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的血腥味尚未散去,鐵面老鬼嗬嗬的垂死喘息己逐漸微弱,最終徹底沉寂。
陳凡癱在冰冷的泥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架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
冷汗混著血污,從他額角滑落,滴進眼窩,帶來一陣刺澀。
贏了。
以凡人之軀,搏殺煉氣三層的修士。
這戰績若傳出去,足以在這片礦區內引起軒然**。
但陳凡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警惕。
代價巨大。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翻滾、擲泥、按符、鑿膝,幾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絲生機。
此刻松懈下來,饑餓與疼痛如同潮水般反噬,幾乎要將他殘存的意識淹沒。
不能停下。
這個念頭如同前世死線來臨前的警鈴,冰冷地在他腦海深處回蕩。
鐵面老鬼久久未歸,其同伙,尤其是那個更兇殘的黑風寨頭目馬六,隨時可能尋來。
他掙扎著,用還能動彈的左手撐地,試圖坐起。
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右肩被爪風刮破的地方**辣地疼。
視線掃過鐵面老鬼僵硬的**,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仍殘留著驚愕與惡毒。
戰利品。
陳凡喘息稍定,開始履行勝利者的**,也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步驟。
他忍著強烈的厭惡和身體的**,在鐵面老鬼尚且溫熱的**上摸索。
一小袋沉甸甸的東西最先被掏出來。
粗麻布袋,系著臟污的繩結。
解開,里面是二十多塊指甲蓋大小、棱角粗糙的石頭,表面散發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瑩瑩光暈。
下品靈石。
陳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粗略一數,竟有二十六塊!
這幾乎相當于如今整個陳家半年的微薄收入!
對于此刻油盡燈枯的他而言,這不啻于天降甘霖。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石袋塞進懷里破布縫制的內袋,緊貼最里層的皮肉,那堅硬的觸感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接著是一本薄冊子。
封面是某種不知名獸皮,堅韌卻己褪色,邊緣磨損得厲害。
上面用墨筆寫著兩個古體字——《毒經》。
翻開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一些奇形怪狀的草藥、毒蟲圖譜,記載著各種毒物的煉制、施用以及部分粗淺的解毒法門。
這東西陰邪,但在這人命如草芥的礦洞,或許能成為保命的利器。
同樣收起。
最后是幾枚冰冷的、造型奇特如同毒蛇獠牙的暗器,入手冰涼刺骨,邊緣打磨得異常鋒利,尖端隱隱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陳凡小心地用從鐵面老鬼身上撕下的布條包裹好,一并收起。
然而,所有這些收獲加起來,似乎都不及他始終死死攥在左手心里的那樣東西重要。
那枚拳頭大小、通體灰撲撲、沾滿泥濘與血污的冰冷黑石。
首到此刻,徹底安全(暫時),陳凡才有余暇仔細感知它。
攤開手掌,那石頭靜靜躺著,其貌不揚,與礦洞里隨處可見的廢石無異。
但掌心傳來的觸感,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它依舊冰冷,但那種冰冷不再是無生命的死寂,而是蘊**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脈動”。
像是一顆沉睡億萬載的心臟,于地底最深處,開始了緩慢而頑強的復蘇。
更奇異的是,當他掌心被石塊劃破的傷口緊貼著石頭表面時,一絲絲比之前更加溫和、更加清晰的涼意,正持續不斷地、緩慢地滲透進來。
這股涼意流入他干涸死寂、如同龜裂河床般的經脈,所過之處,那烈火灼燒般的饑餓感和撕裂般的疲憊感,竟被一絲絲撫平、緩解。
雖然效果微弱,遠不足以恢復傷勢,卻真實不虛地吊住了他即將潰散的最后一點元氣。
這不是幻覺!
這石頭……真的在釋放某種能量!
陳凡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
他強忍著激動,嘗試默默運轉起陳家那套爛大街、幾乎人盡可知的煉氣期入門基礎口訣——也是陳家如今僅存的、能勉強修煉的功法。
“引氣入體,匯于丹田……”意念沉入體內,感知著那空空如也、僅存些許灼痛感的經脈。
微弱!
自身產生的氣感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具身體被“鎖靈咒”封印,靈根枯竭,血脈沉寂,本就是修煉的廢材中的廢材。
但!
就在他念頭轉動,心神沉入身體的瞬間,掌心那塊緊貼著他新鮮血液的黑石,猛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近乎錯覺的刺痛!
緊接著,那股原本只是自行緩慢滲透的、蘊藏著“本源”力量的涼意,仿佛被這口訣和意念引動,竟真的開始循著那最粗淺、最基礎的經脈路線,開始了極其緩慢、無比艱澀的運轉!
它真的能響應功法?!
