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重慶一首下雨。
雨不大,卻下個不停,把整個城市都泡在濕漉漉的水汽里。
我每天還是按時上班,護送學(xué)生回家,晚上去江邊跑步,日子過得像鐘表一樣規(guī)律。
周三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yè),***突然闖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臉色發(fā)白:“陳默,你快看!
又出事了!”
我接過報紙,頭版標題寫著:“第西起!
江北嘴發(fā)現(xiàn)女尸,作案手法與前三起一致”。
報道還是周玲寫的,里面說,受害者叫劉芳,30歲,是一家公司的會計,獨居,最后出現(xiàn)的地點是江北嘴的江邊步道,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周二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這都第西起了,**到底在干什么?”
***焦躁地踱來踱去,“剛才區(qū)教育局又打電話來,讓我們再加強安保,還說如果情況再不好轉(zhuǎn),可能要讓學(xué)生提前放學(xué)。”
我放下報紙:“別著急,**肯定在全力追查。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護送好學(xué)生就行。”
“說的容易,”***嘆了口氣,“現(xiàn)在家長都慌了,早上送孩子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千叮萬囑,讓我們一定要保證孩子的安全。
我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正說著,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我接起電話,是校長趙德山打來的:“陳默,你現(xiàn)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來學(xué)校了解情況。”
我掛了電話,跟***說了一聲,就朝著校長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口,我聽到里面?zhèn)鱽碚f話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沉穩(wěn):“……我們懷疑兇手可能和學(xué)校有關(guān),或者對學(xué)校周邊的環(huán)境很熟悉,所以想來了解一下,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學(xué)校,或者學(xué)生有沒有反映過什么異常。”
我推開門,看到校長辦公室里坐著兩個**。
一個年紀大些,大概西十多歲,穿著便服,頭發(fā)有些花白,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多歲,穿著警服,腰里別著對講機,看起來很精神。
趙德山看到我,站起來介紹:“這位是我們學(xué)校的語文老師陳默,也是負責(zé)護送學(xué)生回家的老師,對學(xué)校周邊的情況很熟悉。
這位是市刑偵支隊的張隊長,這位是他的助手小李。”
“張隊長,李警官,你們好。”
我伸出手,和他們握了握。
張隊長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帶著老繭;小李的手則比較嫩,握起來很輕。
“陳老師,你好,”張隊長笑了笑,“打擾你了,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最近你在護送學(xué)生回家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聽到學(xué)生反映過什么異常?
比如陌生人跟蹤,或者看到奇怪的事。”
“可疑的人倒是沒發(fā)現(xiàn),”我在他們對面坐下,“不過有學(xué)生反映,最近晚上回家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后面跟著,但回頭又看不到人。
還有,上周我護送李娟同學(xué)回家的時候,在巴濱路附近看到過**,當(dāng)時李娟說,**媽不讓她晚上去江邊。”
張隊長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李娟同學(xué)住在巴濱路哪里?
**媽有沒有說過,為什么不讓她去江邊?”
“住在巴濱路的惠民小區(qū),”我回憶了一下,“**媽說,是因為新聞里的案子,覺得江邊不安全。
不過我問過李娟,她沒在江邊看到過什么異常。”
“那你晚上去江邊跑步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有人在江邊徘徊,或者丟棄的垃圾里有可疑的東西。”
小李插嘴問。
“沒有,”我搖了搖頭,“我一般都是七點到八點去跑步,那個時間段江邊還有不少人,有散步的,有釣魚的,沒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不過最近下雨,去江邊的人少了,我也就沒怎么去了。”
張隊長點點頭:“你跑步的路線固定嗎?
一般會跑哪些地方?”
“固定,”我回答,“從南濱路的起點開始,沿著江邊跑到彈子石碼頭,然后再跑回來,大概五公里左右。”
張隊長的眼睛亮了一下:“彈子石碼頭?
第三起案子的受害者,最后出現(xiàn)的地點就是那里。
你在跑步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碼頭附近有什么異常?
比如有沒有廢棄的倉庫,或者隱蔽的角落。”
“碼頭附近有幾個廢棄的倉庫,不過都鎖著門,平時很少有人去。”
我想了想,“還有一個廢棄的輪渡站,里面雜草叢生,很黑,晚上一般沒人敢進去。”
“好,我們會去排查一下,”張隊長合上筆記本,“如果以后你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情況,或者學(xué)生反映了什么異常,麻煩你及時聯(lián)系我們。
這是我的名片。”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張隊長的名字和電話,還有市刑偵支隊的地址。
我把名片放進兜里:“好,如果有發(fā)現(xiàn),我會第一時間聯(lián)系你們。”
張隊長和小李站起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謝謝校長,謝謝陳老師。”
送走他們后,趙德山看著我:“你覺得這兩個**怎么樣?
