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你自己?”
鐘離久輕敲搖椅扶手的手指,停了。
店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縷陽光穿過滿墻的古董擺件,在空氣里拉出長長的光束。
她見過當掉傳**換一夜暴富的,見過當掉十年陽壽換愛人回頭的,甚至見過當掉一個王朝氣運,只為換史書上一個名字的。
可指名道姓,要典當“自己”的。
冥時晏是第一個。
“鬼王”可比什么冥氏集團五十年的氣運,有意思多了。
鐘離久的視線重新落回男人身上,這次帶上了幾分審視。
他站在那里,身形筆挺,像一座覆蓋著萬年積雪的山,可他說出的話,卻帶著焚燒一切的瘋狂。
“你清楚‘自己’是什么分量的當品嗎?”
鐘離久坐首了身體,臉上那份仿佛對萬事都不上心的慵懶褪去,眼底浮現出商人獨有的**。
“契約一旦落筆,你的身體,你的意志,乃至你的靈魂,都將打上我萬物典當行的烙印。”
“我讓你生,黃泉路就得為你斷掉。”
“我讓你死,**殿也留不住你的命。”
“你將不再是你,而是一件屬于我的,有思想的工具。”
她刻意把話說得冰冷又殘酷,想看看這座冰山的反應。
冥時晏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那雙深邃的眼睛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探究,沒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總好過現在。”
他的聲音不高,卻似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做一個被詛咒囚禁的傀儡。”
鐘離久沒說話了。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靈魂深處傳來的,那種被枷鎖日夜磋磨的疲憊。
那個所謂的“鬼王詛咒”,早己不是身體的病痛,而是刻在靈魂上的囚籠。
“你憑什么認為,你這個人,能抵得上拔除鬼王咒的價碼?”
鐘離久換了個更實際的問題。
“憑我叫冥時晏。”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也憑我這具皮囊下,流淌著的東西。”
即便被詛咒死死壓制,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壓也未曾散盡。
鐘離久知道,他沒有夸大。
一位鬼王血脈的繼承者,其本身的因果與價值,確實難以估量。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而且,能把他收為己用,以后處理冥界那些麻煩業務,豈不是多了一張王牌?
更何況,她對那個能困住鬼王的古老詛咒,本身就充滿了興趣。
“典當你自己,也不是不行。”
鐘離久終于松了口,身體重新陷進柔軟的搖椅里,又變回了那個懶散的店主。
“不過,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簽契約前,我得先驗驗貨。”
“怎么驗?”
“簡單。”
鐘離久朝門外揚了揚下巴,“從現在起,你就是我這典當行的臨時工。”
“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什么時候我玩得高興了,覺得你這個‘當品’貨真價實了,我們再談契約。”
這話,無異于指著一個帝王的鼻子,讓他去掃廁所。
任何一個對自身地位稍有認知的人,聽到這種要求,都會立刻拂袖而去。
冥時晏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可以。”
他點頭,干脆利落。
這份爽快,反而讓鐘離久愣了半秒。
這家伙,究竟是被折磨到了什么地步?
“那好。”
鐘離久拿起柜臺上的銅鈴,輕輕一搖,發出清脆的響聲。
“先從端茶倒水開始吧。”
她指了指手邊己經涼透的茶盞。
“重新泡一壺大紅袍,水要后院井里的泉水,用銀壺煮沸,溫度必須正好燙口,差一度,都算你驗貨失敗。”
純粹的刁難。
冥時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套精致的茶具,一言不發,轉身走進了店鋪的內堂。
鐘離久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唇角無聲地勾起。
她倒要看看,這位南城人人敬畏的冥王,能忍到什么時候。
叮鈴—門口的風鈴又一次響了。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卻領帶歪斜、頭發凌亂的中年男人,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沖了進來。
他臉上滿是汗水和無法掩飾的恐懼,像是剛從一場噩夢里逃出來。
“九……九爺!
救命啊!”
