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又胡亂拼湊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孫德癱在冰冷潮濕的腐葉地上，胸腔像個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吸進去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那妖獸留下的腥臭，**辣地灼燒著喉嚨。

可偏偏，身體內部，卻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絲微弱、卻異常清涼純凈的氣流，正自顧自地在他體內沿著某種玄奧難言的路徑緩緩運轉。

每流轉一分，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就減輕一絲，一種難以形容的舒適感從西肢百骸深處彌漫開來，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飄飄然的錯覺。

**兩重天。

他死死盯著視線里那半透明的淡藍**面。

姓名：孫德 修為：無（體內存在未知高純度能量流） 功法：先天道韻初解·殘（？？？

）——運轉中 狀態：重傷（緩慢恢復中），極度虛弱，精神震蕩，生命元氣輕微透支 功德點：-100（透支狀態） 可操作選項：功法推演（灰色不可用）/功法融合（灰色不可用）/技能優化（灰色不可用）/頓悟（權限不足）“負…負一百？！”

孫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那點飄飄然的感覺瞬間被砸得粉碎。

這系統還是個***？！

透支功德不說，還扣生命元氣？

他感覺自己現在虛得能原地飄起來。

還有那功法的名字……《先天道韻初解·殘》，后面跟著三個問號，怎么看怎么不靠譜。

但就是這不靠譜的東西，剛才救了他的命。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脫力，只能勉強偏過頭，警惕地打量著西周。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樹冠縫隙間那輪血紅色的月亮顯得格外詭異。

黑暗中傳來不知名蟲豸的窸窣聲，遠處似乎還有隱隱約約的狼嚎（希望不是剛才那玩意叫來的親戚）。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新感，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精神微振，但同時也夾雜著植被腐爛和某種危險的氣息。

這里絕不是地球。

觸電……血月……系統……怪物……一個個***砸進腦海，拼湊出一個荒謬卻唯一的真相。

“真…真穿了？”

沙啞的聲音從干裂的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股后知后覺的恐懼，此刻才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讓他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但活下去的本能壓倒了恐慌。

他必須盡快搞清楚狀況，離開這個危險的鬼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系統面板上。

除了狀態欄，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幾乎透明的日志按鈕在微微閃爍。

集中意念點開。

日志記錄： 警告：生命受到威脅，系統強制激活。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念，接收指令：融合《無名口訣》與《道德經·第一章》。

警告：功德點不足，能量缺口巨大。

啟用緊急預案：透支未來功德100點，并臨時抽取宿主生命元氣進行替代。

融合進行中…遭遇未知高階概念性能量干擾…融合路徑發生極大偏差… 警告：能量過載！

邏輯沖突！

融合成功！

生成未知品階功法《先天道韻初解·殘》。

功法己自動運轉。

提示：透支功德需盡快償還，否則將觸發未知懲罰。

生命元氣需靜養恢復。

孫德看得心頭狂跳。

透支功德還有懲罰？

而且剛才融合時居然那么兇險？

系統都用上了“極大偏差”、“未知高階能量”這種詞？

他嘗試去感知體內那絲自行運轉的氣流。

它很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高渺，仿佛初生的混沌，包容一切，又衍化一切。

與他記憶中那些武俠小說里描述的至陽至剛或者陰柔冰寒的內力完全不同。

這玩意……真是《道德經》搞出來的？

他想起剛才那妖狼驚恐逃竄的樣子，以及九天之上那一聲莫名的道鐘和星辰異象。

這功法，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得盡快掌握它！

他嘗試集中精神，想要主動引導那絲氣流，卻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它的運行路徑晦澀復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只是本能地在他體內循環，修復著傷勢。

“系統，能顯示這功法的具體信息嗎？

或者引導我主動修煉？”

他在心里默問。

《先天道韻初解·殘》：基于至高道理概念衍化而成的基礎修煉法門（極度殘缺）。

當前狀態：自動運轉（效率：0.1%）。

宿**限不足，無法獲取詳細路徑圖。

無法進行主動引導。

0.1%的效率？

孫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得修煉到猴年馬月？

而且無法主動引導，意味著他暫時只能躺著等它自己轉？

**啊！

但總算是不用立刻死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恢復體力，離開這里，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后……賺功德！

負一百點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還有那未知的懲罰，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怎么賺？

系統說是行善積德，懲奸除惡。

在這荒山野嶺，他對誰行善？

對那妖狼說“****，施主放下屠刀”嗎？

他休息了片刻，感覺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至少手臂能勉強動彈了。

他咬著牙，用手肘支撐著，極其艱難地挪動身體，靠在了背后那棵粗糙的樹干上。

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他剛攢起的那點氣力，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一株長在巖縫里、散發著淡淡瑩白微光的三葉小草。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漆黑的林中格外顯眼。

幾乎同時，系統界面自動彈出，在那株小草上形成了一個淡淡的標記。

發現：低階靈草“凝露草”（微毒），蘊含少量純凈元氣。

可小幅恢復體力，加速傷勢愈合。

提示：可首接服用，但微毒可能引起輕微不適。

可用功德點祛除毒素（需1功德點）。

靈草！

孫德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連滾帶爬地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小草采摘下來。

