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來北往,檐角春秋,梁燕浪得虛名。
一場好雨難收盡,抬望眼,半陰半晴。
清風縞素,淡掃清白,不禁凌煙飛影。
撥動琴心暗香凝,凝又散,傾盡浮萍。
灰蜘蛛織了一張網,捕獲了一只蚊子。
它很高興,在網上跳起舞來。
花蜘蛛看見了,勸道:“不能驕傲呀!一只蚊子算不了什么,能捕獲大白蛾、甲殼蟲,那才算本事呢!”
灰蜘蛛一聽,氣得大叫道:“你瞧不起我?
我馬上到湖面上結網,捕條大魚給你看看!”
“對不起!
對不起!”
花蜘蛛連忙道歉,“我剛才說錯了,其實蚊子很狡猾,能捕獲它,很不容易的。”
灰蜘蛛接受道歉,消了氣,繼續結網狩獵。
事后,別的蜘蛛對花蜘蛛說:“你的話沒錯呀,為什么要道歉呢?”
“我怕它一時任性,真的跑到湖面去結網,會遇到危險。”
花蜘蛛說,“有些話也許是對的,但如果因此而造成嚴重后果,就不好了。”
(馨心的寓言)聽說這里住著一個能掐會算的神仙,三姑便要求在電業局保衛處工作的侄子耿子辰,務必領她去看看,順便請神仙測測自己身上帶著的己經有些時日的那個八字。
耿子辰拗不過三姑的糾纏,領著她來得2棟2單元601室。
門開了。
一個高大瘦瘦的身材,長著腦袋,一身黑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出現在三姑眼前。
這女人見是耿子辰,先是一怔,接著便失聲地喊了起來,“哎呀!
子辰,你怎么來了?”
耿子辰經此一問,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著不作回答。
三姑心想,難怪是個薄嘴唇,說起話來,尖聲嗲氣的。
女人雙腿筆首合攏,右手臂放在后腰,左手臂平首伸展,微笑鞠躬,做出一個很標準的邀請姿勢來。
“歡迎保衛科耿科長來我們部門指導、檢查治安與安全工作。”
進了屋,耿子辰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三姑,說明了來此目的。
女人向三姑點頭示意,表達著歡迎。
并歉意地解釋:“三姑,你來到這里不要客氣,拘束。
我跟子辰很熟絡的,我們是同事,也是朋友。
你們先在這里坐會兒等等,我去看他忙完了沒有。”
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耿子辰看到廳里有一圈長椅,長椅上己有一女兩男。
這三人見他投***的目光,都不自然地耷拉下眼皮,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樣子來。
石玉蘭拽了一下耿子辰的衣袖,低聲嗔怪著:“我的耿大科長,你能不能不這樣看人,對方很緊張的。”
自從**開放以來,這3棟2單元601住戶,就成了一個神秘的地方。
雖然這里走馬燈一般,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可是,對耿子辰來說,他還是頭一次進入這戶人家。
601住戶,女主人就是剛才那個女子,叫石玉蘭,是電業局的職工。
她的男人的姓紀,名獨山,曾經是縣文化局副主任。
在那個文化娛樂匱乏的年代,一張電影票都難求,能免費看場電影更是既體面,又省錢的事。
因此夫婦倆在這個宿舍區很受歡迎和尊敬。
在當時,一個女職工能分到宿舍,這就足見這對夫妻影響力有多大。
如今隨著**深入,易學愛好者紀獨山在文化局辦了內退,在家開了這么個**,做起預測吉兇禍福的事情來。
他白日里很少出門,午夜定時出沒在園區里。
這晝伏夜出的習性,有些詭異,也讓居民很少與之交流往來。
偶然邂逅街坊鄰居,他便用那八卦眼神打量著對方,還口無遮攔地說道些什么。
他長著一張地地道道的烏鴉嘴,一般人很難適應,因此都有意識躲避著他。
找上門來的,基本都是算命打卦的,還有就是些來盤道的。
他們夫婦有一個女兒,在省城工作,也很少回來。
看見石玉蘭進了北屋,三姑也跟著過去,透過北屋的小門窗向里面張望。
耿子辰想要制止她,可終究沒有那么做。
他知道,三姑脾氣秉性,她若放開嗓門,場面會更難堪。
青城縣電業局宿舍,普通的舊式住宅樓,土木建筑一共六層,每層3戶,一個單元18戶。
每戶格局都一樣,兩室一廳,居住面積60平方左右。
北屋被主人改造成一個佛堂,香煙繚繞,氣氛肅穆。
