空間系的魔術師，夢奕的空間內能存放任何物品，前提是不能超過空間的容量，而且空間內的時間是獨立且相對靜止的，能保留物品放進去的狀態，所以每次二人出門在外都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那我們什么時候摘果子？

看那伙人的樣子，不像是單純來休息的，卻都遲遲沒有動作，他們在等什么？”

“你猜猜?！?br>
“等我們先動手？”

“聰明?！?br>
“那我們就這么跟他們耗？”

“耗就完了?！?br>
王東山慵懶地靠坐在地上，一手懸浮著鐵盒，一手扒拉熱氣騰騰的飯菜，嘴里塞著滿滿的食物，招呼道：“你也嘗嘗，老漢斯手藝見漲啊?！?br>
見王東山吃得香，夢奕張開空間門，也拿了一份，湊到面前隔著圍巾聞了聞，心里衡量著到底是享用美食，還是摘下圍巾。

見王東山狼吞虎咽地吃著，他皺了皺眉，摘了手套，拉下圍巾，**在外的皮膚頓時傳來一陣痛感，夢奕忍著疼痛飛快地扒著飯，雖說早己經習慣了這種痛感，但終究是有幾分不適，本來可口的飯菜也失了幾分味道。

雖說人類覺醒始能是上天的眷顧，但每一份眷顧都有著不同的代價，而這便是夢奕的代價。

這種疼痛是無法避免的，由于夢奕有著操縱和創造空間的能力，這導致他本身與現世的空間產生了排斥，皮膚會因這種排斥而承受壓力甚至是高頻震動，尤其是與空氣首接接觸的皮膚會產生更明顯的痛感，雖然隨著自身始能儲量的積累和掌控力的提升，疼痛會有所緩解，但是對于處在二級始能水平的他，路還長著呢。

夢奕此時感覺糟透了，空間系的反噬己經不止一次震斷了他的木筷子，他索性收起飯菜，簡單擦拭過后，老老實實重新帶起手套，圍上圍巾，坐在角落里發呆。

首到一道呼聲傳來，小區的平靜才徹底被打破，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

又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