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邊，只剩下哽咽。
他娘是笑著走的。
他娘走后，趙平安一個人守著三間土坯房過日子。春天種地，秋天收糧，冬天閑下來就去鎮上打零工。村里人給他介紹過幾個對象，人家一聽說是個瘸子，連面都不愿意見。
“瘸子還想娶媳婦？做夢呢。”
這話趙平安聽過不止一遍。第一次聽的時候心里堵得慌，后來聽多了，也就習慣了。他想，那就一個人過吧，反正一個人也能活。
可老天爺不這么想。
二
那是1998年的冬天，臘月二十三，小年。
趙平安去鎮上趕集，想買點年貨。集上人擠人，他拄著拐杖走得慢，就在集市的邊緣找了個地方蹲著抽煙。
這時候他看見了她。
一個姑娘蹲在墻角，穿著單薄的棉襖，頭發有些亂，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趙平安本來沒在意，可他在那兒蹲了小半個時辰，那姑娘一動沒動。
“凍僵了？”趙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過去，蹲下來，發現姑娘在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地上，把土洇濕了一小片。
“姑娘？”趙平安輕聲喊。
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趙平安這才看清她的臉——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秀，皮膚有些粗糙，嘴唇凍得發紫。他看見她手里攥著一張紙，紙已經被攥得皺皺巴巴。
“你……你咋了？”
姑娘不說話，只是搖頭。
趙平安這才注意到，她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他心里有了數，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不——會——說——話？”
姑娘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趙平安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把自己身上的棉襖脫下來，披在姑娘身上，又把剛買的**子遞給她。
“吃吧，暖和暖和。”
姑娘接過包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害怕，有感激，還有一些趙平安看不懂的東西。
后來趙平安才知道，那眼神里還有一樣東西——絕望。
三
姑娘叫林小滿，是從南邊一個村子跑出來的。
她娘死得早，爹娶了后娘，后娘嫌她是個啞巴，天天打罵。那年冬天，后娘要把她嫁給鄰村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換三千塊錢彩禮。她爹不敢吭聲，她就跑了。
跑了三天三夜，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