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伊恩和米迦爾的聲音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在寂靜的宅邸走廊里撞出奇異的回響。

兩人都猛地頓住，驚訝地看向對方。

“——我先說！”

“——我先說！”

第二次的異口同聲讓空氣瞬間多了一絲微妙的尷尬與急切。

“……那你先說！”

“……那你先說！”

第三次的同步仿佛某種固執的詛咒。

米迦爾終于受不了這詭異的循環，幾乎是吼了出來，龍族的尾巴焦躁地掃過地面： “夠了！

主人先說！”

幾乎在同一瞬間，伊恩也提高了音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夠了！

**先說！”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彼此瞪視的目光和空氣中那份更加濃重的、亟待爆發的緊張感。

“夠了，我先說！”

伊恩不由分說，上前一步便用手捂住了米迦爾的嘴，打斷了他還未出口的話。

“看啊，我終于成功了！”

伊恩的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演示。

只見他掏出一顆鮮紅的蘋果托在左手掌心，只是心念微動，那蘋果便倏然消失，瞬間出現在右手中。

他似乎還嫌不夠，眼中閃過頑皮的光，再次凝神——蘋果竟又瞬間消失，下一秒穩穩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出現在了他黑色的發頂之上。

被捂著嘴的米迦爾先是一愣，隨即金色的豎瞳因驚訝而微微放大，發出了一聲被手掌壓抑卻依舊清晰的驚呼：“唔！

主人好厲害！”

伊恩興高采烈地展示完，這才松開手，帶著笑意看向面前的龍族少年：“那你呢？

你剛才那么著急，想對我說什么？”

米迦爾的目光卻驟然低垂下去，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先前的那股興奮勁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顯而易見的惶恐和吞吐。

“我…我**了……”他的聲音艱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就在剛才……我……我把那個來找事的盲目信徒……給殺了。”

話音落下，沉重的寂靜瞬間壓了下來。

伊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倒吸一口冷氣，神色迅速變得嚴峻。

“嘶……這么一比，你的事情確實嚴重得多。”

他壓低聲音，緊緊盯著米迦爾，“但你確定沒弄錯？

那是個訓練有素的魔法師，你怎么可能……他…他用槍指著我的后背，把我徹底激怒了……”米迦爾的聲音帶著后怕的顫抖，“然后，我身體里就涌出一股完全陌生的力量……黑紅色的，我根本控制不住。

在那力量的影響下，他的所有魔法都變得混亂、失控……然后我…我就在完全失控的情況下…把他撕碎了……”伊恩沉吟片刻，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嚴肅與探究交織的光芒：“那股力量……你現在還能再次展現出來嗎？”

“我…我試試看。”

米迦爾有些不確定地伸出手，努力回想著先前那種失控的怒意，試圖從中捕捉一絲那黑紅色能量的蹤跡。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顆仍放在桌上的蘋果。

片刻寂靜之后，異變陡生——只見蘋果那根短小的褐色果柄毫無征兆地開始瘋狂抽長，顏色迅速加深為一種不自然的漆黑，質地也變得如同扭曲的皮革，最終軟塌塌地垂落下來，甚至在自己末端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略顯滑稽的結。

伊恩緊盯著那扭曲的果柄，眉頭深鎖：“這展現的究竟是什么性質？”

這股力量帶來的異變讓他產生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可思緒卻如同蒙上一層濃霧，抓不住任何頭緒。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際，猛地抬頭，卻看見駭人的一幕——米迦爾的雙眼、鼻腔和嘴角竟毫無征兆地淌下濃稠的鮮血，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可怖。

“快停下！”

伊恩心頭一緊，猛地想起古籍中的記載，“獸人的身體結構與魔法回路天生排斥，強行施展魔**遭到劇烈反噬，損耗的是你的生命本源！”

米迦爾聞言立刻切斷了與那股力量的連接。

幾乎就在同時，那恐怖的流血像是被關上了閘門，驟然停止。

米迦爾脫力地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透支后的顫抖。

伊恩迅速拿出一張詳盡記載著各種魔法性質的圖表，目光焦急地在條目間飛速掃過，試圖為那詭異的力量找到對應。

然而，或許是他所學尚淺，面對這超乎常理的現象，圖表上的所有描述都顯得蒼白無力，根本無法給出答案。

稍緩過氣的米迦爾掙扎著接過那張性質表，目光掃過那些晦澀的名詞。

忽然間，一段深藏在記憶深處的信息被猛地喚醒——那是他從伊恩父母遺留的筆記中偶然瞥見的一句禁忌之言：“這是一條……本不應存在的序列。”

他聲音沙啞而微弱地復述出來，隨即抬起依舊殘留著血絲的眼睛，看向伊恩： “筆記上提到，不被承認的‘不存在序列’有兩條……其一，是象征萬物崩壞的失秩之殤，其性質為系統與平衡。”

“其二……”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是源自原初之盲目其下統轄著盲目、錯誤、容錯與局限西種性質。”

毫無疑問，答案己然指向那最深邃的禁忌——第二種可能。

米迦爾失神地望著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跡，以及倒影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聲音里浸滿了冰冷的絕望：“原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無法被修正的錯誤。”

他顫抖著掏出那張空白的塔羅牌。

此刻，這空無的牌面仿佛凝聚了世間最殘酷的預言，早己昭示了他命運的全部真相：一個錯誤的人，在一個錯誤的時間，立于錯誤的地點，進行了一場錯誤的占卜，得到了錯誤的結果。