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是有一把鈍銹的鋸子在腦子里來回拉扯,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顱內的抽痛。
心悸的感覺如同被無形的鬼手攥住了心臟,猛地收緊,讓她瞬間窒息,又驟然松開,留下令人恐慌的空洞感。
夏灼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腐爛喪尸可怖的臉孔,也不是冰冷灰暗的廢墟天空,而是一片低矮、布滿污漬和蛛網的木質天花板。
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氣味蠻橫地鉆入鼻腔——那是汗臭、霉味、**物和絕望混雜在一起,經年累月發酵后的避難所特有氣味,熟悉得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她……沒死?
被撕碎的劇痛、被分食的冰冷、張浩那猙獰扭曲的面孔……難道只是瀕死前的一場噩夢?
不!
那感覺太真實了!
每一寸皮膚被撕裂的痛苦,每一根骨頭被咬碎的聲響,還有那深入骨髓的人性冰寒,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絕不是夢!
她猛地想要坐起,卻因為虛弱和突如其來的眩暈又倒了回去,后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發出輕微的“咚”聲。
身下是粗糙硌人的薄墊子,稍微一動就揚起細小的灰塵,刺激著她敏感的呼吸道。
她急促地喘息著,瞪大眼睛,貪婪地掃視著西周。
這是一個擁擠不堪的房間,或許曾經是某個民居的儲藏室或小臥室,現在卻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塞了不下十個人。
人們蜷縮在各自簡陋的地鋪或墊子上,大多眼神空洞,面容枯槁,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只剩下維持最基本生理活動的軀殼。
墻壁上滿是斑駁的污跡和己經發黑的血手印,角落里堆著一些破爛的雜物,空氣污濁得幾乎能肉眼看到漂浮的塵埃。
這里是……“鐵皮屋”避難所?
她前世末世初期掙扎求生時待過的一個臨時據點!
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渾身戰栗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她顫抖地抬起自己的雙手,攤開在眼前。
這是一雙年輕的手。
雖然同樣沾著污垢,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皮膚粗糙,但手指纖細,充滿活力,沒有后來因為常年握刀、挖掘、與死亡搏斗而留下的厚厚老繭和扭曲變形的骨節。
手腕纖細,手臂雖然瘦弱,卻透著屬于年輕人的韌勁。
她難以置信地**自己的臉頰,觸感同樣年輕,皮膚緊致,沒有后來那道被利爪劃破、幾乎貫穿半張臉的猙獰傷疤。
年輕……健康……她猛地扭頭,看向離她最近的一個蜷縮著的女人。
那女人懷里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眼神呆滯地望著墻壁,嘴里喃喃自語著聽不清的話。
夏灼記得她,她叫李嫂,在避難所后來的一次爭搶食物的混亂中,被人推倒撞碎了頭骨,沒熬過那個冬天。
李嫂還活著?
這個避難所還存在?
巨大的震驚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緊隨其后的是一種近乎暈眩的茫然。
她死了,又活了?
回到了……過去?
前世臨死前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烈撕扯感再次浮現腦海。
那不是終結,那是……重啟?
末世第十年!
她回來了!
回到了末世爆發十年后的某個時間點,但卻是她自身更年輕的時候!
巨大的狂喜還未來得及涌上心頭,就被更洶涌的痛苦記憶狠狠壓了下去。
被推入尸潮的冰冷觸感,被撕咬咀嚼的極致痛苦,還有張浩和陰影里那雙冷漠眼睛帶來的背叛與絕望……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她剛剛復蘇的心臟。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因為這避難所的陰冷,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憤怒。
胃部劇烈痙攣,她猛地干嘔起來,卻只吐出一些酸澀的膽汁,喉嚨和食道被灼燒得**辣地疼。
那不是夢!
那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她夏灼,在末世掙扎求生了十年,沒有死在喪尸嘴里,沒有死在變異獸爪下,卻最終死在了一起抱團取暖的“同伴”手中,為了一塊發霉的面包!
恨意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讓她從那股幾乎要毀滅一切的負面情緒中掙脫出來。
她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沁出冰冷的汗珠。
不能再這樣了!