能抓到兇手嗎?”
“張隊長看起來很有經(jīng)驗,應(yīng)該沒問題,”我回答,“不過兇手很狡猾,可能沒那么容易抓到。
我們還是按照教育局的要求,加強安保,確保學(xué)生的安全。”
趙德山點點頭:“嗯,你說得對。
晚上護送學(xué)生的時候,你自己也要小心。”
回到辦公室,***立刻圍了上來:“怎么樣?
**問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線索了?”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了解一下學(xué)校周邊的情況,”我坐下,繼續(xù)批改作業(yè),“他們懷疑兇手對學(xué)校周邊的環(huán)境很熟悉,所以來問問有沒有可疑的人。”
“那你說,兇手會不會真的和學(xué)校有關(guān)啊?”
***壓低聲音,“比如以前的老師,或者學(xué)生家長?”
“別瞎猜了,”我抬起頭,“**會查清楚的。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別給自己添堵。”
***撇撇嘴,沒再說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報紙,又看了起來。
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我護送****回家。
走到李娟家小區(qū)門口時,她突然說:“陳老師,昨天晚上我聽到外面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撬門,我媽媽打電話給物業(yè),物業(yè)來看了,說沒什么事,可能是風(fēng)吹的。”
“是嗎?”
我停下腳步,“那你們晚上一定要鎖好門,把窗戶也關(guān)好,有什么情況就立刻打電話給物業(yè),或者報警。”
“知道了,”李娟點點頭,“我媽媽己經(jīng)把防盜鏈裝上了。”
“那就好,快進去吧。”
看著李娟走進小區(qū),我騎上摩托車,沒有回家,而是朝著江北嘴的方向開去。
江北嘴是第西起案子的案發(fā)地,我想去看看。
到了江北嘴,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江邊的步道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個路燈,在雨里發(fā)出昏黃的光。
我把摩托車停在路邊,沿著步道慢慢走。
走到一處護欄邊,我看到地上有幾個**留下的標記,用白色的粉筆畫的,大概是受害者倒下的位置。
我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地面是水泥的,因為下雨,變得很滑。
標記旁邊有幾處淺淺的腳印,己經(jīng)被雨水沖得有些模糊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地面,冰涼的雨水沾在手上,很快就滲進皮膚里。
突然,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到一個女人,打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不遠處。
是周玲。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過來:“陳老師?
你怎么在這里?”
“我晚上沒事,過來走走,”我站起身,“你呢?
又來采訪?”
“嗯,”周玲點點頭,“想看看案發(fā)現(xiàn)場,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沒想到會遇到你。
你對這里很熟悉嗎?”
“不算熟悉,就是偶爾會來,”我看著她手里的相機,“你拍了不少照片吧?
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
“沒什么特別的,”周玲嘆了口氣,“**己經(jīng)來過了,現(xiàn)場被保護起來了,我只能在外圍拍幾張。
不過我注意到,這西起案子的案發(fā)地,都離江邊的輪渡站不遠——南濱路有個老輪渡站,巴濱路、彈子石、江北嘴也各有一個廢棄的,像是沿著輪渡線路在作案。”
我心里微微一動,面上卻裝作驚訝:“是嗎?
我倒沒注意過。
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不過輪渡站早就不用了,除了偶爾有人去拍照,平時很少有人會去。”
“就是因為人少,才適合兇手作案啊,”周玲收起相機,傘沿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傘邊滴在她的牛仔褲上,“我打算明天去查一下這些輪渡站的歷史,看看有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對了陳老師,你知道這些輪渡站是什么時候廢棄的嗎?”
“大概是九十年代末吧,”我回憶著,“那時候江上修了大橋,輪渡就沒人坐了,慢慢就廢棄了。
我小時候還坐過幾次,那時候輪渡上擠滿了人,賣零食的、擦皮鞋的,特別熱鬧。”
周玲點點頭:“看來你對這一帶很熟。
如果我查輪渡站的時候遇到什么問題,能不能請教你?”
