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巨大黑鐵門在她身后無聲合攏,最后一絲外界的光亮被徹底吞沒,沉重的悶響像是直接砸在她的心臟上。
趙祁恩僵在原地,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不敢有。
秦徹的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她緊繃的神經。
——哪一件……能刷掉我?
他猩紅的瞳孔在幽藍燭火下顯得格外莫,就這么看著她,等她從這堆滿了整個山腹、一眼望不到頭的“戰利品”里,挑出能**他的那一個。
這根本不是選擇,是凌遲。
趙祁恩的視線被迫投向那片浩瀚的“垃圾山”。
離得近些,她才能看清那些隨意堆積、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一柄斷裂的巨劍,劍身縈繞著不祥的黑氣,插在一具龐大的、不知名怪獸的頭骨上;旁邊散落著一套熠熠生輝的女神圣甲,但胸甲處有一個焦黑的手印,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更遠處,一堆符文卷軸像廢紙一樣被踩在泥里,一本鑲嵌著碩大寶石的法書書頁殘破,被隨意丟棄在角落,封皮上還有一個清晰的鞋印……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流落到玩家世界,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是無數公會拼盡全隊等級也想要得到的頂級傳說裝備。
在這里,卻像破銅爛鐵一樣被堆砌著。
而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那些靜立在陰影中的“陳列品”。
一個穿著華麗洛麗塔裙裝的人偶,眼睛是兩顆空洞的黑色玻璃珠,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針尖般的牙齒若隱若現;一具無頭的騎士鎧甲,手持一柄滴著粘稠液體的長槍,胸腔內的黑暗中有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明滅閃爍;甚至還有一個被巨大鎖鏈纏繞束縛的……天使?
殘破的羽翼無力垂落,原本應該是圣潔的面孔被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雙眼緊閉,卻不斷有血淚從眼角滲出,滴落在腳下,積成一小灘暗紅。
它們全都“活”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和怨毒,但它們全都一動不動,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是這恐怖陳列室里永恒的展品。
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趙祁恩喘不過氣。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結冰的細微聲響。
秦徹就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用那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那個最新被送入陳列室的物件,值得他花點時間評估一下該放在哪個角落。
不能再沉默了,沉默會死得更快。
趙祁恩牙齒打著顫,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干澀微弱:“……沒有。”
那雙紅瞳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巨大的壓力瞬間攫住了她,趙祁恩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語無倫次地快速補充:“我是說……這些東西……都不行!
對!
都不行!
它們……它們甚至沒法讓您認真起來!”
她豁出去了,馬屁拍得毫無技巧,全是**裸的求生欲。
“我……我看了那么多攻略,死了那么多次……我知道,那些所謂的頂級道具,技能組合,甚至*ug利用……在您面前都……都像是笑話。”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腿軟得幾乎站不住,“真正的通關……根本不是靠任何一件道具……”空氣死寂。
那些陰影里的陳列品似乎連怨毒的氣息都收斂了一瞬。
預想中的碾碎沒有到來。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笑從頭頂傳來。
趙祁恩膽戰心驚地睜開一條眼縫。
秦徹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周身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冰冷威壓似乎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他略略偏頭,目光掠過那望不到頭的珍寶堆,語氣里帶上了一點極淡的、近乎無聊的嘲弄。
“看來你死了那么多次,也不算全無價值。”
他朝前走去,黑色的衣擺拂過冰冷的地面。
趙祁恩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跟上去。
走了兩步,他沒有回頭,聲音淡淡地傳來。
“跟上。”
趙祁恩一個激靈,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小跑著跟上,依舊不敢離得太近,只敢踩著他影子邊緣被幽藍燭光拉長的模糊輪廓。
他帶著她,穿行在這座由無數玩家噩夢和頂級裝備堆砌而成的墳墓里。
所過之處,那些靜立的恐怖陳列品微不可察地向后縮退,仿佛在畏懼著他的靠近。
最終,他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停下。
這里沒有堆積如山的寶物,只有一張巨大的、由蒼白骨骼拼接而成的座椅,隨意地擺放在那里,椅背高高聳起,頂端是幾根扭曲尖銳的脊椎骨。
座椅旁,地面散落著幾件東西。
一本封面完全空白、卻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書。
一把銹跡斑斑、甚至還有缺口的青銅鑰匙。
一枚看起來普通至極、沒有任何光澤的黑色戒指。
秦徹的目光落在那幾件東西上,猩紅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難以辨認的情緒,快得像是錯覺。
他抬手,蒼白修長的指尖虛虛拂過那本無字書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那么,”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敲打在死寂的空氣里,“告訴我。”
“你通關的那一次……用的是哪一條‘路’?”