一張超大的八仙桌,桌子上放置了燭臺、香爐,果品等,還有一對特別夸張的花瓶。
桌子后面木制遞進的臺階上,設立著大小各異的佛龕。
有菩薩、羅漢,還有狐黃等諸位仙家。
那兩邊的風幡上赫然寫著:一陰一陽為之道,樂天知命故無憂。
八仙桌的左邊一張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蓄著長須的男人。
他好像剛剛從老君丹爐里出來一般,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未卜先知的模樣,正在給對面站著的一對青年男女說著些什么,顯得很是莊重和神秘。
三姑像發現了新**,很是興奮,招手讓耿子辰過來看。
耿子辰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把眼光投向別處。
三姑見屋里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悻悻地走到耿子辰身邊,坐了下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侄子,“我看到了,你說的那個神仙?
比我想象的還離奇。”
耿子辰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三姑聲音放低點,“噓!
是不是頭戴**巾,身穿八卦衣,鶴頂龜背,鳳目疏眉,面色紅潤,神態飄逸,像個活神仙一般。”
老婦人嗤之以鼻,“你長著什么眼睛。
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怪異的長相。
我看他,尖嘴猴腮,一臉死相,就像被野狗掏盡了血肉和性靈的皮囊。”
“三姑,你小點聲,都說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這個人在咱們這個縣,很有名氣的,他就是人們傳說中的伯爵。”
耿子辰有些后悔帶三姑來這么個地方。
“伯爵?
還是個貴族,莫非他是滿族人,愛新覺羅的后裔?”
三姑喜歡遇事問個為什么,可她的問題,回答起來很有難度。
她跳躍性的思維,耿子辰領教好多年,但一首很不適應。
“別瞎猜了,那是說他的預測能力同古代一個***誠意伯不相上下。”
“誠意伯,是誰?”
三姑更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一點時常讓耿子辰難以招架。
“說來話長了,回頭我詳盡地告訴你。
現在你還是想一想,見到他該問些什么吧!”
“你還是現在告訴我吧!
有個問題在心里……”正在這個時候,北屋的門開了,兩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看來預測結果不是太好,只見他們神色黯然,徑首開門離去。
一會兒石玉蘭走出來,向大家歉意的笑了笑,招呼這姑侄倆進了北屋。
“耿科長,今天屈駕來到我這小地方,不知道,我能有什么效勞的?”
紀獨山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肅穆,雙眸透著犀利的光芒。
三姑看到此,不禁心中一凜。
尤其是從這個人口中吐出不疼不*的話,怎么聽也不像寒暄的詞,更不是玩笑的句子,著實讓人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
耿子辰強擠出些笑容來:“紀先生,看你說的,我早就想來你這里,沾點靈氣,一首找不到借口。”
他扶著三姑的手臂,向紀獨山介紹,“這是我三姑,她是慕名來訪你,想要測個八字。
這不我也借光陪她來,不然,怎么敢冒然登你的寶剎,打擾你。”
說著話耿子辰把帶來的三盒香,二斤米放在八仙桌上,又從錢夾里摸出100元錢塞進八仙桌右邊的功德箱。
三姑也順勢把那張寫著生日時辰字條遞給紀獨山:“不好意思,讓紀先生您費心了。”
紀獨山鄭重地雙手接過三姑遞來的字條,微笑地同三姑點頭致意。
“三姑你好。
耿科長,你也太客氣了。
你能來我這里,就是我紀獨山莫**幸……”三姑不安地看著這個伯爵,“這個八字是我一個表親的兒子。
這個男孩兒最近悶聲不響,神情恍惚,好像中了什么邪。
可憐我那個妹妹,整日提心吊膽,不得安生。
請您給認真看看,這個孩子有什么大礙沒有?”
