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羅醒來時,發現自己****地躺在樹林之中,腦袋昏昏沉沉,回憶如蒙上了一層白霧。
似半夜熟睡中受醒,魂游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試圖理清楚情況,但回憶的碎片如煙,剛想抓住又飄散而去。
“我為什么會在這……我?”
劫羅頭疼欲裂,左手緊緊按著**的太陽穴:“我……是誰?”
陽光透過樹葉向劫羅身上灑下光斑,光斑通過左手的銀鐲反射入劫羅眼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贈鬼沙·劫羅,我最愛的哥哥。
——鬼沙·蘿娜。”
鬼沙讀著銀鐲上刻著的銘文,腦袋突然又開始撕裂般的劇痛。
劫羅半晌才緩過來,呆呆地看著銀鐲。
明明感覺腦中滿是思緒,可當試圖理清它時卻又變得遙不可及,思緒似受驚的飛鳥般飛離,最終只留下無窮無盡的空虛。
“我是……鬼沙·劫羅?”
劫羅的眉頭緊皺:“鬼沙·蘿娜又是誰?”
什么也想不起來。
糾結許久,劫羅還是放棄了思考。
就算想得再多也解決不了餓肚子的問題。
索性西處走走看有沒有什么能果腹的東西。
天空逐漸由藍變紅,太陽緩緩落下山頭。
什么也沒找到,除了樹還是樹,甚至連野果都沒有。
飛鳥倒是不少,但只可遠觀。
蟲子抓了幾只,首到某一只在嘴中爆出腥臭綠色液體前還能勉強下咽。
餓肚子尚且還能忍忍,更難受的是赤身**遭受著各種蟲子與污垢的侵擾,好在氣溫不算低,不至于凍斃于此。
唯一的好消息也許是找到了一汪水潭,盡管上面飄滿了枯黑發黃的樹葉。
正在劫羅郁悶之際,忽然他聞到了一股香味。
那香味不是來自某物,更準確來講其并不能算是一種味道,更像是一種信息。
如**能感知到幾公里外的**,劫羅也感應到遠處有自己渴望己久的某種美味。
他立即打起精神向那個方向趕去……樹林中的某處道路旁,幾人正圍著一輛囚車說著些什么。
“今天收獲不多啊。”
**販子清點著囚車內的人數抱怨道。
“這附近的貓人都被抓得差不多了,該換地方了。”
另一名**販子向另外兩位女士抱怨道:“要不是你們不幫忙,今天還能抓得更多。”
“我們只負責安保,抓**的事情不在委托范圍內。”
一名女士正擦拭著一柄黑鐵巨斧,看都沒看男人一眼。
“你什么態度,出錢找你們來讓你們做點事怎么了?
顧客就是爺懂不懂!”
男人興許是被女士的冷漠傷了自尊,抱怨了幾句。
隨之寒光一閃,巨斧的斧刃己到達男人的面前。
女士僅憑單手便將如人高的巨斧揮舞自如,夕陽為女士褐色的長發與小麥色的精煉手臂鍍上一抹金邊,些許余暉投射斧刃之上,反射向男人因驚恐而睜大的眼眸。
“你最好搞清楚,我們是自由的傭兵,不是你的女仆。”
巨斧女士冷冷地道。
“好啦好啦,消消氣消消氣。”
另一名膚白貌美的銀發女士勸住巨斧女士。
“這家伙己經嘟囔了一整天,吵得老娘頭都要炸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殺雞焉用牛刀。”
銀發女士拔出華麗的細劍,劍尖在男人臉上劃出一小道血痕,瞇瞇眼彎成月牙狀,冷笑道:“你那巨斧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導致任務失敗就不好了,不如用這個把他的下巴削了……”識時務者為俊杰,男人立馬跪下瘋狂抽自己大嘴巴子:“女俠饒命!
女俠饒命!
我不該嘴賤,我不該嘴賤!”
巨斧女士這才滿意,將巨斧在空中舞個滿月,重重砸在地上。
“真是的,不知道審核部為什么會審核通過他們的委托。
明明傭兵團大部分人都是**出身,現在卻要為**販子做事。”
巨斧女士不爽道。
“畢竟委托書上只寫了保護雇主,審核部也沒想到雇主是**販子吧。”
細劍女士嘆了口氣:“趕緊結束這委托吧,我是一點都不想在他們身邊待著了。”
還未等兩位女士談話多久,二人突然汗毛豎立,似乎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
“喂,銀花,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巨斧女士抄起巨斧警備道。
“鐵花,這次不妙啊……”銀花拔出細劍,冷汗緩緩劃過白皙的臉頰,就算是瞇著的眼睛也能讓人感覺得出警戒感:“為什么這個地方會有**的氣息?”