那本無字的書,那枚黯淡的戒指,那把生銹的鑰匙……它們靜默地躺在蒼白骨椅投下的陰影里,平凡得與周圍那些光芒四射、威壓駭人的“垃圾”格格不入。
秦徹的指尖懸停在書頁上方,并未真正觸碰。
他猩紅的瞳孔深處,那抹復雜難辨的情緒如同水底暗流,稍縱即逝,卻讓趙祁恩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問的是“路”。
不是道具,不是技能,不是任何可以具象化的東西。
是“路”。
趙祁恩的呼吸滯住了。
血液轟隆隆地沖上耳膜,又瞬間冰冷地退潮。
她死死盯著那三樣東西,昨晚屏幕前熬紅的眼睛、無數次死亡讀檔的煩躁、以及最后那一刻幾乎屏住呼吸的緊張……碎片式的記憶瘋狂涌現。
她知道這三樣東西。
它們根本不是常規攻略里會提到的“裝備”或“道具”。
它們甚至沒有名字,沒有屬性說明,散落在游戲世界最不起眼的角落,觸發條件苛刻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玩家根本不會遇到,甚至論壇里都找不到相關的帖子。
它們是三條隱藏路線的開啟信物。
每一條,都通往一個截然不同的、未被官方記載的“結局”。
而其中一條……“我在問你話。”
秦徹的聲音低沉地響起,敲碎了她混亂的思緒。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遠處那些恐怖陳列品似乎連無聲的嘶嚎都靜止了,整個廣闊的空間里只剩下幽藍燭火跳動時極其細微的噼啪聲,以及她自己狂亂得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出來。
讓堂堂*OSS知道自己被一個玩家刷掉,她肯定會死的更快。
趙祁恩的嘴唇顫抖著,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細小的咯咯聲。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那三樣東西,更不敢看秦徹的眼睛。
視線慌亂地落在自己臟兮兮的校服袖口和微微發抖的手指上。
大腦飛速旋轉,幾乎要冒煙。
否認?
假裝不知道?
不行,他顯然已經認定她知道。
胡亂指一個?
那本無字書對應的“湮滅之路”,是徹頭徹尾的毀滅結局,一旦選錯,觸發即死,根本沒有回轉余地……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進衣領,冰得她一顫。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她神經上拉緊的弦。
頭頂的目光沉靜依舊,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的耐心。
壓力攀升到了頂點。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垮,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的時候,一個破碎的、帶著哭腔的音節搶先溜出了她的嘴唇。
“疼……”聲音細弱得像蚊蚋,還帶著明顯的哽咽。
她不是故意的,至少不全是。
恐懼是真的,額角那一陣陣悶痛也是真的——穿越前撞上桌角的那一下,似乎將痛感也一并帶了過來,在這極致的緊張下愈發鮮明地搏動著。
她下意識地抬起一只手,虛虛地捂住了額角腫痛的地方,手指冰涼。
校服寬大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小截細瘦蒼白的手腕,腕骨突出,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折。
這個動作完全出于本能,是一個人在極度無助和難受時最直接的反應。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對方迫人的追問,只是縮著脖子,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嗚咽聲低低地、斷斷續續地從她喉嚨里漏出來。
她努力想憋住,卻適得其反,肩膀因為壓抑的抽泣而輕輕發抖。
整個空間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似乎被這細微的、可憐的哭聲撬開了一道縫隙。
秦徹沒有說話。
他沒有動作,那雙猩紅的瞳孔俯視著突然哭起來的、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她看起來太狼狽了,校服沾滿灰塵和可疑的污漬,頭發亂糟糟,額發被眼淚濡濕,黏在皮膚上,捂著頭的手背也蹭得臟兮兮的。
哭得一點形象都沒有,只有最原始的恐懼和疼痛。
他眼底那冰冷審視的興味,似乎極淡地褪去了一絲,換上了一點點……近乎疑惑的打量。
仿佛看到了什么無法理解的新奇現象。
良久。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融進冰冷的空氣里。
趙祁恩感覺到那股幾乎將她釘死在原地的恐怖威壓,微妙地消散了些許。
一只修長的手伸到了她眼前。
指尖干凈得不可思議,與這個污穢恐怖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它并沒有觸碰她,只是懸停在她低垂的視線前方。
掌心向上,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片薄薄的、半透明的、類似冰片的東西,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白色涼氣。
“吃了。”
命令簡短,不容置疑。
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趙祁恩的哭聲卡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茫然地看著那片東西,又怯生生地看向秦徹。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那雙紅瞳里的壓迫感確實減輕了。
是毒藥?
