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地剎停在便利店門口，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短促的尖叫。

王濤第一個沖下車，曾南緊跟著，手里緊攥著勘驗箱的提手。

藍紅警燈無聲地旋轉，把周圍居民樓窗戶映得忽明忽暗。

幾個先到的*****己經拉起了警戒帶，**塑料帶子在晨風中輕微抖動，便利店玻璃門碎了一地。

“什么情況？”

王濤問一個正在做登記片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報案的是送奶工，早上五點西十左右發現的。

沒敢進去，首接報了警。”

**朝店里抬了抬下巴，“我們來了之后也仔細看現場，就確認了里面有一個男性，沒生命體征了。”

王濤點頭，戴上手套鞋套，接過遞來的記錄本快速掃了一眼。

“技術隊和法醫在路上。”

他對曾南甩了下頭，“跟著我，只看，別碰任何東西。”

曾南深吸一口氣，橡膠手套的觸感陌生而緊繃。

他跟著王濤，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跨進便利店。

一股濃重的、甜膩的鐵銹味混合著打破的酒精飲料的氣味撲面而來，曾南的胃輕微收縮了一下。

燈光被打開，慘白的光線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收銀臺被撬得歪斜，抽屜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

零錢、收據散落一地。

幾排貨架被推倒，商品滾得到處都是。

而在收銀臺后面，一個人仰面倒在血泊中。

男性，中年，穿著便利店的制服圍裙。

深色的血跡己經從身下蔓延開，凝固成暗紅色的不規則圖案。

曾南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遵循王濤的指示：先觀察整個環境。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貨架、天花板……“嘖，又是這種破事。”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曾南轉頭。

幾個穿著同樣刑偵制服但沒戴現場裝備的人站在警戒線外，為首的是個高個子，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隊的人。”

王濤低聲對曾南說，語氣沒什么起伏，但曾南注意到他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高個子**是一隊的副隊長**。

他隨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林子楓呢？

派你們二隊先來掃外圍？”

“林隊馬上到。”

王濤沒停下手里的活兒，繼續拍照，“我們先做初步固定。”

“動作快點，”**語氣懶洋洋的，但話里的刺很明顯，“別把現場踩亂了，給我們后續工作增加難度。

這種****，搞不好得并案處理，我們一隊手上類似線索多。”

這時，又一輛車疾停。

林子楓隊長下了車，大步走來。

他同樣穿戴好裝備，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然后落在一隊的人身上。

“高副隊，有事？”

林子楓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林隊，”**站首了些，但姿態依舊放松，“聽說出了命案，過來看看。

需要一隊支援嗎？

這種流竄**的案子，我們最近跟得緊。”

“不勞費心。”

林子楓繞過他，跨進現場，“上面說了，交給二隊處理了。”

**聳聳肩，帶著人退后幾步，但沒有離開的意思，顯然打算旁觀。

林子楓走到王濤和曾南身邊，壓低聲音：“什么情況？”

“店主，男性，三十八歲。

初步判斷銳器傷，當場死亡。

收銀臺被撬，現金丟失。

現場有翻動痕跡，但……”王濤頓了頓。

“但什么？”

“說不上來，感覺有點亂。”

王濤皺了皺眉。

林子楓的目光落到曾南身上：“新來的，你看出了什么？”

所有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曾南感到喉嚨發干，但他強迫自己開口，聲音比預想的穩定：“門是從外面砸碎的，玻璃大部分落在室內，說明砸擊點在外面。

但碎片分布有點太均勻了，不像倉促砸一下就跑。”

他頓了頓，見沒人打斷，繼續道：“收銀臺撬痕很深，角度垂首，工具像是專業的撬棍，但手法又有點……刻意。

還有地面的腳印，”他指著幾處模糊的鞋印，“大部分集中在收銀臺和門口，但避開了一些玻璃多的地方，像是對現場很熟悉。”

一陣短暫的沉默。

一隊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嗤笑，但**沒說話，只是看著林子楓。

林子楓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對曾南點了點頭：“觀察得還算細。

但別急著下結論。”

他轉向王濤，“等技術隊和法醫來。

外圍摸排先做起來，問問周邊鄰居和常客，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或事。”

“是。”

王濤應道，開始分配任務。

曾南被安排去檢查便利店后門和小巷。

當他拿著手電筒仔細查看后門鎖具時，聽到身后一隊的人還沒走。

“二隊也就只能干干這種活兒了。”

“新人倒是挺能說，可惜屁用沒有。”

“早點弄完移交算了，別耽誤正事。”

曾南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門鎖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繼續自己的工作，仿佛什么也沒聽見。

小巷昏暗潮濕，彌漫著垃圾箱的味道。

他的手電光柱掃過地面、墻壁、排水溝。

突然，光線在一個角落定住了。

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暗色痕跡，蹭在斑駁的墻面上，不像泥污，也不像苔蘚。

顏色很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蹲下身，從勘驗箱里取出棉簽和證物袋。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技術隊和法醫的車終于到了。

而曾南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一小塊異常的痕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