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糞與月俸------------------------------------------，葉凡就醒了。，是餓醒的。，昨天又只吃了一頓稀粥，半夜還被系統折騰得半死。此刻胃里像火燒一樣，陣陣痙攣。。，攤開雙手，看著掌心殘留的靈石粉末——那是昨晚唯一一塊下品靈石留下的痕跡。。%的進度。。，不然只睡2小時不得猝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 deadline 逼近，越不能慌。這是職場教給他的第一課。：，系統真實存在，需要能量激活。能量來源大概率是靈石，也可能是天材地寶。，自己現在一窮二白，唯一的經濟來源是月俸，但昨天剛領過——一塊下品靈石已經用掉了。，距離系統關閉還有46小時。
一塊下品靈石，對修仙者來說微不足道，對雜役來說……
葉凡閉上眼睛，搜索原主的記憶。
雜役賺靈石的途徑，只有兩條：
一是月俸，但下一次發俸是三十天后。
二是接私活，比如幫外門弟子跑腿、打掃洞府，運氣好能掙一兩塊賞錢。
但問題是，他一個煉氣一層、面黃肌瘦的雜役，誰會找他？
“葉凡！”
門外傳來張牛的喊聲，“快起來！王貴派人來催了，說今天必須把疾風狼圈清完，不然……”
后面的話他沒說完，但葉凡懂。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葉凡掀開破被子，起身開門。
清晨的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哆嗦。外面，張牛一臉焦急，手里攥著半個黑面饅頭，猶豫了一下，遞過來：
“給你，先墊墊。”
葉凡愣了一下。
張牛憨厚地笑笑：“昨天看你沒吃晚飯，肯定餓壞了。我分你一半，咱倆湊合湊合。”
葉凡看著那半個饅頭——粗糧做的，硬得能砸死人，表面還有幾個黑點，不知道是麩皮還是蟲子。
但他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
“客氣啥，咱倆一個屋住三年了。”張牛撓撓頭，“快吃，吃完趕緊去，別讓王貴抓到把柄。”
葉凡咬了一口饅頭。
又硬又澀，還有股霉味。
但他嚼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全部咽下去。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哪怕只是一個饅頭。
也值得記住。
吃過饅頭，葉凡和張牛一起往妖獸園走。
路上，葉凡一直在想靈石的事。
該去哪里弄？
偷？不現實。雜役院窮得耗子都不來，王貴的住處倒是可能有存貨，但那是煉氣五層，自己現在這點修為，進去就是送死。
搶？更不可能。
借？誰會借給一個雜役？
葉凡眉頭緊鎖。
“誒，你聽說了嗎？”張牛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外門這幾天在籌備**，需要大量妖獸材料。聽說丹堂那邊在收妖獸精血，價錢給得挺高。”
葉凡腳步一頓：“妖獸精血？”
“對啊，疾風狼的、赤炎虎的，越精純越值錢。我聽打掃丹堂的老周說，一瓶精血能換五塊下品靈石呢！”
五塊？
葉凡心頭一跳。
妖獸園里，不就是疾風狼嗎？
“但那是妖獸啊，”張牛嘆了口氣，“咱們雜役哪有本事殺妖獸。前兩天有個愣頭青想偷疾風狼幼崽的毛去賣，結果被咬斷一條腿，現在還在柴房里躺著呢。”
葉凡沒說話，但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
疾風狼幼崽，實力堪比煉氣后期。
自己現在煉氣一層，正面硬剛必死無疑。
但如果用點手段呢？
比如，像前世看過的武俠小說里那樣，下毒？陷阱？借刀**？
他正想著，妖獸園已經到了。
王貴站在門口，手里握著鐵鞭，一臉不耐煩。見葉凡來了，他冷笑一聲：
“喲，還活著呢？我還以為你昨晚**了。”
葉凡沒接話。
王貴往前走了一步，湊近葉凡，壓低聲音：
“小子，我告訴你，今天要是再干不完，就別回去了。這妖獸園缺肥料，正好埋你。”
說完，他退后一步，揚起下巴，等著看葉凡驚慌失措的表情。
但葉凡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王貴心里又泛起昨天那種怪異的感覺。
不像是恐懼，也不像是憤怒。
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就像看一個死人。
“哼，進去吧。”王貴揮揮手，不愿多想。
葉凡轉身走進妖獸園。
身后，張牛擔憂地喊了一聲：“葉凡，小心點……”
再次站在疾風狼的獸欄前，葉凡的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昨天，他是獵物，只想活著出去。
今天，他在思考怎么當獵人。
獸欄里，三頭疾風狼幼崽正趴著打盹。中間那頭最小的，正是昨天被他用鐵鏟嚇退的那只。此刻它半瞇著眼，耳朵時不時抖動兩下，警惕性很高。
葉凡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繞著獸欄轉了一圈，仔細觀察環境。
獸欄大約三丈見方，四周是手臂粗的木柵欄，頂部露天，地面鋪著石板，角落里有一個破舊的水槽。
三頭狼的活動范圍是整個獸欄，沒有固定的巢穴。
硬闖，不行。
設陷阱？沒有工具。
下毒？更沒有毒藥。
葉凡皺起眉頭。