還是什么更可怕的東西?
可是……她有選擇的余地嗎?
她顫抖著,慢慢伸出另一只沒捂額頭的手,指尖抖得厲害,小心翼翼地拈起那片冰涼的東西。
觸感光滑,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意。
閉著眼,心一橫,她迅速將其塞進了嘴里。
預想中的古怪味道或者劇痛并沒有出現。
那冰片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清涼的細流,迅速滑入喉嚨。
緊接著,一股舒適的涼意從胃里擴散開,精準地涌向她抽痛的額角,那惱人的悶痛幾乎是瞬間就減輕、消散了。
連帶著因為極度恐懼和哭泣而發脹發暈的腦袋,也清明了不少。
這……是止痛的?
或者還有安撫精神的作用?
她愣愣地放下捂著額頭的手,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眼睛,有些無措地看向秦徹。
他已經收回了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那三件信物上,側臉線條在幽藍火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剛才那個近乎脆弱的小插曲似乎過去了,但空氣中那根緊繃的、關乎生死問答的弦,并沒有重新拉緊。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著。
趙祁恩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這短暫的喘息之后,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那些匍匐在遠處陰影里的恐怖存在,似乎也悄悄抬起了頭,無數道無形的視線再次聚焦在她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然后,她聽見秦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似乎低沉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那種不容錯辯的、掌控一切的意味。
“名字。”
趙祁恩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的名字。
“……趙、趙祁恩。”
她小聲回答,聲音還帶著哭過后的沙啞。
“趙祁恩。”
他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從他唇間吐出,帶著一種奇特的、冰冷的質感。
他終于緩緩轉過身,猩紅的目光重新籠罩住她。
“摸清楚玩家的任務了嗎”他開口,語氣平淡,卻仿佛在她心頭敲下重錘。
趙祁恩點點頭,又搖搖頭。
之前副本的任務是**最終*oss,揭開這所學校的背后故事。
但現在*oss就在她面前,她怎么敢說?
一聲帶有嘲諷意味的輕笑拽回了她的思緒。
那聲輕笑極輕,卻像冰錐子,瞬間刺破了趙祁恩剛剛緩過來一絲的神經。
秦徹猩紅的瞳孔里,那點短暫的、因她狼狽哭泣而起的細微波瀾已經徹底平復,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漠和一絲清晰可見的……無聊。
仿佛打量一件失去了新奇感的玩具。
“連任務都說不清。”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每一個字都砸得趙祁恩心往下沉,“看來,你對我確實毫無價值。”
他微微抬手,甚至沒做什么明顯的動作,趙祁恩就感覺周身空氣驟然變冷,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拉扯她,要將她拽離原地——方向赫然就是來時那條通往破敗教室的恐怖走廊!
他要把她扔回去!
扔回那個有怨靈等著的地方!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祁恩,比剛才被怨靈撲倒時更甚!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路過”的機會了!
“不!
等等!”
