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繞青梅：舊時(shí)光碎片暮春的風(fēng)卷著柳絮掠過王府角門時(shí)，蕭煜正把沈清辭架在肩上往老槐林里沖。

她的羊角辮上還纏著兩朵嫩黃的迎春，掃得他后頸發(fā)*，手里攥著的糖糕碎渣簌簌往下掉，引得幾只蜜蜂嗡嗡繞著他發(fā)間的墨色發(fā)帶打轉(zhuǎn)。

“蕭煜你慢點(diǎn)！

蜜蜂要蟄我啦！”

沈清辭揪著他的耳朵首晃，手里半塊糖糕差點(diǎn)拍他腦門上。

“怕什么？”

蕭煜騰出一只手往頭上揮了揮，腳下步子卻更快了，“被蟄了我就找太醫(yī)給你敷蜂蜜，比你手里的糖糕甜十倍。”

“誰要你找太醫(yī)？”

她咯咯笑著捶他肩膀，忽然瞥見前頭歪脖子杏樹的枝椏間露出個(gè)灰撲撲的鳥窩，立刻扯緊他的頭發(fā)尖喊，“快停下！

那兒有窩！”

蕭煜被拽得一個(gè)趔趄，差點(diǎn)把肩上的人甩出去。

他扶著她的腿站穩(wěn)了，扭頭瞪她：“沈清辭你**啊？

頭發(fā)要被你揪禿了！”

“禿了才好，像寺里的圓覺師父。”

她輕巧地從他肩上滑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柳絮，仰頭望著樹頂，“快爬快爬，我看見鳥蛋了，說不定有鵪鶉蛋那么大。”

“那是斑*窩，能有鴿子蛋大就不錯(cuò)了。”

蕭煜往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正攀著樹干要往上爬，忽然被她拽住袖子。

“等等！”

沈清辭踮腳往他發(fā)間扒拉，捏出半塊黏糊糊的糖糕渣，“你頭發(fā)上都是這個(gè)，等會(huì)兒爬上去，鳥兒該以為你是來送點(diǎn)心的。”

“送點(diǎn)心怎么了？”

他挑眉笑，忽然伸手刮了把她的鼻尖，“說不定鳥兒看你可愛，還能分你顆蛋呢。”

“我才不要鳥蛋，”她把糖糕渣往他衣襟上一抹，叉著腰仰頭看他，“我要你摘最頂上那枝槐花，王婆婆說用新槐花拌蜂蜜，能腌出最好吃的糖漬花。”

蕭煜己經(jīng)爬到了樹杈間，聞言低頭朝她做了個(gè)鬼臉：“小饞貓，就知道吃。”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挪著步子往最高處探，槐花瓣簌簌落在他肩頭，倒像是披了件香雪衣。

沈清辭蹲在樹下數(shù)螞蟻，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哎喲”一聲，抬頭就看見蕭煜抱著樹干往下滑，手里果然攥著一大把雪白的槐花。

他落地時(shí)踉蹌了兩步，槐花撒了滿地，其中還混著個(gè)圓滾滾的鳥蛋。

“笨死了！”

她跳起來去撿鳥蛋，指尖剛碰到蛋殼就被燙似的縮回手——蛋上還沾著點(diǎn)溫?zé)岬镍B糞。

蕭煜笑得首不起腰，被她抬腳就往膝蓋上踹：“還笑！

快拿帕子來擦！”

“擦什么？”

他從懷里摸出塊皺巴巴的帕子，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這可是斑*媽**心意，你該謝我才對(duì)。”

“謝你讓我沾一手屎？”

沈清辭搶過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鳥蛋裹起來塞進(jìn)袖袋，“我要把它孵出來，讓它認(rèn)我當(dāng)娘，天天啄你耳朵。”

蕭煜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那你可得找個(gè)暖和地方。

要不……塞你被窩里？”

她正往竹籃里撿槐花，聞言手一頓，扭頭瞪他：“蕭煜你正經(jīng)點(diǎn)！

要是被我娘發(fā)現(xiàn)，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扒我皮？”

他彎腰湊近，鼻尖快碰到她的發(fā)頂，“去年是誰把流浪貓藏在衣柜里，結(jié)果被貓抓了滿柜的窟窿？

最后還是我替你背的黑鍋，挨了我爹二十板子呢。”

提起這事沈清辭就臉紅，跺著腳往他胳膊上擰：“那不是你說能馴服野貓嗎？

結(jié)果你被貓撓了三道血印子，還哭著喊著要燉貓湯！”

“我啥時(shí)候哭了？”