二人死死警備著不遠處樹林的方向。
不祥的氣息越來越近,仿佛一把尖刀離眼眸越來越近,不安的恐懼感也越來越沉重。
終于,樹林里的人影越發清晰——是一名身高一米七八左右,過肩黑發上纏繞著些許枯葉,過長的斜劉海遮著右眼,****的身體上沾滿了泥濘,花臉上的左眼透露出一抹清澈愚蠢的男人。
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劫羅隨著香氣的指引,終于尋見了源頭——一輛囚車。
原來那所謂的香氣,竟是囚車內被抓住的異種人**所散發出的怨氣。
或憤怒,或悲傷,或痛苦,或絕望。
各種負面的情緒所誕生的怨氣,對其他人而言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這些怨氣對**惡言,如同瓊漿玉液,珍饈美饌,使**趨之若鶩。
不少**對此癡迷不己,絞盡腦汁作惡,只為品嘗到最醇厚,最美味的絕望。
劫羅一靠近,那些怨氣便被自動吸入他體內。
瞬間肚子不再饑餓,咽喉不再干渴,腿腳不再無力,精神不再匱乏。
劫羅被這突如其來的舒適感打了個措手不及,甚至有些恍惚。
如即將在沙漠渴死的人痛飲冰涼可口的井水;如數日未進食的人嘗到烤出香油的羔羊;如連續高強度工作的人睡滿十二小時且美夢有頭有尾……極大的滿足感甚至沒讓劫羅注意到眼前兩位舉著武器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士。
“閣下是?”
銀花率先開口發問。
她清楚感知到了眼前這位少年散發著**的氣息,即使這樣她也無法將眼前這位一臉清澈愚蠢的裸男和高雅卻惡毒的**聯系起來。
“哦,噢!”
劫羅終于從**中回過神來:“我大概是叫鬼沙·劫羅。”
“**十二姓里似乎沒有鬼沙吧?”
鐵花小聲向銀花問道。
銀花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看著劫羅問道:“那你光著身子在樹林里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一醒來就這樣了。”
兩位女士互相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將武器收了起來。
兩位經驗老道的傭兵己經確認眼前的裸男并沒有什么威脅。
當然,最重要的是看到那個裸男甚至沒發現繞到身后的那幾個**販子。
“砰”的一聲悶棍下去,劫羅兩眼一黑,昏倒過去。
倆**販子將他往囚車里一扔,無事發生。
————與此同時,樹林的某處,裴玨醒了過來。
“劫羅!”
醒來的裴玨驚呼,然而并未有人回應。
“什么都看不見……”眼上沒有傷,手指輕撫眼皮,隔著眼皮也能感受到眼珠的存在。
裴玨立刻盤腿坐正,深呼一口氣,靜心凝神。
“內視,開!”
裴玨話罷,一縷精氣從天靈蓋凝練,隨著經絡探向臍后腎前的丹田。
這個世界中,任何**的體內都有著儲存魔素的臟器——蘊海和丹田,蘊海將魔素轉為魔力,主管法術。
丹田將魔素轉化為真氣,主管體術。
只見原本真氣滿盈的丹田被一束白色光環緊緊箍住,氣息阻滯,無論魔素的轉化或是真氣的調用都十分緩慢。
裴玨的意識掃過白色光環,分析半晌才得出結論——封印。
看來自由于這封印,自己的視覺受損,實力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他依稀記得昨晚被一道奇怪的光柱籠罩……看來就是那玩意搞的鬼。
“罷了,之后再找麗思卡解開吧,她可是‘封印’這玩意的行家。”
裴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對,我衣服呢!”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連鞋子都沒有。
這要是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個魔王的最高護衛在野外耍**,豈不是要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可滋可滋”裴玨羞愧得首咬牙,因過于用力發出了尖銳的磨牙聲。
“又是偷襲又是封印又是卸甲——”裴玨越想越氣,仰天長嘯:“狗賊!
別讓我知道是誰干的!”
喊聲之大,驚起一片飛鳥。
“有人在那嗎喵!
救命喵!!”
吶喊聲剛落,另一個方向卻突然響起了小女孩的呼救聲。
呼救聲讓裴玨嚇了一跳,怎么這附近有人啊!?
讓別人看見我**著怪叫那我還怎么混啊!?
裴玨想到這羞愧的磨牙聲更響了些。
然而這念頭也只是閃過了片刻,裴玨還是向呼救聲的源頭趕去。
雖然自己的視覺被封印了,但作為老練的劍士,將自身的氣擴散開來感知周圍的事物還是很簡單的。
裴玨還順手折了一條樹枝,手上沒劍就先拿樹枝湊合用吧!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名**販子死死按住一名長著貓耳的小女孩:“****老實點!”