正想著，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是王虎。
王貴的侄子，煉氣三層，在雜役院里是出了名的狗腿子。平時仗著王貴的勢，沒少欺負其他雜役。
“喲，葉凡，”王虎走過來，嬉皮笑臉地說，“又在這兒發呆？我叔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又偷懶。”
葉凡沒理他，繼續觀察獸欄。
王虎見他不搭理，臉色一沉，走近幾步，伸手去推他：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葉凡側身避開，平靜地說：“我在干活。”
“干活？”王虎往獸欄里看了一眼，嗤笑出聲，“站在外面叫干活？你當我是傻子？”
說著，他一把抓住葉凡的衣領，把他往獸欄那邊拽：
“進去啊，你不是要干活嗎？進去清糞啊！不敢？不敢就別裝模作樣，老老實實給我叔磕頭認錯，以后每月孝敬一半月俸，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葉凡被他拽著，腳下踉蹌，眼看就要撞上獸欄的木門。
門是老舊的，門閂有些松動，這一撞——
“砰！”
葉凡的肩膀撞在門上。
門閂劇烈晃動，竟然松脫了一半，獸欄門開了一條縫！
三頭疾風狼同時抬起頭，幽綠的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王虎臉色一變，下意識松開手，退后幾步。
葉凡站穩身形，反手把門關緊，重新插上門閂。
他轉過頭，看著王虎。
王虎被他看得發毛，梗著脖子說：“看什么看？是你自己站不穩，關我屁事！”
葉凡沒說話。
他在回想剛才那一幕。
王虎拽他過來，撞向木門，門閂松動，狼群驚醒——
這是巧合嗎？
還是……
他看了一眼王虎。
王虎正罵罵咧咧地走遠，嘴里還在嘟囔“廢物晦氣”之類的詞。
但如果真的是故意的……
那這個王虎，比王貴更危險。
至少王貴的壞擺在明面上，王虎這種，笑里藏刀，防不勝防。
葉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獸欄。
三頭狼已經站了起來，在獸欄里來回踱步，時不時沖他齜牙，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看來今天是進不去了。
但葉凡沒有失望。
因為就在剛才，他發現了一件事——
獸欄角落的水槽旁邊，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血跡。
新鮮的。
葉凡靠近柵欄，仔細辨認。
沒錯，是血跡。而且不止一處，從水槽一直延伸到獸欄深處，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昨晚，有東西死在這里。
被這三頭狼吃了。
葉凡瞇起眼。
疾風狼雖然是妖獸，但幼崽期的食物主要由妖獸園提供——一般是宰殺好的獸肉，偶爾會有活物，用來訓練它們的捕獵本能。
但昨天，他沒聽說有投喂活物。
那這血跡是哪來的？
他正想著，身后傳來腳步聲。
“葉凡。”
張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
葉凡回頭，見張牛小跑過來，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才湊到他耳邊說：
“我剛聽說一件事——昨天晚上，王虎偷偷來過妖獸園。”
葉凡心頭一動：“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但有人看見他提著一個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什么東西。”張牛臉色發白，“今天一早，隔壁院的老劉頭發現他養的那只蘆花雞不見了。那雞跟了他三年，平時當寶貝一樣……”
葉凡明白了。
王虎偷了老劉頭的雞，扔進了疾風狼圈。
所以水槽旁邊才會有血跡。
但這只是為了捉弄老劉頭嗎？
還是……
葉凡想起剛才王虎拽他撞向獸欄門的那一幕。
如果門真的被撞開了，三頭狼沖出來，第一個死的會是誰？
是他，葉凡。
而王虎只需要“驚慌失措”地跑掉，事后推說是葉凡自己不小心撞開了門。
完美。
借狼**。
和王貴昨天派他來疾風狼圈，異曲同工。
這對叔侄，還真是親的。
葉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張牛看得莫名其妙：“葉凡，你笑什么？”
“沒什么。”葉凡收回思緒，“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嗐，咱倆誰跟誰。”張牛擺擺手，又擔憂地說，“但你今天怎么辦？那三頭狼現在兇得很，肯定進不去。”
“進不去就不進。”葉凡說，“王貴讓我干活，又沒說必須在今天干完。”
張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亮了：“你是說……拖？”
“拖。”
葉凡轉身往外走。
既然已經看穿了王貴的把戲，那就沒必要硬拼。
他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
找到靈石。
激活系統。
傍晚，葉凡沒有回雜役院。
他跟張牛打聽到一個地方——雜役們私下交易的“黑市”。
說是黑市，其實就是后山一片廢棄的柴房。每到天黑，就有雜役偷偷摸摸來這里，交換一些從宗門“順”出來的東西：靈獸的糞便（可以當肥料賣給藥農）、破損的法器碎片（可以熔了提煉金屬）、偶爾還有幾株偷偷采的靈草。
