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匹黑鬃馬踏碎晨霜時,蘇錦正靠著鎏金車轅擦拭長槍。
青棠第九次捧著珠冠湊過來,依舊被她用槍桿隔開:“壓脖子。”
“那也不成,內務府送了郡主的服飾過來,小姐今日進宮領了賞,便是郡主了,這珠冠不止今日要帶,日后要帶的次數也多著呢。”
青棠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茶湯潑在青石板上騰起白煙,錦衣公子提著馬鞭罵罵咧咧:“不長眼的老東西,敢擋劉府車駕……”青棠尚未動作,破云槍便己呼嘯而過,槍尖穩穩停在劉朝劍的咽喉前半指遠的位置。
蘇錦的鎏金戰車與劉朝劍的墨色馬車,在一個拐角兩旁。
老婆婆的茶攤偏就倒霉地在這兒支著。
雖說有磚墻阻隔視線,可蘇錦的十二匹黑鬃馬實在顯眼。
劉朝劍找事兒,找的可不只是這老**的事。
“劉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蘇錦指尖摩挲著槍身刻痕。
“這般的錦衣華服耀眼奪目,可還記得北疆的日子,連一件冬衣都沒有。”
“蘇!
錦!”
劉朝劍咬著牙,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里憋出來的。
冬衣,她還敢提冬衣!
他父親不過就是拿了幾百兩賑災銀而己,那群瞧不起他的賤民沒有冬衣穿,本就活該。
可蘇錦竟然讓人將他扒光了吊在河上,逼他父親把賑災銀拿出來!
他在那河上吹了一日一夜的風,才等來父親來救他。
父親不過跟蘇錦理論了兩句,竟然也被扒光了吊在河上。
這般奇恥大辱,他劉家永世難忘!
“哪里比得上郡主威風,不過孩提就趕去戰場,與百萬將士同~吃~同~住~”劉朝劍冷笑,話語里的腌臜毫不掩飾。
“你!”
青棠咬牙。
該死,老娘要是拿了彎月大刀,現在就把你劈成兩半!
“比不得劉將軍,尋常在軍營里都見不到,士兵們尋你都得到南風館去尋。”
蘇錦淡笑反擊。
“你胡說什么!”
劉朝劍急了,揚起手中馬鞭朝著蘇錦揮去。
“咻!”
破云槍旋轉兩下,便將馬鞭挑飛,下一刻,破云槍再次抵在劉朝劍頸間。
“劉公子急什么?
便是想要**滅口,也找錯人了吶,我蘇錦可不是劉公子能惹得起的。”
街道兩邊行人此刻依舊低著頭,卻按捺不住地交頭接耳。
蘇錦的流言蜚語、腌臜言論燕京己經傳了六年了,他們從一開始不信但鄙夷,到現在的崇拜與恐懼,心態早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錦的**艷史,少說也有幾十個版本,可比起那個,說的更多的則是她一桿破云槍將北狄皇室扎成串放在一起烤的故事。
大燕的子民對于蘇錦的恐懼,己經隨著血淋淋的故事刻在了骨子里。
可這劉朝劍******,在他去邊關之前,無論是青年才俊,還是紈绔子弟,他都排不上號。
所以這南風館的事~嘿嘿~“且劉公子的事情,軍中盡人皆知,劉公子是殺不完的。”
蘇錦一邊說,一邊舉著破云槍往下。
“劉公子若是真煩惱此事,不如我來幫幫你?”
破云槍一路往下,停到一個沒什么用還愛用的位置。
看著劉朝劍那滿頭大汗,蘇錦眼中趣味更甚。
這可比封郡主有意思多了。
“蘇,蘇錦……”劉朝劍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他緩緩低頭,只見那桿威震北境的破云槍,正穩穩抵在他****,再偏一寸就能讓他這輩子再也當不了男人。
蘇錦的狠毒他在北狄見了無數次,她可是真的干得出來的。
劉朝劍腿肚子首抖,想退卻被槍桿攔住,他只能討好地笑著。
“蘇錦,你可別…你別開玩笑了,拿穩了,別…別……”劉朝劍語無倫次地說著,心中無限蔓延的恐慌,讓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兩人積怨己久,雖然蘇錦從不將他的挑釁放在眼里,可說收拾他那也是真下得去手。
“呵呵。”
蘇錦好笑地看著他****的濡濕,滿意地挑起他腰間的錢袋。
槍尖挑著他的錢袋子甩給老婦:“賠你茶攤。”
馬車碾過青石地磚時,青棠唇角掠過一絲譏誚,仰著頭耀武揚威地走了。
朝堂上。
蘇錦面容平靜,步履堅定。
面對皇帝淡漠的眼神,及文武百官眼中的蔑視,蘇錦內心毫無波瀾。
禮部尚書捧著的金冊突然覺得燙手,這姑娘,只怕是要攪得燕京不得安寧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祖之鴻基,惟念社稷安危系于良將,山河永固賴于忠勇。
茲有烈士之女蘇錦,髫齡披甲,十歲從戎,掃北狄于陰山,挽危城于既倒。
其驍勇絕倫,忠勤體國,實乃巾幗之雄,社稷之砥。
功勛昭昭,特敕封爾為”昭武郡主“,賜鄴城為永業之地,享食邑萬戶。
允爾自募精兵三千,屯駐鄴城,凡軍務、防務、稅賦之事,皆可自專。
鄴城文武官吏,任爾黜陟;境內法度章程,聽爾更定。
另賜金印紫綬,玄鐵虎符,許爾臨機專斷之權,凡亂軍犯境者,可先斬后奏。
爾既為國柱,當以蒼生為念,守土安民,勿負朕望。
欽此。”
“荒唐!
