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很冷，風很大。

活著的我蹲在欄桿下，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別的。

我知道。

我飄到了她身邊，看她從褲袋里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畫。

是我給雪球畫的畫。

雪球是我的兔子。

三個月前死了。

被爸爸摔死的。

畫上的雪球歪頭看著我。

眼睛紅紅的。

好像在問。

“你為什么不保護我？”

活著的我把畫貼在心口。

眼淚掉了下來，但沒有出聲。

因為我知道，媽媽教過。

“哭要有哭的樣子，嚎啕大哭像什么話。”

屋里傳來了笑聲，大伯他們到了。

“敏芝呢？”大伯問。

“在陽臺背詩呢。”媽**聲音很歡快，“嫌家里的客廳吵，這孩子，對自己要求高。”

“哎呀，真用功，大過年的還學習，還是弟妹你教得好啊。”

活著的我擦干眼淚，把畫藏回褲袋里，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屋。

“嘭！”

一朵煙花在她身后炸開。

活著的我一愣，站起來，轉過身。

啊，煙花真漂亮啊。

我看著她爬上陽臺，望著眼前漫天煙花笑了。

她眼角的淚還未全干，笑容里卻滿是疲憊。

然后，就是那終身一躍。

我飄在空中，看著一朵朵煙花穿過我的身體炸開。

看到地下人爆發出的尖叫。

對不起啊。

給大家添麻煩了。

****出現在我的兩側。

“時間到，該去下一個記憶點了。”

“去哪？”

“去兔子死的那天。”

我的心一緊，雖然我現在沒有心跳了。

霧又漫了上來。

等看清時，我站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時間：三個月前的周六上午。

活著的我蹲在籠子前，給雪球喂菜葉子。

雪球很可愛，渾身潔白，像一團會動的雪球。

吃完了我手上的菜葉，它用粉粉的，顫動的鼻頭蹭了蹭我的手。

**的。

活著的我笑了，眼神暖暖的。

“咳咳咳。”

沙發上的爸咳了起來，停都停不下來。

“怎么又咳？是不是兔子毛？”媽媽從書房走了出來。

爸爸沒有說話，只是咳個不停。

媽媽看向雪球的眼神冷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寵物影響衛生，還影響學習。”

一邊說，媽媽一邊向這邊走來。

活著的我緊緊的抱著雪球，顫聲道。

“雪球很乖，還很干凈，我每天都有在幫它打掃衛生。”

“打掃有什么用，過敏源是空氣傳播的。給我。”

活著的我抱著雪球往后縮，苦苦哀求道。

“媽媽，求求你，雪球很乖的。”

“乖！？”

媽**聲音尖了起來。

“你上次數學只考了98分！那兩分怎么丟的？是不是喂兔子分心了？”

活著的我哭了，眼淚一滴滴落在雪球身上，打濕了它的毛發。

“不是的，我下次保證考100分，求你了媽媽，別把雪球送走。”

爸爸突然站了起來，他咳得臉都紅了。

“煩死了，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

他大步走了過來，從活著的我懷里一把抓起雪球。

雪球驚恐的直蹬腿，紅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爸不要！”

活著的我尖叫著撲過去。

可太遲了。

爸爸高高的舉起手，然后狠狠的往地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