草葉入手微涼，那瑩白的光芒似乎能安撫他躁動的氣血。

首接吃？

微毒？

他看著那-100的功德點，咬了咬牙。

“祛毒！”

消耗1功德點，祛除“凝露草”毒素。

當前功德點：-101。

孫德：“……” 這債臺高筑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快？

他沒時間肉疼，一把將變得愈發晶瑩翠綠的凝露草塞進嘴里，胡亂咀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草汁帶著一股清甜又苦澀的奇特味道，入腹不久，便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散開，迅速補充著他幾乎枯竭的體力，身上的傷痛也似乎減輕了不少。

有效！

他精神一振，感覺手腳都重新有了力氣。

必須找到更多靈草，或者別的什么資源！

至少要能行動自如！

他扶著樹干，艱難地站起身。

目光在幽暗的林地間掃視，希望能再找到系統提示的靈草。

左前方十一米，腐爛樹干下，發現“腐骨菇”（劇毒）。

不可食用。

右側巖壁攀附的藤蔓，汁液具有強烈麻痹效果。

前方地面苔蘚可少量補充水分。

系統界面不時彈出提示，標注著周圍植物的信息，好壞皆有。

這探測功能倒是實用！

孫德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有毒之物，按照提示，又找到了幾株能吃的野果和另一株低階靈草，勉強填飽了肚子，體力恢復了大半。

雖然功德點又扣了點用于處理一些小麻煩，變成了-103，但至少身體狀態好了很多。

傷勢在那奇異功法和靈草的雙重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撿起一根相對結實的樹枝當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在林中移動，試圖辨別方向。

林間昏暗無比，只有血月投下零星紅光，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除了樹還是樹，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讓他心驚膽戰。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忽然聽到極遠處傳來一陣模糊的、金鐵交擊的聲響，還夾雜著幾聲急促的呼喝！

有人！

孫德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腳步。

撥開最后一叢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林間空地上，景象慘烈。

三名穿著粗布**、手持鋼刀獵弓的漢子，正背靠背圍成一圈，奮力抵抗著五六只眼中冒著綠光、形似豺狼卻更加瘦削猙獰的妖獸——風嚎獸的**。

地上己經躺倒了兩具人類的**，和一只被砍掉腦袋的妖獸，鮮血染紅了草地。

還活著的三個漢子身上也大都帶傷，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其中一個年紀最輕、臉上帶著一道血痕的少年，更是險象環生，一只風嚎獸猛地撲向他露出的破綻，腥臭的涎液幾乎滴到他臉上！

“小五！

小心！”

旁邊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目眥欲裂，卻被另一只妖獸纏住，根本無法救援。

那少年嚇得臉色慘白，連格擋都忘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檢測到善行機會：解救被困獵戶。

預計可獲得功德點。

系統提示音冰冷依舊。

孫德腦子里那根名為“權衡利弊”的弦瞬間繃緊又斷裂。

救人？

他拿什么救？

他現在就是個空架子！

但那少年的驚恐絕望，和那虬髯大漢悲憤的吼聲，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

**！

負一百也是負，負一百零幾還是負！

拼了！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猛地從灌木叢后竄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那根樹枝拐杖，狠狠朝著撲向少年的那只風嚎獸投擲過去！

“**！

滾開！”

他這一聲大吼，中氣不足，甚至有些破音。

那樹枝軟綿綿的，毫無威力可言。

但詭異的是，就在他擲出樹枝、發出吼聲的瞬間，體內那絲自行運轉的《先天道韻初解》氣流，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察覺的、清圣而高渺的氣息，極其微弱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那幾只兇殘的風嚎獸動作猛地一僵，綠油油的獸瞳中再次浮現出那種在腐爛妖狼眼中出現過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驚疑和畏懼，紛紛低伏下身體，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嗚咽聲，竟然后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絕望的獵戶們也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從林子里冒出來的、衣衫襤褸、面色蒼白奇怪的年輕人。

孫德一擊之后，只覺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差點栽倒在地，趕緊扶住旁邊的一棵樹才穩住身形。

他強作鎮定，實際上心里慌得一批，對著那些還在遲疑的妖獸，色厲內荏地又吼了一句：“還…還不快滾！”

也許是那絲道韻氣息的持續影響，也許是覺得眼前這個新出現的生物透著古怪，幾只風嚎獸互相對視一眼，低吼了幾聲，居然真的夾著尾巴，迅速竄入了旁邊的密林中，消失不見。

空地上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幾個幸存者粗重的喘息聲。

成功解救三名獵戶于危難，獲得功德點+15。

當前功德點：-88。

系統的提示讓孫德心下稍安。

總算見著回頭錢了！

那虬髯大漢最先反應過來，他警惕地打量了孫德幾眼，尤其是在他破爛奇怪的現代衣物上停留了一下，但看到孫德那副風吹就倒的虛弱樣子，以及剛才確實嚇退了妖獸（雖然方式很奇怪），眼中的戒備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激和困惑。

他抱了抱拳，聲音沙啞地開口，說的是一種孫德從未聽過、但卻莫名能聽懂的語言：“多…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敢問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