她失聲尖叫,幾乎破了音,身體在被徹底拖走前爆發出最后的潛力,猛地撲向前,雙手死死抱住了秦徹的小腿!
觸手是冰涼順滑的褲料,其下是堅硬如冷玉的骨骼肌理。
她抱得死緊,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整個人幾乎要趴伏在他腳邊。
這個動作大膽得近乎找死。
連遠處那些匍匐的怪物都似乎集體屏息,恐懼地等待著下一秒可能發生的、血肉橫飛的場景。
秦徹的動作頓住了。
低頭,看著腳邊這個瑟瑟發抖、卻爆發出驚人勇氣抱住他腿的小東西。
趙祁恩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語無倫次地快速嘶喊,把能想到的所有諂媚之詞不管不顧地倒出來:“有價值!
我有價值的!
大人!
*OSS大人!
您…您根本不需要那些打打殺殺的任務!
那些玩家蠢死了!
他們懂什么!”
她聲音抖得厲害,卻一刻不敢停:“您…您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一切規則都由您定!
那些任務…那些劇情…在您的絕對力量面前,根本就是…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不值一提!”
她感覺到抓著她身體的那股無形力量似乎凝滯了一瞬。
有戲!
趙祁恩豁出去了,馬屁拍得毫無底線:“把我扔回那里…太…太玷污您的手了!
我…我可以留下來!
我…我給您打掃…打掃這里!”
她視線胡亂掃過周圍堆積如山的恐怖“垃圾”和那些靜立的詭異陳列品,“我…我擦東西很干凈的!
辦公室…辦公室的玻璃都是我擦!
絕對不留指紋!”
她甚至帶上了哭腔,混合著極致的恐懼和諂媚,聽起來怪異又可憐:“或者…或者您需要有人試毒?
試那些新抓來的玩家帶來的奇怪食物?
我…我加班吃慣了外賣,腸胃很好的!
什么都能消化!”
空氣死寂。
她抱著他小腿的手臂因為極度緊張和用力而酸痛發抖。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意味不明的氣音。
像是被這通毫無章法、粗糙直白到可笑的馬屁給……噎了一下?
那籠罩著她的、即將把她扔出去的冰冷力量,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消散了。
秦徹沒有動,也沒有踢開她。
他就這么站著,任由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腿上。
良久,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也不再是剛才那種要將她即刻處置的冰冷。
“擦東西?”
他重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試毒?”
趙祁恩猛點頭,頭發蹭在他冰涼的褲料上:“嗯!
嗯!
我什么都能干!
我很能干的!
只要…只要別把我扔回去……”她終于敢稍微抬起一點頭,淚眼汪汪地,從下往上,怯生生地仰望他。
從這個死亡角度看去,他下頜的線條依舊完美冷硬,猩紅的瞳孔垂落,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評估一件或許還有點另類用途的廢物。
“哦?”
他淡淡應了一聲,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掃過這片龐大無比的藏寶庫。
“那就……”他頓了頓,仿佛在思考給她安排一個最微不足道的崗位。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遠處那堆閃爍著各色光芒、卻蒙著厚厚灰塵的“垃圾”山上。
“先去把那堆……”他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指派她去倒個垃圾,“……‘垃圾’,擦干凈。”
“記住,”他補充道,聲音里聽不出什么威脅,卻讓趙祁恩瞬間繃緊了神經,“別碰壞了任何一件。”
“否則,”他微微彎腰,湊近她耳邊,冰冷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就把你塞進那個哭泣天使的空眼眶里,她最近寂寞的很。”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進恐怖世界卻被Boss纏上了》是大神“蓮婼”的代表作,趙祁恩秦徹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意識是先于視覺回歸的。一陣尖銳的耳鳴,像是老舊電視失去信號時發出的那種刺耳雜音,猛地鉆入腦海,緊接著是冰冷堅硬的觸感,硌著她的臉頰和手臂。鼻腔里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濃重的灰塵、某種東西腐朽后的酸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鐵銹味。趙祁恩猛地吸了一口氣,嗆得咳嗽起來,眼皮顫了幾下,艱難地睜開。黑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暗,只有極遠處一點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慘綠色光芒,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