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喝著酒，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從痛苦到平靜只用了五秒，看來是‘安魂渡’起了作用，就是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楊偉扶著桌子，努力起身，眉心皺成一處，“算我求你了，別分行嗎？”

旁桌的寸頭男望著他道，“嘿兄弟，你光在這求沒用，帶你媳婦回家***看看，實在不行就打兩炮！”

言語中帶著嘲諷的笑意，同桌的兩個男人紛紛響應。

李萬余光掃向他們，一水的光膀子、大拖鞋，活脫一副**樣。

楊偉不說話，默默走到門口搬了個椅子回來，他坐到一邊，雙眼瞪著女孩，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女孩模樣十分輕松，她靠著椅背，雙臂抱胸，“我不是說了么，分手！”

“我不同意！”

楊偉起身緊緊抓著她的手臂，“跟我回家！”

女孩大喊道，“撒開我！

撒開！”

她坐在原地，死死地抓住桌角不動窩，可身體還是被扯得傾斜了一大半。

倆人的鬧劇吸引了其他食客，后邊大哥喊了一嗓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你！”

北邊阿姨也吵吵起來，“要打架回家去，別影響我們吃飯！”

楊偉咬緊后槽牙，依舊不松手，逼得女孩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他才吃痛放開，“嘶～馮玥，你特么屬狗的啊？”

“楊偉，你特么還是人么！”

女孩火熱的眼眸中，投射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她起身指著對方控訴，“你好吃懶做我能忍！

你這么聽***話我也能忍！

你沒事愛找茬我還能忍！

我總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日子會好的，可你...”楊偉如同被萬箭穿心，趕緊捂住她的嘴，貼在她耳邊小聲道，“你想死是吧，別特么說了！”

馮玥將他的手拿開，“呵呵，你也知道丟人是吧！”

她兩腿站到椅子上，掃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才說話，“大家認清這個男人啊，他就在這片住，我跟他在一起快一年，沒見過他掃一回地，沒見過他掙一毛錢，他家窮的連洗衣機都沒有，大冬天的還要我給他手洗衣服，他過的不順心了就拿我出氣”。

一連串的吐槽吸引了**刺眼的目光，勾出人們肚里的瓜蟲，有些人心疼女孩的付出，有些人義憤填膺的指責楊偉，有些人則不以為意。

楊偉臉上紅了幾分，這不是女人賢惠的基操么，怎么他就成了渣男了？

他望著馮玥道，“你有完沒完，我哪兒讓你不滿意了，你回家說不行嗎，在這說個什么勁！”

馮玥不予理會，她慷慨激昂的繼續輸出，“昨天，我下班回家準備炒菜，卻發現沒油了，今天早上我才知道，那半桶油是讓他拿去**了，找的還是跟**歲數差不多的老頭！”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嘩然，誓要將這事做成白縣熱搜。

北邊一個胖子道，“****，你連老頭都敢睡啊？”

楊偉身體一僵，不滿的撅起嘴，“你特么偷著查我手機了？”

“你那手機還用查？

早上我聽見你叫他小寶貝了，你真惡心！”

馮玥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

寸頭男一口啤酒下肚，譏諷道，“美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看他寧愿找老頭也不找你，這說明啥？”

他對面的瘦竿男，樂呵的抖著腿，“還說明啥，說明老頭比她香唄！”

馮玥優雅的拂去額前的發絲，扭頭看向他們，“老頭香是吧，看來你們兩個很有經驗啊！”

斜對角桌的大姐也喊道，“你們也嫖過老頭吧，不然怎么這么清楚啊？”

“誰...誰..誰特么找老頭啊，你們懂個屁，瘋了吧你們！”

寸頭男急赤白臉，瘦竿男很是尷尬。

李萬唇角微勾，真想拉個‘輪回司’的上來，讓他們看看為了完成投胎大指標，都往陽間放了些什么玩意。

楊偉無言以對，他拽著馮玥的裙擺，小聲道：“你非要鬧得這么難堪嗎？”

“現在知道難堪了？

那你當初別干啊！”

馮玥倆手使勁撅過他的大拇指，楊偉只得松手。

他見馮玥如此決絕，與之前判若兩人，憤怒的拍了下桌子，“好，你特么給我等著！

我就不信你一輩子都不出這個門！”

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中，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店門。

馮玥緩緩呼出一口氣，慢慢坐了下去，眼睛恰好與李萬對上。

李萬看她臉上布滿甜蜜，微笑道，“你剛才挺勇敢的。”

馮玥把散落的長發攏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股腦的就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讓你看笑話了。”

她走向冰箱那邊，拿了兩瓶勇闖天涯回來，給李萬倒上了一杯，“我在這兒沒啥朋友，咱能坐一起就是緣分，這杯就當是我賠罪了。”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馮玥嘴角微微上揚，“不怕，壞人沒你這么面善。”

李萬莞爾一笑，拿起酒杯和她對飲起來，酒過三巡后，李萬才知道，原來她才16歲，是從靴城和楊偉私奔來的。

二人越聊越投機，十點半的時候，桌上酒瓶又多了幾個，差不多全是馮玥喝的。

李萬在手機上找著酒店，正琢磨要不要下單，楊曼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寶兒，你晚上能過來跟我住一宿不？

我媽去別人家住了。”

李萬眼睛驟亮，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楊家莊遠是遠了點，但好歹不用花錢了。

馮玥的啼哭引人注目，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其實他從前對我還是...還是很好的，我被人排擠孤立的時候，起碼他給了我很多安慰...”李萬無語，這姑娘真是天生的戀愛腦，即便是‘安魂渡’失效了，也不至于這樣吧？

她拍了拍馮玥的肩膀，“你有沒有想過，他安慰你的時候，也在安慰別人？

畢竟說幾句話又不費事，但他花的，可全是你辛苦掙來的錢啊。”

馮玥神情有些恍惚，低下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不甘心，放不下！”

李萬邊收拾東西邊說，“那最后受傷的還是你！”

她的聲音平靜而淡漠，透出一種不屑一顧。

馮玥抬頭望著她，“你是要走了嗎？”

“嗯，太晚了。”

“你能不能...送我...送我一下，這么黑，我有點害怕...”馮玥嘟嘟囔囔，眼神懇求道。

李萬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將她一路送到她指定的地方，交到她同事手上后才離開。

雖然地府明令禁止，不得插手人間之事，但她做個小小的實驗，應該還是可以的吧，不然堂堂陰司助，在陽間總不能光靠頭鐵吧？

她迎著路燈，一路朝著楊家莊開去，絲毫沒注意到身后還有人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