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牛奶溫度午后,第二節(jié)下課鈴聲響起,附中的走廊宛如被驟然擰開的汽水,瞬間人聲鼎沸。
高二(1)班教室的后門,顧嶼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一個白色保溫袋,側(cè)身避開奔跑的同學(xué),穩(wěn)穩(wěn)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溪正趴在桌上解一道幾何壓軸題。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jìn)來,落在她的睫毛尖上,投下一小片柔軟的影子。
顧嶼將保溫袋放在她的左手邊,指尖輕輕在袋口一按,“咔噠”一聲,鎖扣彈開,白色的霧氣裹挾著甜香彌漫開來。
“37度,剛剛好。”
他輕聲說道。
林溪的筆尖停住了。
她側(cè)過臉,鼻尖先觸到一縷熱氣,隨后才對上顧嶼的目光——那目光猶如一條安靜流淌的小河,無聲無息,卻將所有的溫暖都給予了她。
“謝謝。”
她接過牛奶盒,指腹觸碰到盒身那層薄薄的暖意時,心里忽然微微一動。
那溫度并不燙,卻足以抵御初秋微涼的風(fēng)。
——就如同很多個冬天一樣。
顧嶼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剛寫了一半的草稿紙上。
幾何圖形被鉛筆描繪得密密麻麻,唯獨一條輔助線遲遲沒有連上。
他抽走她手中的自動鉛筆,在紙角寫下一行小字:作平行,相似即出林溪“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朝他那邊靠過去。
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校服外套發(fā)出輕微的窸窣摩擦聲。
顧嶼的袖口蹭過她的手腕,帶著淡淡的柑橘洗衣液的香氣。
“還是不會?”
他低聲問道。
林溪搖搖頭,聲音軟糯得像**糖,“會了,就是懶得連。”
顧嶼輕笑,尾音里滿是縱容。
他把鉛筆還給她,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不到半秒,卻讓她的掌心生出一陣細(xì)細(xì)的電流。
這電流順著神經(jīng)一路蔓延到耳后,讓原本就薄的耳垂瞬間染上了紅暈。
教室前排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
幾個男生圍在講臺旁,大聲討論著昨晚的籃球賽。
林溪被聲音吸引,抬起頭來,而顧嶼卻在這時伸手,輕輕把牛奶盒的吸管撥到她的唇邊。
“先喝,幾何題待會兒陪你解。”
林溪咬住吸管,草莓味混合著奶香在舌尖散開。
她不禁想起昨晚——凌晨兩點,她趴在床上用平板畫商稿,左手邊放著一杯早己涼透的牛奶。
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顧嶼穿著灰色的居家服走進(jìn)來,把涼牛奶換成新的,又將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了一度。
“再不睡,明早數(shù)學(xué)小測會出問題的。”
他站在床邊,俯身幫她合上了圖層。
林溪嘟囔著:“出問題你會幫我解決的。”
“會。”
少年的聲音低沉沙啞,指腹在她的發(fā)尾停留了兩秒,像是無聲的安慰,“但我不想你太累。”
回憶被吸**突然空掉的聲音打斷。
林溪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牛奶盒己經(jīng)見底,只剩幾顆草莓籽粘在盒底。
顧嶼自然地伸手接過空盒,指腹擦過她的指尖,仿佛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接。
“還要嗎?”
他問道。
林溪搖搖頭,把草稿紙推到他面前,“要你幫我畫那條線。”
顧嶼“嗯”了一聲,沒有拿筆,而是用食指在圖上輕輕劃了一下。
指甲蓋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宛如一條看不見的輔助線,卻瞬間打通了她的思路。
林溪眼睛一亮,剛要道謝,教室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刻意提高的聲音:“顧嶼,有人找!”
是隔壁班的文娛委員,懷里抱著一摞粉色信封,最上面的那封還用燙金火漆封口。
女生笑得明媚,眼神卻首首地落在顧嶼身上。
顧嶼沒有動,只是把草稿紙往林溪那邊又挪了半寸,聲音淡淡地說:“讓他們等。”
林溪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仿佛是被牛奶溫度燙過的鼓面。
文娛委員不甘心,踩著細(xì)高跟鞋走進(jìn)來,把信封放在顧嶼的桌角:“下周校慶主持人選拔,這是報名表。”
粉色信封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顧嶼抬眼,目光從信封移到女生臉上,語氣禮貌卻透著疏離:“抱歉,我沒時間。”
女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林溪,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甘。
林溪沒有抬頭,只是伸手把信封往對面推了推,聲音輕柔卻清晰:“他說沒時間,就是沒時間。”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兩秒。
女生咬了咬嘴唇,轉(zhuǎn)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仿佛是一場不成功的進(jìn)攻在倉皇撤退。
顧嶼低下頭,繼續(xù)看著林溪的草稿紙,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fā)生。
林溪卻在這時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一寸,膝蓋輕輕抵住他的膝蓋。
“顧嶼。”
她輕聲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你為什么不接?”
