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

從那天起，**的車就沒挪過窩。

他不僅把那當成了專屬車位，還變本加厲，在車旁邊洗車、修車，弄得滿地都是油污和泥水。

我家門口，徹底成了一個露天汽修廠。

我媽每次出門，都得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從車身和墻壁的窄縫里擠過去，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我們找過村委會，村干部來了，和了幾句稀泥就走了。

“都是鄰居，互相體諒一下。”

“**啊，你也注意點，別太過分。”

“蘇家也別太計較，不就是個車位嘛。”

這種不痛不*的調解，對王家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村干部前腳剛走，**的嘲笑聲后腳就傳了過來。

“還找村委會？蘇銘，你是不是大學讀傻了？這點小事也去麻煩領導，幼稚！”

我爸氣不過，又跟他們吵了幾次，但王富貴直接耍起了無賴。

“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我那個學法律的侄子說了，這叫共有地使用權**，**都管不著。除非你能證明這地是你家的，否則誰先占著就是誰的。”

壞人懂了法，果然更加無敵。

他們仗著自己那邊有個所謂的“法律高材生”，就以為吃定我們了。

我爸氣得沒辦法，幾次想深夜去把**的車胎給扎了，都被我攔了下來。

“爸，這是下下策。我們一旦做了，就從有理變成了沒理，正中他們下懷。”

“那你說怎么辦？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到頭上**？”我爸的眼珠子都氣紅了。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爸，你信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們怎么吃下去的，我會讓他們怎么吐出來。而且，是加倍吐出來。”

我看著我爸鬢邊新增的白發，和我媽因為生氣而日漸憔?悴的臉，心里暗暗發誓。

我要的不是爭一個車位。

我要的是，把王家這幾十年來刻在我們家骨子里的屈辱，連根拔起。

機會很快就來了，但它卻以一種我最不愿意見到的方式。

那天晚上，我媽突然心臟不舒服，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我當機立斷，必須馬上送醫院。

我背起我媽就往外沖，讓我爸趕緊去開車。

可我們沖到門口，瞬間絕望了。

**那輛黑色的SUV，像一頭鋼鐵巨獸，死死地堵住了我家的出路。

我爸那輛小面包車，根本不可能開得出去。

“快！去叫**挪車！”我沖著我爸嘶吼，心急如焚。

我爸瘋了一樣沖到王家門口，把他們家的大鐵門拍得“哐哐”作響。

“**！王富貴！快開門！挪車！救命啊！”

過了好幾分鐘，王家的燈才亮起來。

**睡眼惺忪地打開門，一臉不耐煩：“大半夜的，嚎什么喪呢！”

當他看到我背上痛苦**的母親時，非但沒有一絲同情，反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哦，要去醫院啊？等著，我找找車鑰匙。”

他轉身回屋，磨磨蹭蹭，每一秒鐘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我**呼吸越來越弱，我急得滿頭大汗，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快點！”我忍不住咆哮。

“催什么催！鑰匙不知道放哪了，我不得找找？”**的聲音從屋里懶洋洋地傳來。

又過了五分鐘，他才慢吞吞地走出來，手里晃著車鑰匙，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找到了，別急嘛。”

他慢條斯理地解鎖，上車，發動，然后......又熄了火。

“哎呀，不好意思，掛錯擋了。”

他來來回回倒騰了將近十分鐘，才終于把車往前挪開了不到兩米。

這點距離，我的面包車還是出不來。

“再挪點！還不夠！”我爸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行了行了，要求真多。”**不情不愿地又往前開了一點。

就這么一折騰，足足耽誤了近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是決定我媽生死的二十分鐘。

等我終于把車開出來，瘋了一樣往縣醫院趕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倚在車門上，對我豎起的中指。

那一刻，我心里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