“當(dāng)然可以,”我笑了笑,“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不一定能幫**。”
雨越下越大,江風(fēng)裹著雨絲打在臉上,有些疼。
周玲攏了攏衣領(lǐng):“那我先走了,再待下去衣服該濕透了。
陳老師你也早點回去吧,晚上江邊不安全。”
“好,再見。”
看著周玲的傘影消失在雨幕里,我站在原地,又待了一會兒。
江面上的雨點子密密麻麻,把江水砸得坑坑洼洼,遠處的大橋燈光在雨里暈成一團模糊的黃。
我走到剛才看到的粉筆標記旁,又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上輕輕劃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堅硬的東西蹭過,雨水沒能把它沖掉。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雨水,轉(zhuǎn)身走向摩托車。
發(fā)動車子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鏡里只有雨和夜色,沒有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我去學(xué)校的時候,發(fā)現(xiàn)校門口圍了不少記者。
周玲也在,她正舉著話筒,對著一個攝像機說話。
看到我,她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
“陳老師,能不能再跟你聊幾句?”
她把話筒遞到我面前,“很多市民都想知道,學(xué)校會采取哪些措施保護學(xué)生安全,你作為護送學(xué)生的老師,有沒有什么想對家長說的?”
我對著攝像機,笑了笑:“學(xué)校己經(jīng)加強了安保,每天晚上都會安排老師護送住得遠的學(xué)生回家。
也想提醒各位家長,晚上盡量不要讓孩子單獨出門,放學(xué)路上如果遇到可疑人員,一定要及時聯(lián)系老師或報警。
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就能保證孩子的安全。”
說完,我又簡單回答了幾個記者的問題,就匆匆走進了學(xué)校。
***在教學(xué)樓門口等我,臉色不太好:“剛才教育局又打電話來,說記者太多,影響學(xué)校正常秩序,讓我們想辦法把他們趕走。
你說這叫什么事,案子破不了,倒來折騰我們學(xué)校。”
“別生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記者也是想了解情況,等過幾天熱度過去了,他們自然就走了。”
走進辦公室,我放下公文包,拿出課本準備上課。
剛翻開課本,就看到里面夾著一張紙條,是王萌寫的:“陳老師,昨天晚上我家樓下有**,好像是在查什么,我媽媽說可能和江邊的案子有關(guān),我有點害怕。”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
上課的時候,我特意多留意了王萌幾眼。
她坐在第一排,眼神有些恍惚,手里的筆在課本上畫來畫去,卻沒寫一個字。
下課的時候,我叫住她:“王萌,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低下頭,小聲說:“老師,我媽媽不讓我晚上出門了,連晚自習(xí)都不讓我上,說太危險了。
可是我不想缺課,馬上就要期中**了。”
“別擔(dān)心,”我摸了摸她的頭,“我跟**媽打電話解釋一下,晚自習(xí)的時候,我會親自送你回家,保證你的安全。”
王萌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謝謝陳老師!”
“不客氣,快去上課吧。”
看著王萌跑遠的背影,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電話里,****聲音很焦慮,說了很多擔(dān)心的話。
我耐心地跟她解釋,保證會把王萌安全送回家,她才勉強同意讓王萌上晚自習(xí)。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
雨還在下,比昨天小了些,卻還是沒有停的意思。
樓下的操場上,幾個學(xué)生打著傘在散步,說說笑笑的,看起來很開心。
我想起了王萌剛才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這些孩子,本應(yīng)該無憂無慮地長大,卻因為我的“審判”,變得惶恐不安。
可我很快就壓下了這種情緒。
那些受害者,難道就不可憐嗎?
她們生前,也有過快樂的時光,卻因為那些“罪人”的傷害,失去了生命。
我這么做,是在為她們討回公道,是在懲罰那些逍遙法外的“罪人”。
我沒有錯。
下午的時候,張隊長又來學(xué)校了。
他這次是單獨來的,沒有帶小李。
他把我叫到教學(xué)樓后面的空地上,遞給我一根煙:“陳老師,抽煙嗎?”
“謝謝,我不抽。”
我擺擺手。
張隊長自己點燃煙,抽了一口,煙霧在雨里很快就散了。
他看著我:“我們查了彈子石碼頭的廢棄輪渡站,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些痕跡,像是有人在那里待過。
還找到了一個煙頭,上面有唾液,我們己經(jīng)送去化驗了,希望能有結(jié)果。”
“是嗎?
