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落走出警局大門時，江晚瑤的魂魄就跟在她身后半步遠，飄得小心翼翼。

剛**階，兩道半透明的影子就從旁邊竄出來，一個拽住她的帆布背包帶，一個扒著她的手腕晃了晃：“姐姐，我們回家吧！”

夏清落“嗯”了一聲，腳步沒停，朝著老巷的方向走。

江晚瑤跟著，眼神里還帶著點剛沉冤得雪的恍惚。

警局二樓的解剖室里，法醫摘下口罩，拿著鑒定報告走到趙磊面前，語氣凝重：“趙警官，死者身份確認了，叫江晚瑤，28歲，是一家設計公司的設計師。”

趙磊連忙接過報告，指尖都有些發緊：“死亡時間和死因呢？”

“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

法醫指著報告上的尸檢細節，“死者頭部有鈍器撞擊痕跡，顱骨骨折，初步判斷是撞擊后昏迷；之后被**，**殘骸找到十七塊，分布在郊外樹林和附近的下水道，兇手處理得很倉促，但手法**。”

“磕到頭昏迷后**……”趙磊猛地想起江晚瑤說的話，后背又是一陣發麻。

她說回家撞見丈夫和**，被推得磕到桌子，還沒斷氣就被**。

所有細節都對得上。

他捏著報告的手指泛白，之前嘴里念叨的“相信科學”徹底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個清晰的認知：那不是夢，那個女鬼是真的，她說的都是真的。

“立刻行動！”

趙磊轉身往外走，聲音都帶著點急促，“查江晚瑤的丈夫陳景明，還有他那個**林默現在就去抓！

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警員們動作迅速，半小時后就查到了陳景明的住址。

**停在高檔小區樓下，趙磊帶著人上樓，敲門時，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動靜。

門開了，陳景明穿著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眼底帶著血絲，看到門外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但還是強裝鎮定：“警官，你們找我有事？”

“陳景明，你涉嫌與江晚瑤的失蹤案有關，現在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趙磊語氣嚴肅，眼神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陳景明的手不自覺攥緊了門框，聲音發虛：“失蹤？

晚瑤她……她不是出差了嗎？

怎么會失蹤？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有沒有搞錯，回警局就知道了。”

趙磊朝身后的警員遞了個眼色，兩人上前架住陳景明的胳膊。

他掙扎了兩下，嘴里還在辯解，卻被首接押下了樓。

同一時間，另一組警員在林默的出租屋里，也順利將她抓獲。

這邊警局忙得熱火朝天，夏清落己經帶著江晚瑤和兩個小鬼走到了老巷口。

巷子里的早餐攤還冒著熱氣，江晚瑤飄在旁邊，看著熟悉的街道，眼神里滿是悵然。

“等陳景明和林默定罪，還你清白后，我送你去地府。”

夏清落忽然開口，腳步沒停。

江晚瑤猛地回神，連忙搖頭：“大師，我……我現在還不想去。”

她聲音發顫，“我才二十八歲，還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我不想就這么投胎……我還想再留一會兒，看看人間的樣子。”

“投胎不是結束。”

夏清落側了側頭，蒙眼的灰布晃了晃，“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大富大貴，無災無難，比留在這兒當個孤魂好。”

“真的能大富大貴嗎？”

江晚瑤語氣里帶著期待。

“只要你怨氣消了，輪回路上走得順，沒問題。”

夏清落說，“不過你現在魂魄不穩，得先養著，等你身上那股黑漆漆的怨氣散了，再送你走。”

江晚瑤重重點頭：“謝謝大師！

我聽你的！”

這時，旁邊的小鬼突然拽了拽夏清落的衣角，聲音蔫蔫的：“姐姐，我們的香油錢快沒了，香爐里的香都快燒完了……”另一個小鬼也跟著點頭，一臉委屈：“沒香養著，我們快沒力氣飄了。”

夏清落腳步頓了頓，嘆了口氣：“最近沒開張，是窮了點。”

江晚瑤聽到這話，連忙說：“大師，我有錢！

我家里條件不錯，我爸媽還不知道我出事了，等事情了結，我讓他們給您送錢，多送點，夠您買好多香！”

她之前就是因為跟陳景明談戀愛，才沒跟家里多要生活費，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

夏清落眼睛微瞇，語氣里多了點笑意：“行，那我就等著。”

幾人接著往前走，快到巷口的大路時，紅燈亮了。

夏清落站在路邊，一只手牽著個小鬼。

馬路上，一輛騷紅色的跑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露出司玉庭那張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臉。

他本來在跟副駕的朋友說笑，目光掃過路邊時，突然頓住了。

只見那個女生蒙著塊發灰的白布，看不清眼睛，背著個舊帆布包，一只手居然牽著個“空氣”。

看姿勢像牽著小孩，另一個“空氣”還在她肩膀旁邊飄來飄去，動作透著股靈動。

她站在那兒，明明周圍人來人往，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這女的是盲人？”

司玉庭挑眉，跟副駕的朋友嘀咕，“還牽著兩個小孩？

不對啊，沒看到小孩啊……”副駕的朋友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可能是人家家里的小孩躲在旁邊吧，你管那么多干嘛？

綠燈了，走了。”

司玉庭“哦”了一聲，踩下油門，跑車竄了出去。

他沒再回頭，也沒看到，在他車子開遠后，夏清落牽著的“空氣”，其實是個半透明的小鬼，正對著跑車的背影做鬼臉。

夏清落沒注意到那輛跑車，等綠燈亮了，就帶著幾人過了馬路，回到了老巷深處的小店。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夏清落走到藤椅旁坐下，剛閉上眼，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

是趙磊的電話。

“夏小姐，你好！”

趙磊的聲音帶著點激動，“陳景明和林默都抓回來了！

陳景明被審的時候扛不住，全招了！

他承認自己跟林默有私情，被江晚瑤撞破后，推她磕到桌子，見她沒氣了（其實當時還沒死），就跟林默一起**，扔去了郊外和下水道……跟江晚瑤說的一模一樣！”

夏清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知道了。”

“那……后續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嗎？

再問問江晚瑤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趙磊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她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夏清落說，“沒別的事我掛了。”

掛了電話，夏清落從腰間取下白瓷瓶，擰開瓶蓋：“出來吧，事情了結了。”

江晚瑤的魂魄飄出來，眼神里帶著點激動，又有點茫然：“陳景明……他都招了？”

“嗯。”

夏清落靠在藤椅上，“現在你可以選，是現在去地府排隊等投胎，還是留在我這兒養幾天魂，等魂魄穩了再走。”

江晚瑤猶豫了一下，看向夏清落：“大師，我還是留在您這兒養魂吧……我總覺得現在心里還是慌慌的，而且……我想再看看我爸媽。”

“大師，我是不是真的魂不穩啊？

有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要散了似的。”

夏清落抬了抬眼，蒙眼的灰布下，目光落在江晚瑤身上。

她的魂魄邊緣確實有些虛化，還裹著淡淡的黑氣，是怨氣沒散干凈的緣故。

她沒多說，只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大師！

救救我！

我家鬧鬼！”

夏清落皺了皺眉，剛放松下來的身體又緊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