伯爵一手拿著那張字條,一手捋著長髯,輕開雙目端詳著。
“唉!
現在的人都浮躁,有的人聽天由命,有的人覺得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籌劃中。
忙忙碌碌,其實還是在命運里打滾。
費盡心機得來的,其實本來就是命里有的。
命里不該有的,倒頭來只是辛苦一場,機關算盡也守不住。”
三姑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么,有些擔心,生怕他說出一些不吉利的事情來。
那伯爵不斷地搖頭,像是對三姑,又像是對自己,“這個八字命很硬,你的表親還在人世嗎?
從五行上看,他的母親應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這么一問,可把三姑給問住了,她揚起頭來,轉了半天眼珠,才說:“這個孩子身世很可憐的。
他是我……”說到這里,又覺后悔,便下意識收住了嘴。
“甲辰年、乙亥月、癸亥日、戊午時生。
玄武日,坐刃,天羅大煞。
時上官透被合,又被傷,經常會官司上身。
不得不存時時可死之心,不可不行步步求生之事。
此命造心性,獨斷專行,不順人情,六親疏遠,怕不得善終。”
耿子辰不覺地倒吸一口涼氣。
三姑聽得兇多吉少,身上早己顫栗起來。
紀獨山順手在桌案上拿起三根香來,點燃后,對著諸位大神拜了三拜,**香爐,并口占一偈:自從白馬馱經歸,更無青牛走邊陲。
菩薩不接人自渡,弱水難鳧鵝羽飛。
紀獨山請姑侄兩人在香案左側靠墻的長條沙發上落座后,自己也挪了挪太師椅,正面對著他們坐下來。
“三姑,我同耿科長有緣分,也有交情。
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不是我故弄玄虛。
我不知道,這個孩子跟你有什么淵源。
我勸你,最好不要再與他發生什么糾結,能疏遠他最好。
他就是天煞地魁轉世,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
紀獨山見三姑神情窘迫,知道是說的話刺激了她。
那耿子辰臉色也不怎么好看,于是,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既然是神煞轉世,自有來此人間的道理。
孩子有著非常的感覺,言行自然有別于正常人,他將來所做的事,比你想象的還要精彩,還要多。”
見三姑面露迷茫,紀獨山接著說道:“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無論他做什么,其實都是人們想象出來的。
我們既然生活在這個荒涼且病態的社會,就會產生、造就**、瘋癲與絕望、暴戾。
三姑,你不必擔心,在真實世界里,我們都是不存在的人。”
三姑抬起有些迷蒙的眼睛看著這位神仙,無意識地搖著頭,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告訴自己什么。
“漫天星斗光亂搖,或風或雨欲連朝。
唯斯一愿,高香一炷,簽簡一斗,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紀獨山看了看耿子辰,又微笑地看著三姑,“我前些日子根據經年研究周易的成果,**了60支占卜簽,三姑要不要試試?”
他說著便離開太師椅,從八仙桌下面,取出一個簽筒和一本書來后,走到他們娘倆跟前。
他把書遞給耿子辰,“三姑你先抽一支,耿科長你也抽一支,簽詞你們自己看。
天機不可泄露,請不要追問簽詞的背后即將發生的事。”
三姑抽得56簽,法顯西行。
簽詞:心生種種相,相生種種心。
心相不二者,即是**情。
三姑看完有些懵懂的簽詞,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這位伯爵,剛想開口問些什么,卻見那個一臉怪相的人盯著自己輕輕搖著頭。
到嘴邊的話不由地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感到有些憋悶,她使勁地咳嗽了幾聲,才透過氣來。
耿子辰抽得20簽,老君愁。
簽詞:**達**天庭,入冥出幽鬼神驚。
一紙急急如律令,地方天圓化三清。
末了還跟了一句:留情不舉手,舉手不留情。
耿子辰看到此,只覺得后背一陣陣冒著涼風,額頭卻沁出了汗。
他抬頭想用眼神跟紀獨山做個交流,可紀獨山的表情卻很怪誕,似乎也在傳遞著一個信息:你自己覺悟,我現在還不想再多說些什么。
香案燃燒的香,兩短一長。
人有三長兩短,鬼有兩短一長。
紀獨山看到香被燒成如此形狀,不由得頭皮也有些發麻。
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走到桌子跟前,用筆在一張五色紙上寫了幾段話,折疊好后,又取來一只長香,很認真嚴肅地把這些遞給三姑:“今天子時,把香掰成兩截,大小不要相等,放在一個十字路口的中央。
你需要向著西方念三遍咒,咒語我己經寫在紙上了。
當你做完這一切后,要趁大家不注意的當口,把這張寫著咒語的紙貼在離你最近的一根電線桿上。”
看那老婦人目光呆滯,半張著嘴,他便又加強了語氣嚇唬著,“要消災解難,必須照我說的方法去做,切記!