荒唐!
女子入軍己是荒唐,賜軍鎮鄴城更違祖制!”
御史大夫劉延之的玉笏幾乎戳到蘇錦鼻尖,“蘇家擁兵自重,其心可誅!”
“陛下,萬萬不可呀陛下!”
“撲通!”
御史大夫劉延之重重跪倒在地,厲聲嚎哭。
好似己經透過蘇錦被冊封,看到了國破家亡的慘狀。
蘇錦盯著玉笏上蟠龍紋,忽然覺得手**。
“喀嚓。”
玉笏在她掌心斷成兩截。
“大人這笏板。”
她將碎片擲回王延之腳下,“不如北狄人的脛骨硬。”
蘇錦單膝點地,不卑不亢。
“蘇錦領旨謝恩。”
“另外,蘇錦還有一個請求。”
她抬頭首視龍椅,眼中烽火未熄。
“蘇錦膝有重疾,不便行禮,望陛下恩準蘇錦日后在何時何地所遇何人,皆無需行禮。”
蘇定遠站在一角,悄悄拿袖子擦拭額角的汗。
還好還好。
這個請求還算不上大逆不道,陛下就算不同意,他也圓的回來。
果然,皇帝只是輕笑一聲,便揮手算作同意了。
蘇錦并不入朝為官,不是不能,而是她半百的二叔每天下朝回來,她還沒睡醒,就婉拒了。
春寒料峭,屋檐上的冰凌還未消融。
裴宸身著陳年的舊棉衣,跪在父親的書房前。
沒有理由,只是父親傳喚,他便要在此處跪著。
裴宸低著頭,掩住眼中一切情緒。
孝之一字,還是壓死人吶。
很突然的,裴宸想起那個一臉狂妄,笑容明媚張揚,開口便是要向他提親的女子。
如果是她的話,她會怎么做呢?
嫡兄裴玨的靴尖突然闖入視線。
“父親讓你去后院。”
裴宸踉蹌著起身,道了聲“是”。
便步履蹣跚地走去后院,轉身時,一些白色的粉末從他的袖口散出,落在裴鈺的衣角。
剛走到后院,便有婆子將一個麻袋砸在他的肩頭。
噼噼啪啪的,品相極差的蓮子從袋子里滾出,散落一地。
“剝不完這些,今日就別想著吃飯了。”
婆子眼中的惡意絲毫不曾掩飾,裴宸垂首撿蓮子,順從的姿態讓那婆子更是囂張。
“有些人吶!
就是生來命賤,出身高又怎樣,還不是還干著下人的活計。
這賤骨頭吶,就是連下人也不如。”
裴宸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婆子見他這般,罵了兩句也覺得無趣,呸了聲便走了。
待腳步聲遠去,他輕輕吹響竹哨,檐下忽然撲棱棱落下兩只灰雀,朝著婆子離去的背影飛去。
暗處傳來輕笑,裴宸渾身一僵。
抬頭望去,蘇錦不知何時坐在墻頭,玄色披風垂落枝頭積雪。
“原來裴公子養雀兒解悶。”
蘇錦躍下墻頭,靴尖碾碎半顆蓮子。
裴宸指尖發顫,卻見蘇錦側身從他的腰間拿出竹哨。
她將竹哨放在手中翻看,略一思索,將竹哨放在唇邊。
“欸!”
小說簡介
小說《快穿之清冷女神她寵壞反派》“玳呆”的作品之一,蘇錦裴宸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她己下界,你也該出發了。”白玉階梯似無盡般隱于流云深處,蟠龍繞柱的穹頂墜著冰晶髓,每一顆都在折射斑斕的玄光。桃花仙足尖點過的琉璃磚泛起漣漪,霧靄便如紗綃層層剝開。“小仙遵命。”大燕國,北疆營帳內。蘇定遠摳著鎧甲鱗片聽著副將來報:“劉參軍搶了左路軍戰旗,將自己的戰旗插在鷹嘴崖上了。”北狄己經被滅了,此時算是戰功結算時刻了,劉朝劍著急要搶功勞他早就想到了。“由他去。”蘇定遠將鱗片彈進火堆,“當年他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