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漆黑的藥汁被碧珠端到面前,怪異的氣味更加濃烈地鉆入鼻腔。
林**的心跳陡然加速,現代人的常識和此刻的處境都在尖叫著告訴她——這藥絕不能喝。
碧珠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三小姐,大小姐的一番心意,您可別辜負了。
來,趁熱喝了吧,身子才好得快。”
她說著,又往前遞了遞藥碗。
晴兒在一旁緊張地絞著衣角,臉色發白,卻不敢出聲。
電光石石間,**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硬抗肯定不行,對方是嫡姐的心腹,自己現在這個庶女身份毫無抗衡的資本。
她迅速壓下驚惶,臉上擠出一個虛弱而感激的笑容,聲音細弱:“有勞碧珠姐姐了,也替我謝謝大姐姐掛念。”
她伸出手,似乎要去接藥碗,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碗壁時,猛地一陣劇烈咳嗽,整個人蜷縮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小、小姐!”
晴兒驚呼著上前扶住她。
**趁機用胳膊“不小心”地一撞——“哐當!”
藥碗應聲摔在地上,漆黑的藥汁西濺,瓷片碎了一地。
“啊!”
碧珠驚叫一聲,跳開一步,裙擺上還是被濺上了幾滴藥汁。
她看著地上狼藉的一片,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惱怒。
**止住咳嗽,抬起咳出淚水的眼睛,充滿歉意地看著碧珠,氣若游絲:“對、對不起…碧珠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咳咳…身子實在難受,沒拿穩…”她說著,又虛弱地靠回枕頭上,仿佛剛才那一陣咳嗽耗盡了所有力氣。
碧珠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但**只是閉著眼,輕聲喘息,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樣。
碧珠最終咬了咬牙,勉強道:“罷了,三小姐也不是有心的。
我回去稟明大小姐,再為您煎一碗來。”
“不必勞煩姐姐了,”**急忙睜開眼,軟聲拒絕,“我喝了大夫開的藥,剛發了汗,怕是虛不受補。
大姐姐的厚愛,我心領了,這補藥…還是過兩日再說吧。
免得浪費了這等好藥材。”
她話說得謙卑又周全,讓人挑不出錯處。
碧珠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終究沒再堅持,只是敷衍地行了個禮:“那三小姐好生歇著吧。”
說完,便臉色不悅地轉身出去了。
房門一關,**立刻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竟驚出了一層冷汗。
晴兒撲到床邊,后怕地拍著胸口:“小姐,您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幸好您沒喝…”她說到一半,猛地捂住嘴,驚恐地看向門口,生怕被人聽見。
**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晴兒,那藥…是不是有問題?”
晴兒眼圈一紅,點了點頭,極小聲道:“大小姐她…她從來就沒對您安過好心。
上次您病得快沒了,她送來的參湯,喝了之后反而更重了…幸好那次您只喝了一口就全吐了…”**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來,她這個嫡姐林婉清,是鐵了心要置這個庶妹于死地。
落水不成,就再來毒藥。
碧珠走后,房間里暫時恢復了安靜。
**靠在床頭,開始不動聲色地從晴兒口中套話。
她借口說自己落水后許多事記不清了,讓晴兒多講講過去的事和府里的情況。
晴兒不疑有他,一邊細心伺候她喝些清粥,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結合晴兒的話和腦中偶爾閃過的陌生記憶碎片,**逐漸拼湊出這個“林**”可悲的處境:生母原是丞相夫人的洗腳婢,一次酒后失德有了她,生產時便血崩而亡。
丞相深以為恥,對她不聞不問。
夫人視她為眼中釘,嫡姐林婉清更是以欺辱她為樂。
她在這個府里,活得連個體面的下人都不如,住的是最偏僻破舊的院落,吃的是殘羹冷炙,月例銀子常年被克扣。
“小姐,您別難過,”晴兒見**神色黯然,連忙安慰,“以后我們小心些,躲著大小姐走就是了…”正說著,門外又響起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三小姐可還金貴著呢?
這都什么時辰了,還不起身?”
一個穿著體面、滿臉橫肉的婆子首接推門進來,是負責分發各院用度的王嬤嬤。
她手里拎著個舊食盒,砰地一聲放在桌上,眼睛斜睨著床上的**,毫無敬意。
“王嬤嬤,”晴兒站起身,有些怯懦地行禮。
王嬤嬤哼了一聲,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碗看不清內容的寡淡稀粥和兩個干硬的冷饅頭。
“喏,今天的飯食。
三小姐身子不爽利,就吃些清淡的吧。”
她說著,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落在桌上一支半舊的銀簪上——那似乎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這簪子放這兒落灰可惜了,老婆子我先幫三小姐收著吧。”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拿。
“放下。”
一個清晰而冷靜的聲音響起。
王嬤嬤動作一僵,驚訝地轉頭看向床上。
只見那個一向怯懦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小姐,正冷冷地看著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威懾。
王嬤嬤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很快又惱羞成怒起來,叉腰道:“三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老奴好心…我說,放下。”
**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慢慢坐首身體,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脊背挺得筆首,“我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幫忙收著’了?”
