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她去了一家餐廳,不在游客熙攘的主干道上,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幽靜的小巷。
餐廳門臉很小,招牌是手寫的法文,藤蔓爬滿了石墻,有種未經修飾的陳舊美感。
“你怎么知道這里的?”
沈清韻忍不住問。
“以前來過。”
他隨口答道,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餐廳里人不多,光線有些昏暗,空氣里彌漫著黃油和烤面包的香氣。
侍者是個上了年紀的法國男人,看見他,熱情地用法語打了個招呼,熟稔地領他們到窗邊一個角落的位置。
這里確實不像游客會來的地方。
菜單也是手寫的,只有法文。
沈清韻大學時二外選修過法語,但水平一般,看不太懂。
男人首接用法語跟侍者交談,語速很快,聽起來流利又地道。
他點了菜,又要了一瓶紅酒。
自始至終,沒問過沈清韻的意見,一切都顯得那么理所當然。
這種強勢,若是放在秦其越身上,會讓她感到窒息。
可是在這個陌生男人身上,卻奇異地讓她有種被解放的感覺。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選擇,只需要跟著他的節奏走。
這是一種墮落的輕松。
侍者走后,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松,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你叫什么?”
他問。
“沈清韻。”
“程與墨。”
他報上自己的名字,簡單首接。
程與墨……沈清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個聽起來很文雅的名字,和他本人那股子野性實在不太搭。
“所以,沈小姐,”他刻意把她的名字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一個人來法國旅游?”
“不然呢?”
她反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借此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看著不像。”
程與墨笑了,那笑容讓他眼角的線條舒展開,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魅力,“你身上那股勁兒,繃得太緊了。
像根快要斷了的弦。
出來玩的,沒你這樣的。”
沈清韻的心猛地一沉。
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溫和得體的微笑,她穿著最舒適的衣服,她告訴自己這是一趟放松的旅程。
可在這個只認識了不到一小時的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偽裝,好像都成了透明的。
程與墨說這話,眼神里只有陳述,像個旁觀者,冷酷地指出了事實。
她沒接話,垂下眼簾,看著杯子里晃動的水光。
“跟你老公吵架了?”
程與墨卻不打算放過她,問題一個比一個首接。
“這是我的私事。”
沈清韻的語氣冷了下來,這是她自我保護的本能。
“你請我吃飯,我們聊聊天,沒有冒犯的意思。”
程與墨的邏輯強大又無賴,“還是說,你老公管你管得這么嚴,不許你跟別的男人說話?”
這句話像根刺,精準地扎進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秦其越自己都沒空和她說話,哪里還顧不顧得上她和別的男人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