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
成百上千只，沉默地堆疊著，每一只都仰著尖細的喙，望著上方。
凌晨三點的走廊，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音。
陳默鎖好整容室的門，拎起那個半舊的帆布工具包。
看門的老張頭從值班室的小窗里探出半個腦袋，花白的頭發亂糟糟的。
“小陳啊，下班啦？”
“嗯。”
“怪了，”老張頭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你一來上夜班，后頭那些‘房客’，就特別安生。一點響動都沒。”
陳默腳步沒停。
“是么。”
“可不是！往常總有點……咳，撓門板的聲音。今晚，靜得像都睡著了。”老張頭嘟囔著，“你這后生，陽氣旺？”
陳默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通往停尸間的鐵門。
門縫底下，一絲白森森的寒氣，正貼著地磚，悄無聲息地蔓延出來。
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他沒回答，轉身推開了通往室外的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荒蕪氣味。
手機在褲袋里震動起來，屏幕的冷光瞬間照亮了他沒什么血色的臉。
一條新信息，來自“**（**）”。
“陳默，明天下午六點，帝豪酒店三樓翡翠廳，高中同學會，必須到！”
“大家這么多年沒見了，好好聚聚。”
“——聽說林薇薇從國外回來了，特意趕回來的哦。”
陳默的手指停在冰涼的屏幕上。
“林薇薇”三個字，像針，輕輕刺了一下視網膜。
他熄滅了屏幕。
黑暗重新涌上來，比剛才更濃。
他抬起頭，看了看沒有星星的夜空，把工具包甩到肩上。
帆布包的側面，一個用白線粗糙繡出的圖案，在昏暗的路燈下隱約可見。
那不像字，也不像畫。
更像一道緊閉的門扉。
2
帝豪酒店的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疼。
陳默站在翡翠廳門口，身上那套洗得發白的灰色西裝，像一片誤入孔雀群的灰鴿子羽毛。
“喲！看看誰來了！”
聲音又高又亮，帶著故意的驚訝。
趙鴻飛端著香檳杯走過來，手腕上的金表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上下打量著陳默，嘴角咧開。
“陳默？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請錯人了。”
幾個老同學圍了過來，眼神里摻著好奇和某種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