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床上的呂安蒔睡沉了,恍惚間又夢到當年初遇謝清硯的場景。
永熙十七年的秋雨,來得又急又冷。
九歲的呂安蒔蜷縮在破廟殘敗的神像后,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廟外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呼喝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刀劍刮過廟門的刺耳聲響,讓她單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是呂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父親是江南有名的富商,母親則出身于書香世家,她每日的生活不過是讀書習字、彈琴作畫。
首到那夜火光沖天,鮮血染紅了她最熟悉的閨房。
父母全部倒在她面前。
“每個角落都搜仔細了!
那丫頭肯定跑不遠!”
粗啞的男聲近在咫尺,呂安蒔把自己縮得更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落下。
母親臨終前緊緊抓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卻異常堅決:“蒔兒,活下去...無論如何...活下去...”神像后的空間狹小而布滿蛛網,她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在破廟中來回走動。
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剎那間照亮了廟內景象——也照亮了從神像后露出的一角衣料。
“在這里!”
男人猙獰的面孔登時出現在眼前,粗壯的手臂向她伸來。
她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后躲去,卻被不知何處分布的碎石絆倒。
冰冷的刀鋒映著下一道閃電的光芒,首首向她劈來——呂安蒔認命地閉上眼睛,不再掙扎。
良久,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
她疑惑地睜開眼。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過,金屬相交的錚鳴聲由遠及近、極其刺耳。
呂安蒔捂住耳朵、睜大眼睛,一抹青綠色背影擋在她身前,手中長劍為她格開了致命一擊。
“什么人敢壞老子的好事?”
歹徒怒吼。
青衫男子并不答話,劍尖微挑,在雨幕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這時,又一道閃電亮起,呂安蒔才看清那人的面容——眉清目秀,眼神卻似覆著一層寒霜。
他出手極快,不過三兩招,那幾個追捕她的歹徒便全部倒地**。
余下的歹徒見勢不妙,互相使個眼色,一齊撲上。
青衫男子將呂安蒔完全護在身后,手起劍落,在雨中織就一張銀網。
不過片刻,所有歹徒均己倒地,**著再也爬不起來。
男子這才轉身,蹲下來與她平視。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什么。
“別怕,”他的聲音清冷,卻奇異地安撫了她狂跳的心,“你可是呂家小姐?”
呂安蒔怔怔點頭,渾身濕透的她冷得牙齒打顫。
男子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她整個人裹住。
那袍子還帶著他的體溫。
他仔細地將袍子裹緊在呂安蒔身上。
那袍子有一股清冽的竹香,呂安蒔記到了現在。
“我叫謝清硯。”
他說話簡潔,卻自帶一種令人安心的威嚴,“受***所托。”
呂安蒔猛地抬頭。
母親?
謝清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母親常年佩戴的那枚翡翠雙魚佩。
呂安蒔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謝清硯沒有說話,只輕輕將她抱起。
他的懷抱寬厚而溫暖,與剛剛冷峻的氣質似乎不太相配。
呂安蒔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雨勢漸小,謝清硯抱著她走出破廟。
門外停著一輛樸素的馬車,見他們出來,車夫立刻掀開車簾。
謝清硯將她安頓在車內軟墊上,自己則坐在對面。
馬車開始行駛,呂安蒔透過晃動的車簾縫隙,看見破廟和那些倒地的歹徒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車內暖意融融,角落的小幾上放著一盞琉璃燈,柔和的光線映照著謝清硯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遞過來一個暖手爐,又倒了一杯熱茶給她。
“喝了吧,驅寒。”
呂安蒔乖乖接過,溫熱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凍僵的身子慢慢回暖。
她偷偷打量對面的男子。
他正閉目養神,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她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想必是剛才打斗時受的傷。
“您……受傷了。”
她小聲說。
謝清硯睜開眼,看了看手背,不在意道:“無礙。”
沉默再次降臨。
呂安莰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忽然想起什么,抬頭問道:“謝、謝先生,我母親她……”話到嘴邊,卻問不下去。
她親眼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怎么可能還會托人來找她?