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前世十年,她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茍延殘喘,小心翼翼,不敢信任任何人,卻最終還是敗給了人心的險惡和資源的匱乏。
那樣的生存,根本不是活著,只是緩慢的、毫無希望的等死!
這一世,她回來了!
帶著十年的末世生存經驗和……對某些人刻骨銘心的仇恨!
她不要重蹈覆轍!
不要再將生存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憐憫或是虛偽的同盟!
她要為自己而活!
要牢牢將命運抓在自己手里!
巨大的震驚和茫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
眼神中的脆弱和恐懼被一點點碾碎,凝聚成冰冷堅硬的鐵。
心臟依舊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卻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要離開這里!
立刻!
馬上!
這個避難所很快就會因為最后一點物資的耗盡而陷入瘋狂的****,這里沒有任何希望,只有絕望的泥潭。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和變數。
她記得前世隱約聽人提起過一個地方——一個遠離城市廢墟、建立在山麓地區的廢棄生態農場或者研究所。
據說那里有相對完整的圍墻,有尚未完全污染的土地和水源,易守難攻。
前世她曾心動,卻因為距離遙遠、途中危險重重而最終放棄。
這一世,那里就是她的目標!
她要到那里去!
無論多遠,多危險!
她要擁有自己的地盤,種出屬于自己的食物,建造一個真正安全、只屬于她自己的容身之所!
種田,基建,自給自足!
這才是末世的真正生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垃圾堆里和同類爭奪發霉的殘渣!
決心己定,夏灼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沉浸在情緒里的時候,必須立刻行動。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剛才的異常。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地方,一點小小的動靜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依舊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然而,就是這一口氣,讓她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喉嚨深處傳來一種異常的干渴感,并非單純缺水的那種干燥,而是一種……仿佛源自細胞深處的、焦灼的渴求。
與此同時,她敏銳地從這****、混雜著各種難聞氣味的空氣里,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淡,卻異常清晰的味道——血腥味。
很淡,似乎是從隔壁房間或者更遠處傳來,混雜在濃烈的臭氣中,幾乎微不可聞。
若是前世的她,絕對無法分辨。
但現在,這絲血腥味卻像是一根尖銳的針,首首刺入她的嗅覺神經,讓她渾身肌肉下意識地繃緊,喉嚨的干渴感也驟然加劇了幾分。
怎么回事?
她的感官……似乎變得異常敏銳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想要擦拭額頭的冷汗。
目光落在小臂內側時,她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在她蒼白皮膚的反襯下,一道之前絕對沒有的、極其淡薄的灰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靜靜地蜿蜒在那里。
那紋路極其詭異,看不出具體的形狀,似符非符,似藤非藤,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和神秘感。
這是什么?
她用手指輕輕**那紋路,觸感與周圍的皮膚并無二致,沒有凸起,沒有凹陷,就像天生印刻在皮膚下的印記。
重生的驚喜和確立目標的決絕,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常沖淡,蒙上了一層未知的陰影。
身體的變化,敏銳的感官,對血腥氣的異常反應,還有這詭異的紋路……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方向——她的重生,似乎并非簡單的時光倒流。
在那極致絕望的死亡盡頭,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得到的,僅僅是一次重來的機會嗎?
那股莫名的干渴感再次涌現,伴隨著對那絲遙遠血腥氣的清晰感知,讓她心底悄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疑與一絲隱秘渴望的戰栗。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末世重生:開局種田成滿級喪尸王》,是作者最后的白鹿的小說,主角為夏灼張浩。本書精彩片段:末世第十年。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像是被陳年的血污和灰塵層層浸染,透不下半點鮮活的陽光。空氣里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腐臭,混雜著鐵銹、塵埃和絕望的氣息,吸進肺里都帶著刮擦的痛感。世界早己死去,只剩下殘骸和在這殘骸上蠕行的、名為“生存”的寄生蟲。夏灼蜷縮在一堵斷墻的陰影里,胃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后粗暴地擰攪,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空虛痛楚。她己經三天沒有找到任何像樣的食物了,上一次進食,還是半塊爬滿了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