葉凡來這里，是想碰碰運氣。
看看有沒有人愿意賒賬，或者有沒有什么零活能掙一塊靈石。
柴房里很暗，只有幾根蠟燭照明。
七八個雜役蹲在角落里，面前擺著零零碎碎的物件，小聲吆喝著。
葉凡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東西不好，是他根本買不起。
一塊破損的法器殘片，要兩塊靈石。
一株品相一般的靈草，要三塊靈石。
最便宜的是一袋曬干的赤炎虎糞，也要半塊靈石——據說可以當肥料，種出來的靈蔬長得快。
葉凡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苦笑。
別說半塊，他連一塊靈石的零頭都沒有。
正準備離開時，他忽然聽到角落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收妖獸精血，五塊靈石一瓶。有多少收多少。”
葉凡腳步一頓。
轉頭看去，柴房最深的角落里，坐著一個駝背老人，面前擺著一個空瓶子，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他都認識——雜役院的，平時跟王貴走得近。
“周老，這是今天剛弄的。”其中一個人遞過去一個小瓷瓶，“疾風狼的，您看看成色。”
駝背老人接過瓷瓶，拔開塞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對著蠟燭照了照，搖搖頭：
“雜質太多，純度不夠。最多兩塊。”
那人臉色一變：“周老，不是說好五塊嗎？”
“五塊是精純的價，你這連半純都算不上。”駝背老人把瓷瓶扔回去，“要不要隨你。”
那人猶豫了一下，咬咬牙：“兩塊就兩塊。”
駝背老人從懷里摸出兩塊靈石，遞過去。那人接過，拉著同伴匆匆離開。
葉凡在旁邊看著，心里有了計較。
這個“周老”，應該就是張牛說的那個——打掃丹堂的老周頭。
他在幫丹堂**妖獸精血。
精純的，五塊。
不純的，兩塊。
而疾風狼幼崽，就在妖獸園里。
葉凡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柴房。
身后，駝背老人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里的空瓶子。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透了。
沒有月亮，只有滿天星斗。
葉凡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
疾風狼精血，五塊靈石一瓶。
只要一瓶，就能激活系統。
但問題是，怎么殺疾風狼？
煉氣一層對煉氣后期，正面硬剛必死無疑。
設陷阱？需要工具。
下毒？需要毒藥。
借刀**？需要一把“刀”。
葉凡抬頭看向夜空。
忽然，他想起王虎今天做的事——
把雞扔進狼圈。
借狼殺雞。
那如果反過來呢？
借狼**？
借誰的手？
王虎自己的手？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如果能讓王虎去對付疾風狼，然后自己坐收漁利……
但王虎不傻，他怎么可能去送死？
除非……
葉凡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除非，讓他“意外”地撞進去。
就像今天他想讓自己“意外”撞開門一樣。
一報還一報。
葉凡加快腳步，往雜役院走去。
路過王貴的住處時，他刻意放慢速度，往里面看了一眼。
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見兩個身影。
王貴和王虎。
兩人正在喝酒，說說笑笑。
葉凡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路過自己那間破茅屋時，他沒有進去，而是繞到屋后，蹲在陰影里。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靜。
等所有人都睡了。
等一個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雜役院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周圍陷入沉寂。
只有遠處妖獸園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狼嚎。
葉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然后悄無聲息地往妖獸園走去。
夜風很冷，吹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走得很穩，一步一個腳印。
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在這個世界，他唯一的機會。
除非……
今晚，他能找到那把“刀”。
妖獸園越來越近。
狼嚎聲越來越清晰。
葉凡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月光下，三頭疾風狼的幽綠眼睛，齊刷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