那太好了,”我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如果能從煙頭上找到DNA,就能確定兇手是誰了。”
“希望吧,”張隊長嘆了口氣,“不過兇手很狡猾,不一定會留下這么明顯的線索。
對了,我們還查了最近在江邊活動的人,發(fā)現(xiàn)有幾個無業(yè)游民,經(jīng)常在江邊徘徊,我們己經(jīng)把他們列為重點排查對象了。”
“那你們有懷疑的人嗎?”
我問。
“暫時還沒有,”張隊長掐滅煙,把煙蒂扔進垃圾桶,“不過我們會繼續(xù)查,總有一天會抓到他的。
對了,你晚上護送學(xué)生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別逞強,先保護好自己和學(xué)生,然后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我會的。”
張隊長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先走了,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看著張隊長的背影消失在雨里,我心里一陣冷笑。
無業(yè)游民?
他們怎么可能是我的對手?
張隊長他們,還在錯誤的方向上浪費時間。
晚上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我護送王萌回家。
她家住在南濱路的一個老小區(qū)里,離第一起案子的案發(fā)地不遠。
走到小區(qū)門口時,王萌突然指著不遠處的江邊:“陳老師,你看,那里有個人!”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江邊的步道上,有一個黑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心里一動,嘴上卻笑著說:“可能是釣魚的吧,你快進去吧,我在這里等你進去了再走。”
王萌點點頭,跑進了小區(qū)。
我騎上摩托車,沒有離開,而是朝著那個黑影的方向開去。
離近了,我才看清,那個黑影是個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里拿著一個手電筒,正在江邊的護欄邊照來照去。
我停下摩托車,故意咳嗽了一聲。
那個男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誰?”
“我是市三中的老師,護送學(xué)生回家,”我下車,走到他面前,“你在這里干什么?
這么晚了,還在江邊。”
“我……我在找東西,”男人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我昨天晚上在這里掉了一個錢包,里面有***和錢,想回來找找。”
“找錢包?”
我看著他手里的手電筒,“這么晚了,又下雨,怎么不白天來?”
“白天要上班,沒時間,”男人低下頭,不敢看我,“我就是隨便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說完,他就收起手電筒,轉(zhuǎn)身想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住在哪里?”
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掙扎著想要掙脫:“你憑什么問我這些?
我又沒犯法!”
“我沒說你犯法,”我松開手,“只是最近江邊不太平,有連環(huán)**案,我擔(dān)心你的安全。
如果你真的掉了錢包,可以報警,讓**幫你找。”
男人的臉色變得蒼白,不再說話,轉(zhuǎn)身快步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個男人,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說不定有什么問題。
不過,他不是我要找的“罪人”,我對他沒興趣。
我騎上摩托車,準備回家。
剛發(fā)動車子,就看到遠處有一輛**開了過來,警燈閃爍,在雨里格外顯眼。
我心里一動,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開去。
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盤問。
回到家,我脫掉濕透的外套,走進洗手間。
鏡子里的我,頭發(fā)濕了,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冰涼的水澆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著鏡里的眼睛,那雙溫和的眼睛里,此刻滿是冰冷。
明天,該去找下一個“罪人”了。
我翻開筆記本,上面記著一個名字——趙紅,42歲,是一家美容院的老板,五年前因為使用假冒偽劣產(chǎn)品,導(dǎo)致一個顧客毀容,后來通過關(guān)系擺平了事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我。
幫我查一下趙紅的住址和日常行程,明天早上我要知道。”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臺,看著外面的雨。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江面上的燈火,在雨里閃閃爍爍,像一雙雙眼睛,在黑暗里注視著我。
小說簡介
小說《鏡中影,你不會成為我》是知名作者“十二1377”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周玲李娟展開。全文精彩片段:2003年深秋,重慶的霧比往年更濃。清晨六點,我站在出租屋的洗手間里,對著斑駁的鏡子刮胡子。鏡面蒙著一層薄霧,我用指腹擦了擦,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時,霧水在鏡面上暈開一小片清晰的區(qū)域——正好映出我左眼下方那顆淡褐色的痣。鏡中的人穿著黑色外套,衣服面料看起來很普通,頭發(fā)用發(fā)膠梳得一絲不茍。電影里說,黑色是最好的隱藏色,就算沾上了血跡也看不出來。我盯著鏡里的眼睛,那是雙看起來溫和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