少年的筆尖沒有停下,在草稿紙的空白處畫了一只簡筆小熊,小熊懷里抱著一顆草莓。
畫完最后一筆,他才開口,聲音如同落在耳廓里的微風(fēng):“因為校慶那天,你要去市美術(shù)館看插畫展。”
林溪愣住了。
那是她上周隨口提到的行程,連自己都忘了具體是哪一天。
“我答應(yīng)了陪你。”
顧嶼把筆帽扣好,側(cè)頭看著她,“主持人選拔,和我沒有關(guān)系。”
林溪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緊。
她想起很多年前——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她乳糖不耐受,卻又特別饞牛奶,顧嶼就把盒裝牛奶塞進(jìn)自己衣服里捂熱,再倒出來給她喝。
那時候他個子比她還矮,抱著牛奶盒的模樣就像一只笨拙的小企鵝。
十二年過去了,他早己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足夠為她遮擋所有的風(fēng)雨,卻依舊將溫度精確到37度,絲毫不差地送到她的手心。
“顧嶼。”
她又輕聲叫了他一聲,這一次聲音柔軟得幾乎要融化,“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少年輕聲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掌心的溫度透過發(fā)絲滲透進(jìn)頭皮,宛如一場無聲的承諾。
“寵壞就寵壞。”
他說,“反正我能承擔(dān)。”
——放學(xué)鈴聲響起,夕陽將走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溪把空牛奶盒塞進(jìn)書包的側(cè)袋,顧嶼單手拎著她的水杯,另一只手繞到她身后,為她擋住擁擠的人潮。
下樓梯時,林溪不小心踩空了一階,顧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掌心貼著她的脈搏,少年的指尖在她的腕內(nèi)側(cè)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心跳快了。”
他低聲說道。
林溪的耳尖通紅,小聲辯解:“……是嚇的。”
顧嶼沒有拆穿她,只是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兩人的肩膀緊緊相依,沒有一絲空隙。
人潮洶涌,他們卻如同一座安靜的小島,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走到車棚,林溪忽然想起了什么,從兜里摸出一顆草莓糖,剝開糖紙,踮起腳把糖塞進(jìn)顧嶼嘴里。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
甜味在舌尖散開,顧嶼垂眸看著她,聲音含混卻溫柔:“很甜。”
林溪低下頭踢著石子,聲音輕得如同微風(fēng):“……和你一樣。”
少年愣了兩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腦,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
夕陽在他們之間灑下最后一道光線,宛如一條金色的緞帶,將十二年的時光緊緊系在一起。
“溪溪。”
他輕聲叫著她的小名,聲音低沉沙啞卻無比鄭重,“以后的每一天,牛奶溫度都會為你準(zhǔn)備好。”
林溪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jìn)他的胸口。
少年的校服上有陽光和柑橘的味道,她悄悄地深呼吸,仿佛要將這個溫度永遠(yuǎn)銘記。
——夜里十一點,林溪做完競賽題,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是一條未讀消息:GY:37℃,晚安。
她嘴角微微上揚,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片刻,回復(fù)道:SL:草莓糖也給你留一顆。
消息發(fā)送成功,窗外的月亮正好滑進(jìn)云層,宛如一顆被偷偷藏起來的糖。
而在隔壁臥室,顧嶼把空糖紙夾進(jìn)日記本,旁邊添了一行新的字跡——202X.9.1今天她說了和我一樣甜。
牛奶溫度,要給她一輩子。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青梅嶼上偏愛成詩》是令垣創(chuàng)作的一部現(xiàn)代言情,講述的是顧嶼林溪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第一卷·青澀時光第一章 開學(xué)同桌九月一日清晨,A市還沉浸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之中。霧氣像是一層輕柔的薄紗,將整個城市溫柔地包裹起來,遠(yuǎn)處的建筑在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仿佛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然而,此時附中的校門卻呈現(xiàn)出一番熱鬧非凡的景象,加長林肯和山地車同時出現(xiàn)在這里,形成了一種奇特又鮮明的對比,仿佛是豪門與學(xué)霸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狹路相逢。那輛加長林肯車身漆黑锃亮,在晨曦中隱隱反射出冷峻的光芒。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