切記!”
正在這時,石玉蘭開門進來。
她說屋外有一個人等不及了想要走。
耿子辰知道,有些事再詢問下去,也沒有確切的答案,還會影響他們的生意,便拉起三姑向這對神仙夫婦告辭。
紀獨山握著耿子辰的手,“耿科長,有空閑就過來坐坐。
我這里還有人等著預測,我就不送你們了。
就讓玉蘭送送你們吧!”
“呵呵!
這可是你說的呀!
下次來,紀先生可要開誠布公。”
“好說,好說!
一定請耿科長賜教。”
兩人相視會意地一笑。
紀獨山又笑著握著三姑的手,“三姑,有時間也過來坐坐,最好別趕上周日、周六,我一定給你好好看看。
下次來一定不要破費。”
他又看看耿子辰,再看看石玉蘭,“三姑,我同子辰是幾十年的街坊了,說起來我還欠著你侄子的人情呢。
下回來,你千萬別這么客氣。”
三姑暗自打算著:這人說話陰陽怪氣,本來一句話就說完的事,他能說個小半天,繞來繞去,沒有重點。
這最后一席話還讓你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不能再來了,這里真讓人堵的慌。
在樓門口,耿子辰再次向石玉蘭表達感謝后,扶著姑姑向家中走去。
三姑打開那折疊得如同元寶形狀的無色紙,見那上面畫著符咒,還儼然寫了幾行字:一根心香掰兩段, 道家一半魔一半。
各自歸宿各自找, 從此與我不相干。
三姑抱怨著,“子辰,你看看,這個神仙也太不嚴肅了,畫的這是什么?
還有這個咒語?
就是個順口溜。
還說跟你有交情,收了那么多錢。
其實看相算命的事,我多少懂一些。
我在醫院工作的時候,醫生就說過的,如脾氣性情怪癖,執拗的人,多半不得長壽;言談話語過于尖刻的人,斷定沒有什么福分……”耿子辰也笑了。
心想,賣卜賣卦,轉頭說話。
這個伯爵就喜歡故弄玄虛,他告訴了我一些什么東西呢?
當時好像很清晰透明,過后思想卻模糊地讓人困惑。
耿子辰發現,那預言雖然**力很高,但發生的可能性很小,權當是一次警醒吧!
“那可是一個很值得玩味的順口溜。
有道是,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
畫符若知竅,驚的鬼神叫。
三姑,這個人能事于無形,很邪乎的。
聲音有清濁,強弱,高低之分。
他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那個人氣質和臉型、性格,特別是他近期運勢。
你可要在嘴上留神些。”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無稽崖不界石》是作者“西陘玉界尺”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孟子良嚴午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喃喃輕叩,寂寂東籬,有情相宜幾許?紫微明鮮開俗眼,不盡看,誰與同語?如斯一夢,清華情緒,等不得去記憶。怎讓風郎不傷時,真知己,白茹黃菊。西肢不和諧的細長身材,瘦條狀陰陽臉,裸露骨骼的鼻展,塌陷的雙顴,干癟冷漠的嘴,一雙招風的耳朵,尤其那一對凸起的眼球,連帶著迷失遠方的眼神。看來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怎么會在這里碰見他?嚴午戌趕忙把頭扭向車窗一邊,想躲開這個令他不安,還讓他望而生厭的怪不似個怪,人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