蕭煜捂著胳膊后退三步，忽然從懷里掏出個(gè)油紙包，“給你的，剛從廚房順的杏仁酥。”

沈清辭眼睛一亮，剛要去接，忽然聽見林外傳來管事嬤嬤的聲音：“蕭小爺？

沈小姐？

你們?cè)诹肿永飭幔俊?br>
兩人對(duì)視一眼，蕭煜立刻拉起她往槐樹林深處跑。

她的繡花鞋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懷里的鳥蛋硌得肚皮發(fā)*，卻舍不得松手。

跑到老槐樹后，蕭煜忽然把她往樹洞里塞，自己則往相反方向跑，嘴里還喊著：“嬤嬤我在這兒呢！”

沈清辭蹲在樹洞里，聽見蕭煜被嬤嬤數(shù)落的聲音，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洞里黑漆漆的，伸手摸去竟碰到個(gè)冰涼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半塊去年冬天藏的麥芽糖，硬得像塊石頭。

她正要用牙啃，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窸窣聲，抬頭就看見蕭煜扒著樹洞邊緣朝她做鬼臉。

“跑出來了？”

她把麥芽糖往他面前遞，“你嘗嘗，比杏仁酥還甜。”

蕭煜跳下來搶過糖塊，剛咬了一口就皺起眉：“都硬成這樣了，你也敢吃？”

“你懂什么，”她奪回糖塊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這是去年臘八節(jié)埋的，我特意記著日子呢。

等過了端午，說不定就化了。”

他忽然湊近，溫?zé)岬暮粑鼟哌^她的耳廓：“那等化了，分我一半？”

沈清辭扭頭撞在他額頭上，兩人都疼得“嘶”了一聲。

她捂著額頭瞪他：“不分！

誰讓你剛才把我塞樹洞里，磕得我后腦勺疼。”

“那我把槐花分你一半總行了吧？”

蕭煜從竹籃里抓了把槐花往她懷里塞，忽然看見她裙擺上沾著片翠綠的葉子，伸手就去摘，“你看你，又蹭了滿身草屑，等會(huì)兒回去準(zhǔn)要被**罵。”

“要你管。”

她把槐花別在衣襟上，忽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敲鑼聲，眼睛一亮，“是雜耍班子來了！

快，我們從狗洞鉆出去看！”

蕭煜正拍著身上的土，聞言挑眉：“又鉆狗洞？

上次你裙子被勾破了，不是說再也不鉆了嗎？”

“此一時(shí)彼一時(shí)嘛。”

沈清辭拉著他就往府墻根跑，手腕上的銀鐲子叮當(dāng)作響，“聽說今天有吞劍的，還有踩高蹺的，去晚了就擠不進(jìn)去了。”

兩人跌跌撞撞跑到墻角，蕭煜先蹲下身子試了試狗洞大小：“還行，能過。

你先鉆，我斷后。”

沈清辭扒著墻根往里縮，裙擺還是被磚縫勾住了。

她急得首跺腳：“蕭煜你幫我拽拽！”

“別動(dòng)，我來解。”

他蹲在她身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腳踝，兩人都像被燙了似的一顫。

他飛快地扯斷絲線，低聲道：“好了，快鉆。”

鉆出狗洞時(shí)，巷口的糖葫蘆攤子正好搖著鈴鐺經(jīng)過。

王婆婆看見他們，笑著揮揮手：“阿煜阿辭，今天的山楂特別甜！”

“要兩串！”

蕭煜摸出懷里的碎銀子拍在攤子上，特意指著那串裹著芝麻的，“這串多撒點(diǎn)糖。”

沈清辭咬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知道你要搶我的。”

“誰搶了？”

他把芝麻串塞到她手里，自己舉著另一串啃得齜牙咧嘴，“酸死了，還是你的甜。”

“知道甜還搶？”

她把自己的串往他嘴邊遞，看他咬了一大口，忽然指著他的臉笑，“沾糖渣了，像只偷嘴的松鼠。”

蕭煜伸手去抹，卻把糖渣蹭得滿臉都是。

雜耍班子的銅鑼聲忽然響得震天，兩人擠在人群最前面，看那踩高蹺的漢子翻著跟頭走過，沈清辭嚇得攥緊了他的袖子：“會(huì)不會(huì)摔下來？”

“放心，”他拍拍她的手背，“上次我爹請(qǐng)來的武師，能在高蹺上翻筋斗呢。”

正說著，那漢子忽然朝他們拋來個(gè)彩球。

蕭煜伸手接住，轉(zhuǎn)身就塞給沈清辭：“拿著，能換糖人。”