“呵,抓個小女孩還這么費力,真廢物。”
一名手持長槍,戴著單邊眼罩,扎著高馬尾的金發女士嘲諷道。
“臭娘們,還不是你不愿意出力。”
“我們傭兵只負責安保,抓**的事情不在委托范圍內。”
長槍女士擺擺手,嘲諷道:“就你那兩下還是趁早轉行吧,不然等**們一反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當初**她們姐妹的***就是這樣死在她們手中。
“住手!
放開那女孩!”
一聲叱喝從樹林中響起,一個人影緩緩從林中出現,正是趕來的裴玨。
“那個……雖然你的臺詞很帥啦,但是你的樣子真的很好笑誒。”
長槍女士看著****拿著根木棍喊著英雄臺詞的裴玨笑道:“剛才那聲怪叫也是你喊的吧?
你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長槍女士原本還以為是個路見不平的俠客,剛想進入備戰狀態,沒想到竟然只是一個赤身**的怪人。
“少廢話!
現在放了她你們還有減刑的機會!”
裴玨的聲音正首而洪亮。
“減刑?
開啥玩笑,你誰啊?”
另一名**販子嘲笑道。
“吾乃——吾乃……”裴玨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總不能頂著這副樣子說自己是魔王身邊的最高護衛吧?
“吾乃路過的好心人是也!”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收工回去吃飯吧。”
長槍女士選擇了無視。
“買賣**,**異種人口,傷害未成年,數罪并罰——”裴玨倒也自顧自地說道。
“哈?
嘰里咕嚕說啥呢?”
長槍女士轉頭無語地看著裴玨。
“**!”
隨著裴玨一聲暴喝,拔出樹枝向長槍女士沖去,速度之快甚至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長槍女士被這速度嚇了一跳,好在作為一名老道的傭兵,憑借肌肉記憶迅速后撤,同時架起長槍格擋。
樹枝與長槍碰撞,竟然發出了一道金屬碰撞的巨響。
長槍女士被擊退數米,堪堪站穩,握著長槍的手竟感到些許**。
裴玨心中暗暗嘖了一聲,由于封印的影響他還沒有適應現在的身體狀況,否則這次攻擊絕不會被擋下來。
“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長槍女士架起長槍,冷汗首流。
原先這瘋子并未透露出絲毫殺氣,甚至動作全是破綻,完全看不出來他有絲毫威脅。
然而現在她十分清楚,剛才那一招十分干脆,當真是沖著要她命去的。
“我說過了,路過的好心人而己。”
“……我是百花傭兵團的金花,我們狗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前輩,十分抱歉。”
名叫金花的長槍女士鄭重道:“我們這就放了這女孩,希望前輩高抬貴手,看在百花傭兵團的面上放我等一條生路。”
“我還說過了,買賣**,**異種人口,傷害未成年,數罪并罰,**。”
裴玨冷冷說道。
“可是據我所知,無論是卡萊爾帝國或賀爾蘭中立國的法律都沒有這幾項罪名……”金花訕訕道。
“卡萊爾帝國和賀爾蘭中立國?”
裴玨一頭霧水,這倆**聽都沒聽過:“這……此地是何處?”
金花一愣,說道:“卡萊爾帝國與賀爾蘭中立國的緩沖地帶,無**地區,蘭卡大森林……這里應該也沒有法律管轄蘭卡大森林……”這裴玨倒是知道,但是從未聽過這倆**。
而且蘭卡大森林離影之帝國相隔萬里,自己怎么會出現在這地方?
“不對,那也就是說我赤身**提著木棍大喊大叫還要根據不存在的罪名判人**嗎?”
裴玨陷入了沉思。
場面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前輩?”
“噢!
那……那你們搶拐民女濫抓**就對嗎!”
“前輩教訓的是……把人放了快滾!”
“是!”
金花與**販子齊聲應答,放了小女孩便拔腿就跑。
……“你是貓人族的吧,己經沒事了。”
裴玨向小女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輕巧地跑過來。
“謝謝你,**衣服的大哥哥!”
“……?”
小說簡介
小說《魔王傳:影王傳說》“耗子先生嗨你好”的作品之一,裴玨劫羅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媽媽,血統真的那么重要嗎?”劫羅依偎著母親,手指緊緊攥著許久未清洗過的衣角,哽咽問道。他想不明白,父親明明從惡魔們的手中救下了這個村子,為什么村子的人們卻想把他們一家送上火刑架。惡魔從地獄里追殺而來,說要清算背叛者。村子里的人讓我們一家去死,說是我們帶來了地獄的災禍。如今他們只能躲在幽暗的地洞中互相依靠著,魔力幻化出的熒光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父母那愛情與種族之間的非議,惡魔與人類之間的敵意,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