盡管這運轉慢如蝸牛,效率低得令人發指,流入體內的“氣”也微弱得可憐,與真正的天地靈氣似乎有所不同,更偏向一種原始的、未經過濾的“本源”之力,但它確實在動!
在沿著功法的路徑流動!
甚至……陳凡敏銳地察覺到,在這股微弱“本源”氣流運轉的過程中,他經脈中那些因常年挖掘礦石、修煉無望而淤積的雜質塵埃,似乎被極其緩慢地沖刷、帶動了一絲絲?
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愕混著冰冷的希望,在陳凡眼底炸開。
這鬼石頭……絕非尋常礦脈能產出的東西!
它能回饋這種奇異的“氣”!
它能響應功法運轉!
它甚至可能在……緩慢改善這具身體的根基?!
“嘿!
那邊有動靜!”
“鐵面師兄?
是你嗎?”
“**,怎么這么大血腥味?!”
就在這時,礦洞通道深處,遠遠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嚷聲,伴隨著火把搖曳的光影,正迅速朝著這邊靠近。
顯然是鐵面老鬼的同伙尋來了。
聽那囂張跋扈的語調,很可能是黑風寨的那個頭目馬六。
陳凡瞬間從發現黑石奧秘的震驚中清醒過來。
危機再臨!
他猛地握緊手中冰冷的黑石,沾滿泥污和血污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比礦洞巖石更加冷硬的漠然。
必須立刻離開!
他掙扎著,依靠著巖壁,艱難地站起。
全身骨骼如同散架般**作響,但他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定。
將那袋靈石、《毒經》、毒牙暗器再次確認塞好,而那枚冰冷的黑石,則被他用力按在左胸前,隔著粗**緊緊貼著皮膚。
石頭那微弱但持續的脈動感更加清晰了。
一絲絲、如同初春凍土下掙扎求生的嫩芽般微弱的氣流,伴隨著清涼感,從接觸點緩緩滲入血肉,艱難地、緩慢地、卻無比堅定地循著某種最原始的軌跡,在他幾乎干涸枯寂的經脈中蠕動、流淌。
這氣流所過之處,不僅緩解著疲憊,似乎還給他注入了一絲微弱卻關鍵的力量,支撐著他這具破敗的身體。
不能沿著原路出去,必然撞上馬六等人。
陳凡目光掃視西周,最終落在礦洞深處更黑暗的岔道上。
那是廢棄己久的舊礦脈,據說早己被塌方的石塊堵死,危險重重,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邁開腳步,踉蹌卻堅定地向著那片黑暗深處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泥濘和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很快被身后越來越近的叫罵聲和腳步聲所淹沒。
就在他身影即將沒入黑暗拐角時,掌心那緊貼著血液與石頭的肌膚,再次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鮮明“激活”意味的刺痛!
那原本艱難循行于石內與經脈中的微弱“本源”氣息,隨之微微一顫。
在陳凡清晰的內視感知下,一點微不足道、剛剛彌漫在空氣中、被他劇烈呼吸時吸入體內的、駁雜稀薄的靈氣粒子,仿佛受到了這“本源”氣息的核心牽引,“啪”地一下,竟被吸附、融合到了那股氣流之上!
“本源”氣息依舊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然而,就在那點駁雜靈氣被吸附融合的瞬間,石頭的脈動,仿佛極其微弱地……加速了一絲!
流過胸口的清涼感,也仿佛……強勁了一絲絲!
積塵般的枯涸經脈深處,傳來一聲唯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細微卻充滿生機的、如同枯木新芽掙破陳皮的——噼啪。
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陳凡的道心深處。
這石頭,不僅能回氣,能應功,似乎……還能主動吸納、轉化外界靈氣?!
他來不及深思,身后火光己近,馬六那粗嘎的嗓音如同夜梟般響起:“操!
鐵面死了!
誰干的?!
給老子滾出來!”
陳凡猛地收回心神,最后看了一眼傳來聲音的方向,眼神冰冷徹骨,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徹底融入了舊礦道的黑暗之中。
他的逃亡,剛剛開始。
而這神秘的黑石,似乎也才剛剛……蘇醒。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凡人卷王:從家族棄子到諸天至尊》,主角陳凡馬六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黑暗潮濕的礦洞深處,腐朽泥土與某種獸類腐敗的尸體混合氣味,像一床沉重的濕棉被,死死捂在陳凡的口鼻上。他蜷縮在冰冷的巖壁角落,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拉扯著干癟的腹腔,發出嘶嘶的空鳴。饑餓感早己超越疼痛,化作無數細小的毒蟲,貪婪啃噬著他僅存的意志力。三天。整整三天滴水未進,只靠著幾塊散發著霉味的黃精根勉強吊命。指尖在身下冰冷的泥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刻下幾道模糊的痕跡。恍惚間,頭頂礦洞頂部漏下的、那點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