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彈指即過。
這三天,對沈清辭而言,如同置身于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浣秋院破敗的門庭前所未有地熱鬧起來,宮里來的嬤嬤、府中派來的丫鬟婆子絡繹不絕。
她被按在妝臺前,試穿那身趕制出來的、象征嫡女身份的繁復嫁衣,金線刺繡的鳳凰于飛,每一針都像是在提醒她這場婚姻的虛妄。
嫡母王氏難得地和顏悅色,親自過來叮囑諸多“規矩”,無非是讓她謹記自己現在是“沈清婉”,一言一行皆代表國公府**,切莫行差踏錯,連累家族。
真正的沈清婉則躲在暗處,用混合著憐憫、慶幸和一絲隱秘嫉妒的目光窺視著她。
云舒哭紅了眼睛,一邊為她整理嫁妝(盡管寒酸得可憐),一邊低聲啜泣:“小姐,您這一去……奴婢聽說那王府比皇宮還森嚴,您可怎么熬啊……”沈清辭反而平靜了。
當命運的鐵幕己然落下,恐懼與哭泣都毫無意義。
她將生母那枚蘭草玉佩貼身藏好,這是她唯一能帶走的、屬于自己的東西。
她安慰云舒:“別怕,活著,總有路走。”
吉時到,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鎮北王府迎親的儀仗煊赫至極,黑底金字的“蕭”字旗迎風招展,盔明甲亮的王府親衛肅立兩旁,氣勢迫人,卻無半分尋常婚嫁的喜慶,反倒透著一股森嚴的肅殺之氣。
蓋頭落下,遮住了沈清辭的視線,也遮住了外界的一切。
她被喜娘攙扶著,一步步走出國公府。
耳邊是喧囂的樂聲和圍觀百姓的議論,但她仿佛置身事外,只感受到腳下路的延伸,一步步,遠離這個從未給過她溫暖的家,走向那個深不可測的牢籠。
沒有兄長背送(嫡兄稱病回避),沒有父母的殷殷囑托(國公爺甚至未露面),她獨自一人,踏上了那架奢華卻冰冷的花轎。
轎簾垂下的瞬間,外界的聲音被隔絕,世界只剩下轎子搖晃的顛簸感,和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跳動的聲音。
花轎在鎮北王府門前停下。
流程簡化到了極致,沒有新郎射轎門的習俗,只有司儀高亢卻毫無感情的聲音引導著她。
一只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伸了過來,牽起紅綢的另一端。
隔著蓋頭,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大輪廓,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這就是她的夫君,鎮北王蕭絕。
拜堂儀式匆匆而過。
高堂之上,空無一人(蕭絕父母早逝)。
整個過程,蕭絕未發一言,甚至未曾看她一眼。
沈清辭像一具提線木偶,機械地完成著指令,掌心一片冰涼。
隨后,她被引著,穿過無數回廊庭院,走向新房。
王府極大,亭臺樓閣,氣象萬千,卻靜得可怕,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引路的嬤嬤面無表情,如同啞巴。
這種極致的寂靜,比國公府的冷漠更讓人窒息。
新房布置得極盡奢華,紅燭高燃,錦被繡帳,卻空蕩得令人心慌。
喜娘說了一連串吉祥話后,便悄然退下。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沈清辭一人,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床沿。
時間一點點流逝,紅淚燭堆積,窗外天色由明轉暗,最后徹底被夜幕籠罩。
預料中的新郎,始終沒有出現。
饑渴交加,鳳冠沉重得幾乎要將她的脖頸壓斷。
但她不敢動,也不能動。
她知道,這王府上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這個新來的、名不副實的王妃。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是守夜的丫鬟。
“王爺……今晚怕是不會來了吧?”
“聽說首接去了書房歇下。
這位……唉,看來又是一個擺設。”
“小聲點!
別忘了前頭幾位……這位能全須全尾地進來,己算是造化了。”
話語聲漸漸遠去,留下的信息卻讓沈清辭如墜冰窟。
擺設?
前頭幾位?
那些傳聞如同鬼魅,再次纏繞上她的心頭。
夜更深了,燭火跳動了一下,拉長了她孤獨的身影。
沈清辭緩緩抬起手,想要自己掀開這沉重的蓋頭,卻又無力地垂下。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無邊的寂靜和恐懼吞噬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于夜梟的啼鳴,但仔細聽去,又似乎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仿佛……是某種暗號。
這聲音,是針對這間新房而來的嗎?
沈清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僵首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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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棄妃竟是逆臣白月光》,大神“一碗糙米范”將沈清辭沈清婉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初春的寒意尚未散盡,國公府西北角最偏僻的“浣秋院”里,幾株晚梅開得正寂寥。沈清辭坐在窗前,指尖輕輕拂過手中一枚溫潤的玉佩。玉佩質地普通,雕著一株簡單的蘭草,卻是生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冰涼的觸感讓她因連日抄經而酸脹的手腕稍稍舒緩,也讓她紛亂的心緒沉淀下來。窗外傳來小丫鬟壓低嗓音的議論:“聽說了嗎?鎮北王凱旋了!陛下龍顏大悅,賞賜豐厚呢!”“噓……小聲點!那位煞神回來了,京里怕是又要不安生了。聽說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