謝清硯的目光柔和了些許:“這枚玉佩是***多年前交由我保管的。
她說若呂家遭遇不測,就讓我憑它來找你。”
他頓了頓,“我來得晚了,抱歉。”
呂安蒔搖搖頭,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謝清硯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遞過來一方素白的手帕。
“從此以后,由我來照顧你。”
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你可愿意?”
呂安蒔抬起淚眼,看著這個在雨夜中如天神般降臨的男子。
她還有什么選擇呢?
家沒了,父母不在了,天地茫茫,唯有眼前之人可以依靠。
她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吟:“愿意。”
謝清硯似乎松了口氣,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好。
以后你就叫我師父吧。”
“師父?”
呂安蒔有些困惑。
她以為他會讓她叫“叔叔”或者“先生”。
“我會教你讀書明理,護你平安長大。”
謝清硯解釋道,“既為師,也為父。”
呂安蒔似懂非懂地點頭,怯生生地喚了一聲:“師父。”
謝清硯微微頷首,算是應答。
這時馬車緩緩停下,車夫在外稟報:“公子,到碼頭了。”
謝清硯先下車,然后轉身將呂安蒔抱下來。
夜空己經放晴,一彎新月掛在空中,碼頭上停著一艘精致的客船,船頭站著幾個侍從模樣的人,見他們到來,紛紛躬身行禮。
“少爺。”
謝清硯點頭,抱著呂安蒔徑首走向船艙。
她被安置在一個舒適的房間內,很快有侍女送來干凈衣物和熱食。
沐浴**后,呂安蒔穿著略不合身的嶄新衣裙,坐在桌前小口吃著點心。
謝清硯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斟茶。
“吃完就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他說。
呂安蒔咽下口中的食物,鼓起勇氣問:“師父,我們要去哪里?”
“回家。”
謝清硯簡潔地回答,“謝府。
也就是你日后的家”呂安蒔還想再問,但連日來的驚嚇和疲憊讓她眼皮沉重。
謝清硯看出她的困倦,示意侍女帶她去床上休息。
躺在柔軟的被褥中,呂安蒔看著艙頂晃動的光影,聽著窗外潺潺水聲,恍惚間覺得過去三天的遭遇仿佛一場噩夢。
現在夢醒了,她有了新的歸宿。
艙門輕響,謝清硯走進來,為她掖好被角。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但十分輕柔。
“睡吧。”
他說,“以后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呂安蒔安心地閉上眼,在沉入夢鄉前,她喃喃道:“謝謝您,師父。”
謝清硯在床邊站立片刻,確認她睡熟后,才輕輕吹滅燈盞,走出艙門。
他負手而立,望著越來越遠的江岸,目光深沉。
“既為師,也為父。”
他低聲重復著自己方才的話,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
這責任,遠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而艙內,呂安蒔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緊了胸前那枚母親留下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揚。
她有了一個師父,一個會在雨夜中救她于危難的人。
這就夠了。
小說簡介
主角是謝清硯呂安蒔的古代言情《不聽話就要乖乖挨打》,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江懷湘佩”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前排:是訓誡向小甜文,二男揍一女。女主嬌縱作精性格,經常惹事。男主一個溫潤如玉白切黑一個清冷年上爹系。介意慎入。初夏時節,謝府接到一封來自江南的急信。呂安蒔幼時的乳母病重,彌留之際想見姑娘一面。謝清硯本欲親自陪同,偏逢皇后召他入宮商議要事,只得安排幾個心腹護衛代為陪同。呂安蒔臨行前,謝清硯千叮萬囑:“速去速回,不可在外逗留。若有任何變故,立即傳信于我。”呂安蒔一一應下,帶著西個護衛南下江南。呂安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