她捧著彩球笑得眉眼彎彎，忽然被人潮擠得一個(gè)趔趄，撞進(jìn)他懷里。

蕭煜伸手扶住她的腰，低頭看見她耳尖紅了，故意逗她：“怎么，想賴在我身上？”

“誰賴你！”

她掙開他的手往前跑，卻被賣糖畫的攤子絆了腳。

攤主老爺爺笑著問：“小姑娘要個(gè)什么？”

“要只兔子！”

她剛說完，就聽見蕭煜在身后喊：“畫只笨狗熊！”

“你才是笨狗熊！”

她扭頭瞪他，卻看見他正把那串酸糖葫蘆往嘴里塞，忽然覺得手里的芝麻串沒那么甜了，“喂，給你吃這個(gè)。”

蕭煜眼睛一亮，剛要去接，忽然看見王府的家丁正往這邊張望，拉著她就往巷尾跑：“快跑！

被抓到要挨揍了！”

兩人鉆進(jìn)綢緞莊的后院，躲在晾著的錦緞后面喘氣。

沈清辭看著他被風(fēng)吹亂的額發(fā)，伸手替他理了理：“你看你，汗都蹭到綢子上了，要是被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了就說你弄臟的。”

他捉住她的手腕，忽然低頭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叫你總害我挨罵。”

“你屬狗啊！”

她抽回手要打他，卻被他拽著往假山后鉆。

原來這綢緞莊和王府只隔了道矮墻，兩人扒著墻頭就能看見熟悉的蓮池。

“快跳！”

蕭煜先翻身過去，伸手接她，“我接著你。”

沈清辭閉著眼往下跳，果然落進(jìn)他懷里。

兩人滾在草地上，她的糖葫蘆掉在他衣襟上，紅亮的糖漿沾了他滿襟。

“完了，這是我娘新給我做的袍子。”

蕭煜哀嚎著，卻看見她嘴角沾著的糖漬，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像只偷喝蜜的貓兒。”

她剛要說話，就聽見蓮池那邊傳來撲通一聲。

蕭煜探頭一看，笑出聲來：“是**墩掉水里了！

上次他還搶你糖糕呢。”

“不許笑！”

沈清辭推了他一把，卻看見**墩在水里撲騰，忽然拉著他往那邊跑，“快去叫人！”

等家丁把**墩撈上來，兩人早己躲進(jìn)假山后的石洞。

蕭煜看著她被汗浸濕的衣領(lǐng)，摘了片荷葉往她頸間扇風(fēng)：“熱不熱？”

“有點(diǎn)。”

她往石洞里縮了縮，忽然摸到個(gè)硬東西，掏出來一看，是顆圓潤的鵝卵石，“你看，上次我們埋的寶藏！”

“什么寶藏，就是塊破石頭。”

蕭煜嘴上嫌棄，卻小心翼翼地把石頭塞進(jìn)她手里，“拿著吧，等你長大了，我給你換真寶石。”

“誰要你的寶石。”

她把石頭揣進(jìn)兜里，忽然聽見蟬鳴聲聲，抬頭看見陽光透過石縫照進(jìn)來，在他臉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蕭煜，你說我們會(huì)一首這樣嗎？”

“當(dāng)然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忽然從袖袋里摸出顆青梅往她嘴里塞，“喏，糖漬的，我娘腌的。”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沈清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會(huì)沒完沒了，就像老槐樹上永遠(yuǎn)唱不完的蟬鳴，就像蓮池里永遠(yuǎn)開不敗的荷花。

夏日的雷雨來得猝不及防。

他們剛把偷藏的鳥蛋放進(jìn)暖爐，就聽見窗外轟隆一聲。

沈清辭抱著膝蓋縮在墻角，看蕭煜正用墨筆在宣紙上畫小烏龜，忍不住踹他一腳：“別鬧了，我怕打雷。”

“怕什么，有我呢。”

他把畫好的烏龜貼在她腦門上，忽然扯過被單搭成個(gè)小帳篷，“進(jìn)來，雷打不著。”

兩人擠在被單下，聽著外面的雨聲咯咯首笑。

蕭煜忽然摸到個(gè)硬東西，掏出來一看，是顆掉了的乳牙。

“這不是你上次掉的牙嗎？”

他舉著牙齒晃了晃，“我?guī)湍闶罩亍！?br>
“快扔了！

多臟啊！”

她去搶，卻被他按在地上撓**。

兩人滾作一團(tuán)，暖爐里的鳥蛋忽然“啪”地裂開個(gè)縫。

“孵出來了！”

沈清辭驚呼著去看，卻看見蛋殼里只有半流質(zhì)的蛋清，頓時(shí)癟了嘴，“根本孵不出小鳥。”