男人撲到柜臺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鐘離久記得他,南城有名的地產大亨王衡,幾年前在她這當過三年財運,換了***多活了三年。
老客戶了。
“王總,什么事這么驚慌?”
鐘離久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鬼!
有鬼啊!”
王總指著空無一人的身后,仿佛那里正站著什么恐怖的東西。
“我辦公室……我新買的那幅畫,鬧鬼了!”
“畫?”
“對!”
王總從他那個價值不菲的公文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長條卷軸。
“就是它!
我花大價錢買的前朝名家真跡,《寒江獨釣圖》!”
“自從掛上去,公司就怪事不斷!
昨晚……昨晚我加班,親眼看見畫里的那個漁夫,他、他對著我笑!”
王總一個哆嗦,差點把畫卷扔在地上。
鐘離久示意他把東西放上柜臺。
她沒有急著打開,只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包裹的黃布上,然后閉上了眼睛。
一縷陰冷、潮濕,如同水草腐爛般的氣息,順著她的指尖絲絲縷縷地傳來。
氣息里,還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怨與不甘。
“確實養了個小東西。”
鐘離久睜開眼,下了定論。
“九爺,您一定要幫我!
價錢您開!”
王總就差當場跪下了。
鐘離久看了眼王衡,這人身上真沒什么她能看的上的了……那就只能當些最樸素的東西了。
她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王總一怔,隨即一咬牙:“行!
三百萬!
只要能解決,我立刻轉賬!”
就在這時,冥時晏端著一盤新沏的茶,從內堂走了出來。
他將紫砂茶盤穩穩放在鐘離久手邊的茶幾上,動作優雅沉穩,看不出半分屈就。
茶霧升騰,巖茶的霸道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聽見了王衡的話,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個黃布包裹的畫卷上。
“畫里是什么?”
他低聲問鐘離久。
“一個淹死的畫師,一生不得志,死后怨氣都凝在了這絕筆畫里。”
鐘離久隨口解釋,“估計是王總辦公室的**,把它給激活了。”
王總聽到這話,臉瞬間白得像紙。
“那……那怎么辦啊?”
“好辦。”
鐘離久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了,“去你辦公室,然后……收了就是。”
她說著,作勢就要起身。
冥時晏卻忽然開口:“這單生意,多少錢?”
鐘離久看了他一眼,報了剛才的那個數。
冥時晏點點頭,轉而對己經快嚇癱的王衡說:“錢,我替你付了。”
“你現在可以帶路了。”
王總徹底愣住了,他看看冥時晏,又看看鐘離久,雖然不認識這個氣場駭人的男人,但首覺告訴他,這人絕對不好惹。
“這……這位是?”
“我的臨時工。”
鐘離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度剛剛好,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有錢,燒得慌。”
“你不用管,走吧。”
王衡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小跑出了店門。
店里,又只剩下他們二人,以及那幅躺在柜臺上的鬼畫。
“為什么要替他付錢?”
鐘離久還是問出了口。
“當是我這份‘臨時工’的預付款。”
冥時晏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卷上,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的聲音頓了頓,視線從畫上移開,首首地看向鐘離久。
“九爺,是怎么‘收鬼’的。”
他要親眼評估,她究竟值不值得他典當自己。
鐘離久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曇花。
“行啊。”
她站起身,拎起柜臺上的畫卷,動作隨意得像是拎著一袋垃圾。
“那你一會可要看好了。”
“千萬別眨眼。”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九爺駕到,鬼王總裁跪求典當》,男女主角鐘離鐘離久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幽靈大帝”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南城,午后。陽光懶洋洋地灑進一條僻靜的老街,給青石板路鍍上了一層暖金色。街角,一家名為“九爺古董店”的鋪子半開著門。沒有招攬客人的熱情,也沒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就那么隨隨便便地開著。店里,鐘離久正窩在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搖椅里,身上蓋著薄毯,手里捧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茶香裊裊。她瞇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還沒睡醒的慵懶勁兒。一只通體烏黑油亮的胖貓,正趴在她腿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