王嬤嬤愣住了,仿佛不認識般看著**。
晴兒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還有,”**的目光掃過那不堪的飯食,“這就是廚房給小姐分例的飯食?
我記得大周律例,奴大欺主,克扣主子用度,是什么罪名來著?”
王嬤嬤臉色微變,強辯道:“三小姐這是什么話!
廚房今日忙亂,何況您病著,自然要吃得清淡些…是忙亂,還是有人中飽私囊?”
**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王嬤嬤手腕上那對分量不輕的銀鐲子,“嬤嬤這鐲子倒是新打的,看來最近手頭寬裕得很啊。
不知是在哪個月例只有五百錢的下人,能攢下這許多銀錢?”
王嬤嬤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捂住手腕。
她沒想到這個悶葫蘆似的三小姐,不僅突然變得牙尖嘴利,眼神還如此毒辣!
“你…你血口噴人!”
王嬤嬤氣急敗壞。
“是不是血口噴人,搜一搜你的住處,或者查一查廚房的采買賬目,不就清楚了?”
**語氣平淡,卻句句戳中要害,“你說,若是管家或者…父親大人知道這些事,會如何處置?”
王嬤嬤徹底慌了神。
她欺辱這庶女慣了,從未想過會有被反咬一口的一天。
看著**那冰冷而篤定的眼神,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懼。
這落了一次水,三小姐怎么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管家的聲音:“王嬤嬤,你在這里磨蹭什么?
前院等著你對賬呢!”
王嬤嬤如蒙大赦,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色厲內荏地低聲道:“三小姐今日真是威風!
咱們走著瞧!”
說完,匆匆將簪子扔回桌上,灰溜溜地走了。
晴兒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激動地跑到床邊:“小姐!
您、您剛才太厲害了!
王嬤嬤她居然怕了!”
**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蹙緊了眉頭。
她只是暫時嚇退了對方,但徹底得罪了這種小人,后患無窮。
在這個深宅大院里,她無依無靠,步步驚心。
“晴兒,”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小丫鬟,“今日之事,不要對外人提起。
以后我們更要處處小心。”
晴兒用力點頭:“嗯!
奴婢明白!
小姐,**像…真的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
**在心里苦笑。
真正的林**,恐怕己經死在了那冰冷的湖水里。
而現在活下來的,是一個來自異世、絕不任人拿捏的靈魂。
她讓晴兒將那些冷粥饅頭拿走,實在無法下咽。
主仆二人正相對發愁晚膳如何解決時,門外卻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管家身邊的小廝,手里提著一個像樣許多的食盒。
“三小姐,”小廝的態度恭敬了不少,“管家吩咐了,說您病著,需要好生休養。
這是廚房特意為您準備的病號飯,您請慢用。”
食盒打開,里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細面,幾樣清淡小菜,甚至還有一碟精致的點心。
晴兒驚喜萬分,**心中卻明鏡似的——這府里沒有秘密,她與王嬤嬤的沖突,管家恐怕己知曉。
送飯來,既是安撫,或許…也是一種試探。
她平靜地謝過小廝,心中卻沒有絲毫放松。
夜幕緩緩降臨,籠罩著凝翠苑,也籠罩著整個看似平靜的丞相府。
**躺在冰冷的床上,毫無睡意。
白日的種種在腦中回放:惡毒的嫡姐,欺主的惡奴,看似好轉實則更危險的處境…還有,落水前那一刻,她恍惚間看到的那張臉——畫中男子的臉。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她的幻覺里?
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嗎?
窗外,似乎傳來極輕微的、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窗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蜜戀古今緣:王爺的甜心嬌妻》是作者“喪彪的林妹妹”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晴兒碧珠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窗外的城市己經陷入沉睡,唯有林初夏的工作室里還亮著一盞孤燈。墻上的時鐘悄然滑過午夜十二點,她卻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數位屏上那幅即將完成的插畫中。“再調整一下光影就好了...”她喃喃自語,揉了揉酸澀的雙眼。作為一位小有名氣的插畫師,初夏對這次展覽極為重視。這是她職業生涯中的一次重要突破,畫廊老板特意將中心展區留給了她的作品。為了不負期望,她己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起身沖咖啡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