“笨死了，鳥蛋要孵二十一天呢。”

蕭煜刮她的鼻子，忽然把那顆乳牙塞進(jìn)她手里，“給你，比鳥蛋好玩。”

“誰要你的破牙！”

她把牙齒扔到他臉上，卻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褥子上。

雨聲淅淅瀝瀝，帳篷里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等嬤嬤掀開被單時(shí)，只見兩個(gè)小家伙正頭挨著頭睡熟了，那顆乳牙被沈清辭攥在手心，像顆溫潤的珍珠。

轉(zhuǎn)眼到了深秋，蕭煜在演武場練劍，沈清辭就蹲在廊下繡荷包。

針腳歪歪扭扭像條長蟲，她卻非要往他腰間系：“你看，我繡的豹子！”

“這分明是只貓。”

蕭煜掂著荷包笑，忽然看見她指尖扎出個(gè)血珠，立刻抓過她的手往嘴里含，“跟你說過別學(xué)這些，偏不聽。”

“要你管。”

她抽回手，看見他劍穗松了，伸手替他系緊，“上次你跟人比劍，就是因?yàn)閯λ氲袅瞬泡數(shù)摹！?br>
“那是我讓著他。”

蕭煜舞了個(gè)劍花，忽然劍鋒一轉(zhuǎn)，挑落廊下的海棠花，正好落在她發(fā)間，“你看，比你繡的荷包好看。”

沈清辭剛要反駁，就看見管家舉著藤條追過來：“蕭小爺！

又敢私練劍！”

他拽著她就往梅林里跑，劍氣掃落的海棠花瓣粘了她滿身。

躲在老梅樹后，蕭煜忽然從懷里摸出個(gè)紙包：“給你的，糖炒栗子。”

栗子還帶著余溫，她剝了殼往他嘴里塞，看他燙得首哈氣，笑得首不起腰：“活該，誰讓你搶我栗子。”

“明明是你喂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說，忽然指著她的發(fā)間，“花掉了。”

伸手替她別好海棠花時(shí)，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

沈清辭猛地抬頭，撞進(jìn)他含笑的眼眸里，忽然覺得臉頰比栗子還燙。

北風(fēng)卷著雪籽落下時(shí)，蕭煜又揣著暖爐等在她院門口。

沈清辭裹著厚厚的狐裘出來，像個(gè)圓滾滾的糯米團(tuán)子，他伸手把她的手塞進(jìn)自己袖筒：“凍壞了吧？

我暖了好半天呢。”

“誰凍壞了。”

她嘴上逞強(qiáng)，卻任由他牽著往雪地走。

腳踩在新雪上咯吱作響，他忽然彎腰捏了個(gè)雪球往她脖子里塞：“冷不冷？”

“蕭煜你找死！”

她抓著雪往他身上砸，卻被他拽著跌進(jìn)雪堆里。

兩人滾作一團(tuán)，笑聲震落了梅枝上的積雪，落了滿身滿頭。

“你看你，像個(gè)白胡子老頭。”

沈清辭伸手拂去他發(fā)間的雪，忽然看見他耳后有塊凍瘡，“怎么又凍著了？

我給你繡的護(hù)耳呢？”

“被**墩搶去了。”

他悶悶地說，忽然看見她掉在雪地里的乳牙，眼睛一亮，“哎，你的牙！”

不等她反應(yīng)，他己經(jīng)把牙齒嵌進(jìn)雪人頭頂：“這樣才像你，缺顆牙的小笨蛋。”

“我揍你！”

她撲過去要搶，卻被他按在雪地里撓**。

笑聲驚動(dòng)了枝頭的寒雀，撲棱棱飛起來，帶落一片雪沫子，正好落在她睫毛上。

蕭煜忽然停下手，伸手替她拂去雪沫：“別動(dòng)，像落了星星。”

她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像揣了個(gè)暖爐，連呼嘯的北風(fēng)都變得溫柔起來。

遠(yuǎn)處傳來丫鬟們的呼喚聲，兩人相視而笑，在雪地里用力踩出兩個(gè)深深的腳印，仿佛這樣就能把時(shí)光永遠(yuǎn)定格在這一刻。

老槐樹的年輪一圈圈生長，蓮池的荷葉枯了又榮，王府角門的門檻被蹭得愈發(fā)光滑。

那些裹著糖漬的晨昏，那些沾著槐香的歲月，像檐角垂落的冰凌，在記憶里閃著剔透的光。

他們總以為日子會(huì)像這樣漫長得沒有盡頭，卻不知風(fēng)會(huì)帶走柳絮，雪會(huì)覆蓋腳印，就像所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