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物里的余溫
三月的上海，梅雨季還沒到，風里卻已經裹著化不開的潮濕。
林晚蹲在衣帽間的地板上，指尖劃過一只落了薄塵的樟木箱。箱角的銅鎖氧化出暗綠色的銹跡，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沉，且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
今天是她搬離這套江景公寓的第三十天，也是她和陳嶼分手的第三十一天。
閨蜜蘇曉在客廳里喊她：“晚晚，搬家公司的車還有二十分鐘到，你那箱子里的東西還要不要了？不要我就直接當廢品賣了。”
“要。”林晚的聲音帶著點悶，她掏出鑰匙，咔噠一聲，銅鎖彈開。
箱蓋掀起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樟木香氣和舊時光味道的風涌了出來。最上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是陳嶼送她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那時候他剛拿到建筑工程師的執業證，工資翻了一倍，攥著獎金跑到恒隆廣場，硬是買下了這件她看了三次都舍不得買的大衣。
“穿上試試。”那時候的陳嶼，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雙手捧著大衣遞到她面前，“我女朋友，就得穿最好的。”
林晚摸著大衣柔軟的面料，指尖能感受到當年的溫度。那是2019年的冬天，上海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他們擠在出租屋的小陽臺上，陳嶼用凍得通紅的手給她捂耳朵，笑著說：“等我再攢兩年錢，咱們就買一套能看見黃浦江的房子，冬天坐在飄窗上看雪，再也不用擠這十平米的陽臺了。”
他做到了。
三年前，他們搬進了這套位于陸家嘴的江景公寓，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黃浦江，外灘的萬國建筑群在夜色里閃著光，像一串鑲嵌在江邊的珍珠。可那個說要和她一起坐在飄窗上看雪的人，卻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家里了。
羊絨大衣下面，是一疊厚厚的設計圖。不是林晚的，是陳嶼的。
最上面那張，畫著一個簡約的玻璃幕墻設計圖，角落處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小字：“給晚晚的工作室，初稿。”
林晚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那是2021年，她剛提出想成立獨立設計工作室的想法。陳嶼那時候正在負責一個超高層寫字樓的幕墻項目，每天忙到凌晨才回家，卻還是在深夜里，借著客廳的落地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